亭子外的雨下的越来越大，浓厚的雾气遮住远方的视物，山间暮只能看见一米以内的东西。

哗啦啦的流水落下，拍打着屋檐、泥地和竹叶。

极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叮铃哐啷的击打声若隐若现。

清心剑在一旁抖动，紧接着一只纤纤玉手拨开珠帘，走进来一个俊美的男人。

林束把手里提着的酒放到桌子上，他的衣服和长发被雨水打湿，他慢条斯理地用灵力把灯火点燃，再把水汽驱逐出去。

等着衣冠彻底整齐，才坐到山间暮的对面，开始煮酒。

水汽蒸腾蕴蓄，酒香弥漫。

山间暮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本就没什么大事，所以想快点回来。”

关于天道的事情，山间暮无权过问。凡人若知晓天意，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束给山间暮倒杯热酒问：“你呢？刚刚在想些什么？”

山间暮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说：“在想清明多雨，你是不是因为湿气重，才没给我烧纸。”

“我……烧了。”林束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近几年你才烧的。”

林束抿了抿嘴，神色暗淡，问：“那我没给你烧纸，你怎么没来找我呢？”

山间暮端起酒杯闻了闻，没喝，解释说：“我既不是厉鬼，也没有安息，没资格回来。”

她不能托梦，也不能回到阳间，只能一个人在冥界里苦熬。

“是我的错。”林束低下头，不敢看她，又忍不住看她。

“没事，那时候，语苑她们给我烧了很多。”

周语苑是药门周家的大小姐，每年给山间暮烧的纸跟山一样高。

周语苑死后，她的后人还在给山间暮烧钱。

过了百年之久，周家后人遗忘，山间暮才没收到钱了。

后面又开始收到钱的时候，山间暮还疑惑过，怎么突然有人给她烧那么名贵的纸钱。

一番打探，才发现是林束给她烧的。

山间暮紧紧咬着牙说：“师父给我烧的东西，我都收到了。我在地下没受什么委屈，您也无需自责。”

她帮他把酒倒好，推了过去：“这酒也很好，只是我这句身体承受不了阳间的食物。”

“我……”

见林束愧疚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山间暮轻轻叹气，看向林束身后的雨幕，转移了话题：“我刚刚还在想，您收我为徒的那天，牵着我的手很烫。”

年幼的她透过那坚实的手臂，她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声。

亦如现在，她坐在此处，感知到他狂热的心脏。

“我应该没告诉过您吧，”山间暮笑着歪头，目光狡黠，“我在外门那四年，一直就知道您在我边上。”

林束一愣，他自以为藏的很好，他慌乱地看了眼外面，端坐好。

“我很感谢您，所以才会犯错。”

砰——

屋外一声惊雷劈下。

林束瞬间慌了神，打翻手里的酒杯，慌乱凑到她面前祈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认为爱上我是错。”

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屋外电闪雷鸣，雨下的更大了。

“君子发乎情，止乎礼。”山间暮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到木桌上，她满眼遗憾和痛苦地看着林束，“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林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