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许清淮病好,沈砚辞买了一瓶红酒。
怕他刚好身体受不了,只倒了一小杯。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喝酒,一边吃晚饭。
可许清淮酒量是真的差,一杯下去,眼神就开始发飘。
沈砚辞一看不对劲,伸手按住他还要倒酒的手:“清淮,你醉了。”
许清淮喝醉了特别乖,脸也不红,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不走动,根本看不出来。
“我没有。”
“我还能喝一百杯,给我喝。”
“好好好,你能喝一百杯。天很晚了,不喝了,睡觉好不好?”沈砚辞无奈地哄着,心里有点懊恼,人刚好,就被自己灌醉了。
许清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沈砚辞有点不自在。
“最后一杯,真的。”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想去拿酒瓶,结果身子一软,直接往下倒。
沈砚辞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接住。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许清淮抱回房间。
站在床边,他正自责,许清淮又迷迷糊糊坐了起来,眼神发直:“沈砚辞,我的熊呢?”
“熊?什么熊?”
“哦……我去给你拿。”
沈砚辞去阳台,把生日送他的那只毛绒熊抱过来,塞进他手里。
拿到喜欢的东西,许清淮终于安心,重新躺回去,很快睡熟。
许清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小时候,有奶奶,有黑豆,有家门口的老槐树。
他和小伙伴捉迷藏,奶奶骑着自行车载他,碾过雨后积水的小路,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坐在后座哼歌,晃着小腿,奶奶总是笑着应他。
周末爸妈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饭,在院子里散步。
画面忽然开始忽明忽暗,碎成一片一片。
再睁眼,眼前一片白茫茫。
爸妈就站在不远处。
许清淮愣了愣,拼命朝他们跑过去。
可不管怎么跑,距离始终不变。
他停下时,对面的人终于开口。
“清淮,我是妈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爸爸也轻声说:“小淮,是爸妈对不起你,这些年只顾着工作,忽略了你。”
他们说了很多。
许清淮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眼泪不知不觉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最后,两人一起,清清楚楚地说: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声音落下,他们的身影慢慢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许清淮猛地睁开眼。
已是第二天早上。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种强烈到窒息的预感,死死攥着他。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给爸妈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全是无人接听。
“嘀——嘀——”
忙音一遍遍响起,把心里的恐慌无限放大。
房门被轻轻敲响,沈砚辞的声音传进来:“清淮,快中午了,你醒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回应,沈砚辞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僵在床上、脸色惨白的许清淮。
“清淮?你……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去,听完前因后果,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梦不作数的,别慌。你不是还有奶奶的电话吗?打给她问问。”
“对……对。”
许清淮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沈砚辞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
电话终于接通,奶奶的声音传来:“清淮,你爸妈工作忙,经常关机,这次应该也是一样,别担心,奶奶在家等你回来。”
熟悉的声音,一点点安抚了他快要崩断的神经。
“好,奶奶,你也照顾好自己。”
沈砚辞在旁边轻轻松了口气:“你看,没事吧。今天除夕,我带你出去逛逛,散散心,嗯?”
许清淮轻轻点头。
街上年味正浓,到处是烟花声、小孩的摔炮声,树上挂满小红灯,家家户户贴着春联。
走着走着,许清淮看见路边有卖鹦鹉的,黄蓝相间的虎皮鹦鹉,很活泼。
他买了一只,取名叫紫锦。
这下好了,家里直接多了个小小话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跟沈砚辞有的一拼。
晚上,窗外烟花炸开,电视里放着春晚小品,紫锦在笼子里乱叫。
许清淮和沈砚辞在厨房包饺子。
一个擀皮,一个包。
“清淮,记得包硬币,谁吃到,今年一整年都好运。”
“知道了。”许清淮轻轻笑了笑。
心里那点不安还在,但被沈砚辞一下午的陪伴,压下去大半。
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
“饺子来啦!”
沈砚辞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暖。
如果,没有那通突然响起的电话。
铃声一响,许清淮浑身一僵。
梦里的画面瞬间冲回脑海,心脏再次狠狠揪紧。
他缓缓拿起手机,声音轻得发颤:“喂?”
奶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沙哑又疲惫:
“清淮……我是奶奶。
你爸妈……走了。
你快回来吧。”
许清淮整个人定在原地。
全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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