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决定了！死磕理！实在不行就复读！”

下课铃声一响，林肯就拍桌摔书，当着全班同学大喊着只有顾菘才听懂的话。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只有顾菘这个唯一听懂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他没看书，也没拿笔，就那样盯着前桌的后背发呆。

这个情况林肯从他到学校后就发现了，他坐回椅凳，小声问：“顾菘，你今天怎么了？”

没反应。

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学霸在思考人生呢，你就别打扰了。”亥翡司扭过头看了顾菘一眼。

林肯却觉得不对，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顾菘，你发生什么事了？”

想了想，又问，“和任飓吵架了？”

顾菘的睫毛终于颤了颤，“没有，我……”话讲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周围都是耳朵，“跟我去趟厕所，我有点事想问你。”

两人下了楼。

但顾菘并没有往厕所的方向走，而是在空旷的区域乱绕，“林肯，那什么……鹅队的人你应该对他们有点了解吧？”

林肯愣住了，似是没想到顾菘居然问这个话题，“他们的头儿黑蛋以前蹲过牢，其他小鹅仔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都跟着他混了，也好不到哪去。”

“那他们那种抽签解决事儿的方式你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吗？”顾菘问。

“陈霸天。”林肯说。

“谁？”顾菘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他妈真有人起这么中二的名字？

“陈霸天。”林肯重复一遍，“就鸭队的头儿，大鸭。”

两人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后操场。

“那这陈霸天是不是不在这边，我从没见过他。”顾菘说。

“在的，具体在干嘛我不知道，只是他稍微老实点，不像那两只一样，没事就爱找事。”林肯说。

顾菘看了看前边正在上体育课的初中生，斟酌了十几秒，“……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肯怔了一下，“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找他有点事，你有就给我，放心，我是找他谈正经事。”顾菘说。

林肯没答应，面露犹豫。

顾菘也不急，就算林肯今天不给也没事，反正最起码知道他有。

那么一切就好办多了。

“有是有，不过你最起码得把你找他的原因告诉我个四分之一吧？不然我也——”

“这又不是在吃披萨，那有四分之一可以切出来。”顾菘打断他，搭上他的肩，往跑道走，“我们也认识挺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哎我当然信你，主要是你这突然要陈霸天的联系方式，我用尿都能想出来肯定是飓哥摊上什么事了。”林肯说。

“算是吧。”顾菘原本的打算含糊其辞将这事盖过去，但仔细一想，鸡鸭鹅是什么群体，叫声最响亮了，下个蛋都能传遍大街小巷，“就暑假那会黑蛋偷快递的事，还没过去，他们约了下个月十五来抽签。”

“……我靠。”林肯惊得走不动路了，“黑蛋这衰货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他妈的这是要搞动作啊！”

顾菘也跟着停住脚步，“对，所以你把陈霸天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他谈谈。”

“这鸭王都他妈想出这么恶心的招式了！找他有什么用啊？他到时候只会带着他的鸭子凑热闹！”

顾菘叹了口气。

林肯说的话他何尝不知道，但还是想尝试一下。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顾菘拍拍林肯的肩，“这个我知道，我想跟他谈的事现在不太方便讲，等会上课了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

林肯见他完全没有要讲的意思，也就作罢了，“知道了，我们现在——”

“嗯？”顾菘好奇他怎么停了。

林肯：“快下课了吧？”

顾菘啊了一声：“好像……已经上了一半了……”

林肯：“好样的。”

顾菘非常肯定地点点头：“这一节是梗王的课吧？”

“对。”林肯说，“估计他已经打电话给我妈了。”

“翻墙吧。”顾菘往前边的小树林走，边走边提醒林肯他找陈霸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绝交。

小树林后边的围墙过去是条住户家的巷子，而再沿着巷子绕一圈就是湖边路。

反正课已经旷了，就没回去的必要了。

先去找男朋友补充点能量。

下午回学校时再编个理由跟梗王交代为什么忘记上课这回事。

“我不管！这箱排骨昨晚要不是你们提前关门！它就不会现在这个鬼样子！”

“大爷，我们有急事肯定是要关门呀。”小铃看着眼前这个住楼上的一点理都不讲的大爷，头都大了，“而且你这快递都放这两天了！冷冻品的东西本来就不能放久！我天天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也不见你来拿！”

“我昨晚不是来拿了嘛！？你个小丫头对我冲什么冲！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大爷抬手就要扬一巴掌过去时，一把扫帚飞了过来。

棍身抡在大爷的手背上。

大爷疼得嗷嗷叫个不停。

“尊你爷爷个烂□□！”林肯冲过去对着这大爷一顿咔嚓咔嚓狂拍，大爷被闪光灯刺得捂眼连连往后退。

顾菘边扭着手腕边捡起扫帚还给路边的环卫工人，一脸带笑的歉意：“谢谢阿姨，阿姨我改天要是还遇到你，我请你吃饭。”

环卫阿姨接过扫到一半被强行抢走的扫帚，“小伙子身手不错啊，但阿姨建议你们说话最好不要那么难听。”

顾菘：“那话不是我说的，阿姨你别带上我。”

“都一起玩了你说话肯定也好不到那里去！”环卫阿姨说完这句就回到她的小三轮里。

这会楼上那大爷已经被林肯骂到见不着人影了，顾菘走过去：“小铃姐，怎么回事？”

小铃叹了口气，“哎，这老赖，买了箱排骨放这三天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昨晚任飓关门后来，他早上拿回去后说不新鲜了，人商家又不是傻，怎么可能给他退，他就找到咱头上来。”说完又哀叹一声。

“那现在是要怎么解决？”顾菘心中隐约有些忐忑。

任飓会提前关门，是因为他发了消息。而昨晚他就算没发，任飓也依旧会和黑蛋碰面，下个月15号约架的事也还是会发生。

事情越来越多，好像真的是在……

“顾菘？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熟悉的声音倏地钻入耳膜，顾菘猛地回过神，也是在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

任飓捏起他的脸左右上下瞧了一遍，担心地问：“你到底怎么了？我都来多久了，你怎么一直愣着没反应？”

“……我。”顾菘脑中有点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修仙呢。”

任飓：“…………”

任飓没回答，等着他继续编下去。

两分钟过去了。

双方还在面对面沉默着。

“那修成了吗？”任飓最终还是先败下阵。

“嗯。”顾菘说，“需要我渡点修气给你嘛？”

“等会吧。”任飓牵起他的手，往小仓库里走，“你先来跟我讲讲旷课的事吧，总不能是为了修仙。”

“因为我想见你。”顾菘往桌前一坐，拿了支笔转着玩，

任飓明显不信：“想见我还要拉上林肯？”

顾菘头慢慢低下：“他非要跟，我也没办法。”

任飓勉强信了：“那你刚在门口又是在想什么？你问小铃问题，她给你解答，你怎么在走神？”

这个问题顾菘如实回答：“因为这老头会闹，是我导致的，如果我没有给你发信息，你正常下班，这老头就找不到这个缝隙钻了。”

任飓彻底信了：“顾菘，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

顾菘心中大松一口气，头垂得更低，“但确实是我引起的，我——”

“别提升段位了。”任飓身子往前倾，捧起他的脸亲了亲额头，“这样就可以。”

“滚。”顾菘笑着拍开他的手。

楼上那老头后面又回来继续闹，誓死就是要让任飓全额赔偿。

任飓原本没搭理，但看他在门口滚了半小时还生龙活虎，只好打电话喊他孙子来把他捞回去。

驿站内又恢复往日忙碌的状态，顾菘回学校时，任飓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居然产生了不舍。

明明再过几个小时就又见到了，但他就是不舍。

特不舍。

就好像他们相处的时间正在倒计时。

任飓压着胸口那股难言的情绪大喘了口气，转身进去和小铃一起扫件。

这阵子单量不错，一天比一天多。

任飓以往都是到傍晚才过来上班，但现在必须中午就得来。

不然得把小铃累倒。

果然人还是得忙碌起来，下午的这一通忙碌，任飓已经空不出时间去想其他事了。

顾菘放学回来了，他却还没闲下来。

“我要去对面买两杯奶茶，小铃姐你要喝什么？”顾菘放下书包，划拉着手机往外走。

“我不喝奶茶，你买你们喝的就好。”小铃说。

“那我给你点杯柠檬水。”顾菘出了门。

任飓摸出手机，迅速给他甩条消息。

free：怎么不问我喝什么？？？

solkatt：你喝咖啡。

free：加糖

solkatt：不加

free：加点嘛［委屈］

solkatt：诚意不够［傲慢］

free：回头。

顾菘看到这条消息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

他扭过头。

任飓在他的身后。

“加不加？”任飓笑着跟他并肩。

“几分啊？”顾菘环住他的腰身，用劲地捏了一把后松开，“真硬。”

任飓也捏了一把他的腰，“真软。”

“大白天别耍流氓。”顾菘迈着步子往奶茶店走。

任飓跟上，肩时不时就撞顾菘一下，“那我耍流感总可以吧。”

顾菘笑了，也撞了他一下，“有点感染了。”

任飓又撞回去，“病毒病毒快快侵入。”

顾菘又撞回去，“病毒病毒快快远离。”

“病毒病毒快快侵入。”

“病毒病毒快快远离。”

“病毒病毒……”

“神经病……”

下午林肯给的陈霸天号码顾菘一直等到晚上回家，任飓去洗澡了才拨过去。

一开始连续拨了五次都没人接，顾菘都怀疑是林肯记错了。

直到第八次时，电话终于被接通。

但一接通，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

紧接着，被挂断。

顾菘又打了过去，这次对方也意识到他不是骚扰电话。

很客气地向他“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