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光明亮,地上有六个蒲团,宝儿道:“三位别嫌弃,这屋子是我们的练功房,每日都有人打扫,这蒲团也是吩咐侍从新拿来的。”
“不嫌弃,不嫌弃。”谢炎圳忙道,他盘腿坐着,俩旁坐着秦羽和常乐。
宝儿也坐下,身旁分别是世壹和骄十。
“这俩日多有叨扰三位姑娘--”
话还没说话,世壹轻笑一声,骄十也笑出了声,宝儿看了她一眼,她忙捂嘴不敢再漏声。
谢炎圳不解,宝儿忙道:“炎圳兄,我们皆是男儿身,昨日戏台上的便是我等。”
得知自己弄错了身份,谢炎圳有点不好意思,他歉声道:“抱歉,恕我眼拙,只是我看三位风姿卓绝,便私自下了判断。”
“无妨,谁第一次见我们都以为我们是女儿身,多你一个也不多。”骄十敞着声音道。
世壹淡笑道:“这可不能够,若是你们能认出我们是昨日的哪个,我方饶你这次。”
“别听世壹的,他嘴贫,喜欢说玩儿话,还是先说正事。”宝儿也乐道。
他们三人属实不像平时见的男儿,更像是女孩投了男胎,只见他们三人互相打趣推攘,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中间那人又打个圆场,可见默契。
这么想着,谢炎圳也不禁被三人吸引,觉得他们有趣,想借着世壹的话,拉近与他们三人的关系,方便日后打听更多信息,他道:“我愿意一试,若我有错的地方,也请各位指出。”
骄十把身子往前凑,一双眼亮亮的,双手抓住蒲团的边缘,道:“你说说看,快说说看!”
谢炎圳仔细回忆着昨日看的戏,那戏主要出场人物有袁锖,黎韵,国王,宰相等,他仔细端详着三位的脸,只见骄十眉眼舒展,笑起来脸上有俩道不深不浅的梨涡,他细想一番,忽的想到了一个人,便道:“骄十兄莫是演的宰相之女?”
“对了!你怎知道?”
“骄十兄脸上有俩个恰到好处的窝窝,自然好认。”
骄十正想夸他,世壹先开口问:“你没说全呢,宰相之女和王太后可是俩个人,你没认出?”
她的言语与其他二人比是犀利了些,宝儿怕他们听了心里不适,又笑道:“世壹理所应当了,戏子当久了,一时难跳出来,公子别往心里去。”
“他没急你倒先急了,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宝儿兄身份比我们高贵些。”世壹道。
骄十见他们二人拌起嘴来,只是咯咯笑,也不做声。
谢炎圳自是没往心里去,反而笑了声,对世壹谢道:“多谢世壹兄提醒,我想了一番,我猜是宰相之女,我猜的对吗?”
“对,对,对!”骄十一连说了三个对,笑容越发得意,他在戏班里年纪最小,唱戏比不上年纪稍长的宝儿兄和世壹兄,现在谢炎圳竟然能在一干人里精确找到他,他自然非常高兴。
随后又猜了剩下俩人的身份,世壹扮演的是王太后,宝儿演的是王太后之女白淼淼。
宝儿道:“别折腾这几位公子了,干正事要紧。”
骄十和世壹收了性子,谢炎圳等人正襟危坐,侧耳倾听他接下来的话。
“土国人皆信教,教里掌握最大权力的是教主,教主之下是大祭司,大祭司带俩位主祭司,俩位主祭司分别管理地方祭司。
此次进宫不仅是每年的献贡,也是举荐你们三人,你们会先成为地方祭,再由国王挑选十二位地方祭,被选出来的地方祭会去教堂由主祭管理,在这期间主祭各选出一位地方祭,走到这一步,你们就可以见到大祭司了。
我们庄主的意思是要公子们见到大祭司。”
谢炎圳问道:“我们带个人去就可以成为地方祭吗?”
世壹笑道:“做梦呢。”
骄十道:“当然不是啦,要成为地方祭有个条件,要背诵经文三篇,福老让我们来教你们啦。”
骄十说完,从衣服里拿出三本经书,他把经书分给三人,道:“前三篇是必须要背诵的。”
打开经书,只见书上写着歪七八扭看不懂的经文,谢炎圳又往后面翻了几页,道:“这完全看不懂啊。”
“所以福老就安排我们三人来教你们啦。”骄十回道。
“第一篇是心经……”宝儿开始向他们翻译经文。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炎圳已经形象全无地躺在地上,大脑一片混乱,漂浮着一堆歪七八扭的经文,他麻木地说道:“我申请休息。”
骄十笑道:“你学的最慢了,乐哥哥学得就很快,他已经把三篇经文都背下了,羽哥哥虽然比不得他,但也已经背下了俩篇,你现在才会一篇就喊不行了,等你到了皇宫教堂,要背的何止三篇经文。”
一说到这个就来气,明明三个人都看不懂经文,为什么常乐能学那么快,他幽怨地眼神看向常乐,怨念道:“你要真不认识经文,我把这经书吃了。”
世壹插话道:“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宝儿没有为难他,道:“先休息吧,晚上再学一会,明天就可以学会了。”
“晚上还学?”谢炎圳极不情愿地摇头道:“今天就到这吧,实在学不动了。”
宝儿问秦羽:“羽公子,你怎么说?”
秦羽觉得都行,他道:“你们若是方便,晚上也可。”
宝儿又问常乐,常乐倒是赞同晚上再学,谢炎圳只好跟着他们,点头同意了晚上学习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只听有人喊道:“骄十。”
那人带着黑头巾,穿着紫色衣袍,眼神极其犀利,上扬的眼角,高耸凸出的颧骨,直觉告诉他们,此人不好惹。
那老妇人带着几个白净瘦弱的男孩,那些男孩个个面露不善,其中有人指向骄十道:“佛爷,我们说的没错吧,他果真是妖言惑众。”
宝儿他们已经站起,谢炎圳他们也跟着起身,不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只见骄十往后推了几步,侧到宝儿身后。
老妇人从进门起,先是看了一眼骄十,目光就落到谢炎圳三人身上,她道:“你们是新来的?”
宝儿回道:“佛爷,他们是庄主的贵客。”
“贵客?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庄主跟福老说了,福老让我们好生接待他们,只是件小事,便没劳烦佛爷。”宝儿道。
老妇人心上不满又不好当着谢炎圳三人的面发作,忍着一股气,对骄十道:“你跟我出来。”
骄十不愿意过去,越是往后躲了躲,宝儿偏头轻声道:“你先过去,等我安顿好他们就去找你。”
骄十还是不愿意,世壹道:“佛爷,庄主有事情交代了骄十,现在还没做完,暂时还不能跟佛爷出去。”
谢炎圳见骄十怕那人,也帮腔道:“陆兄请我们帮忙,我们还有些问题需要问问骄十,免得做错了事情。”
老妇人身旁的白脸男子见这个情形,不敢耽误庄主的事情,又怕被佛爷拿来出气,急忙轻声对老妇说:“佛爷,既然庄主有事吩咐他做,不如等事情完成了我们再找他,一来不会耽误庄主的事情,二来既然是有事要做的贵客,自然不会在这久留。”
说完,见佛爷没说话,便知是默认了他的话,就朝宝儿他们喊道:“事情办完后,让骄十来,佛爷有事找他。”
宝儿三人道好,佛爷又说:“见到福老头,让他来找我。”
说完,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宝儿送走他们后,掩门关上,一扫刚刚的欢乐,这时的气氛安静了许多,骄十咬了下嘴唇,世壹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担心,到时候我们跟你过去。”
骄十一听这话,顿时放声哭了出来,宝儿和世壹又连忙劝慰道:“别担心,他能挑什么事出来,无非就是让你离伍儿远些,还能说你什么。”
等骄十冷静下来,谢炎圳问道:“那个佛爷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找骄十弟弟?”
宝儿听他问,无奈叹了一口气道:“她是庄主的老师,听说在庄主少年起就跟了他,与福老二人一起管理着地下庄园,面上福老也要让她几分。她有个儿子叫伍儿,平时宠爱有加,这伍儿又是个性情中人,喜欢同骄十玩,所以才会这般。”
“你们为何叫她佛爷?”谢炎圳问。
宝儿回道:“她平日都会吃斋念佛诉经,加上身份特殊,大家都喊她朱老佛爷。”
骄十抹干眼泪,愤愤道:“她算哪门子佛爷,伍哥哥不过看我年纪轻,多有照顾我罢了,她就觉得我有意勾引人,她身边那些人跟怜二是一伙的,她最喜怜二,如今怜二出事,指不定又觉得跟我有关系呢。”
说完,他又止不住落下泪来,世壹宽慰道:“怜二的事是他咎由自取,跟你有何干系,你别多想,我先出去安排食餐,你别胡思乱想了,你也知道她佛口蛇心,何尝去计较。”
“可我真没做过出格的事情,她不管你们,为何偏来管我,我宁愿她不闻不问我才好。”骄十道。
宝儿给世壹使了个眼色,世壹又安慰了一番就出去了。
秦羽听他们提起了怜二,就问道:“你们知道怜二的事?”
骄十吸了吸鼻涕,道:“谁不知道,他做人持宠而骄,身边又多是小人,虽说……”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捂嘴干呕了一声,不愿再说下去。
宝儿拍了拍他的背,补充道:“庄主素喜怜二性格,平日除了骄十,最宠的就是他。庄主平日也喜欢捡人回来,但捡回来后,大多时候都不闻不问,只丢在这地下庄园养着,怜二妒心重心气高,若是进来招惹他了,不是一头撞死柱上就是被赶出去,我们是同怜二差不多时候来的,他动不了我们,我们也会关照新人,可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竟然死了人,这也能瞒得住福老和佛爷?”谢炎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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