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函寄出去第三天，秦昭正在开会。会议室里，产品团队在讨论下个季度的迭代计划，她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封律师函。不知道赵鹏飞收到没有。他会不会害怕？还是说，他会更疯狂？ “秦总？”旁边的产品经理叫了她一声。秦昭回过神来，“继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先是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先生，您不能进去——” 然后是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的巨响。 “秦昭！你给我滚出来！” 那个声音，秦昭太熟悉了。赵鹏飞。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秦昭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动。赵鹏飞已经冲到了会议室门口，他脸上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秦昭！”他指着她，“你他妈敢告我？你让那个小白脸律师给我发律师函？” 秦昭慢慢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赵鹏飞，”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这是公司，有什么事出去说。” “出去说？”赵鹏飞冷笑一声，“我偏不！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秦昭是什么货色！” 他转头对着会议室里的人喊道，“你们都看看！这个女人，她嫌我穷，嫌我没本事，当初嫁给我就是看我家那套房子！现在房子到手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还找律师告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秦昭，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低头假装看手机。秦昭站在那里，看着赵鹏飞歇斯底里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当年她爱上的是这个人吗？那个在校园里，会给她买一束花，会陪她在图书馆坐到闭馆的男孩？还是说，那个人从来就不存在，只是她年轻时的幻觉？ “说完了吗？”秦昭的声音很平静。赵鹏飞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秦昭，我告诉你，”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敢告我，我就把你这几年的事都抖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小白脸？你以为我不知道——” “够了。” 秦昭打断了他。她走出会议室，走到赵鹏飞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鹏飞，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家那套房子是三十平米的老破小，装修是我家出的钱，首付是我爸妈帮忙付的。离婚的时候，那套房子卖了，钱一人一半，我一分没多拿。” 赵鹏飞的脸色变了，“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法院会查。”秦昭继续说，“离婚后，你每个月都来找我要钱，说要看女儿，但每次来就是伸手要钱。我给过你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那是你该给的！那是抚养费！” “抚养费我每个月按时打到法院指定的账户里。”秦昭的声音很冷，“你每次来要的钱，都是额外要的。我说过，那是最后一次，但你从来不信。” 赵鹏飞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总是说，我嫌你穷。”秦昭看着他，“不是的。我不嫌你穷，我嫌你没有志气。你穷，你去赚钱啊，你去努力啊。可你呢？你就知道来找我要钱，要了一次又一次。” “你——” “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秦昭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赵鹏飞，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有本事就去法院告我，我奉陪到底。” 赵鹏飞愣住了。他大概从来没想过，秦昭会这样跟他说话。 “你……你……”他指着秦昭的手在发抖，“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当然敢。”秦昭说，“但是赵鹏飞，你要想清楚，你告我，我就告你。你有证据吗？你有人证吗？我这边，有你每一次来找我要钱的聊天记录，有你骂我的录音，有你威胁我的视频。” 赵鹏飞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录了音？” “从一开始就录了。”秦昭说，“因为我早就知道，你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赵鹏飞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他大概从来没想过，秦昭会这样对他。那个他以为可以任意拿捏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会永远害怕他的女人，竟然早就准备好了反击。 “赵鹏飞，”秦昭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闹。你以为我会害怕，会妥协，会在众人面前丢脸，然后求你放过我。” 她看着他，“可是我不会了。我不会再害怕了。” 赵鹏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保安已经赶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到赵鹏飞面前，“先生，请跟我们出去。” 赵鹏飞挣扎着，“放开我！秦昭，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秦昭说。保安把赵鹏飞拖走了，他的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秦昭，有的人眼神里是敬佩，有的人是同情，有的人是好奇。秦昭站在那里，看着赵鹏飞消失的方向。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害怕了。那种在胸口憋了很多年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终于被吐了出来。她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赵鹏飞已经被保安带到了楼外，他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时安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秦昭愣了一下。新闻？她打开手机浏览器，看到本地新闻里有一条消息：女子被前夫纠缠，当众对峙，前夫被警方带走。评论区里，有人骂前夫不要脸，有人说这个女人太可怜，还有人说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昭看着那些评论，突然笑了。她给陆时安回了消息：“没事。” 消息刚发出去，陆时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确定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急，“我看到那条新闻，说有人去你公司闹事——” “已经解决了。”秦昭说，“他被警察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昭，”陆时安的声音有些犹豫，“你……你是真的没事吗？” 秦昭握着手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想了想，说：“陆时安，我今天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告诉他，我不会再给他一分钱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时安说：“我为你高兴。” 秦昭愣了一下。 “真的，”陆时安说，“我知道，这一天你等很久了。” 秦昭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看着窗外，阳光很刺眼，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陆时安，”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有勇气。” 电话那头，陆时安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秦昭，你一直都有勇气。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秦昭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她突然想，也许今天真的不一样了。也许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她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楼下，赵鹏飞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街道恢复了平静。秦昭站在那里，突然笑了。她想，她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