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司尧看着泪流满面的司尧。

笑了。

笑得讥讽。

“凭你到现在都不肯接受你女孩子的身份啊，司尧。”

她的声音很轻。

像风。

像雾。

像那些年里，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你敢和他们说吗？”

她歪着头，看着她。

“说你是女孩子。”

“他们会怎么认为呢？”

司尧僵住了。

“陆景珩。”

干净的司尧一个一个数着。

“沈忘忧。”

“武清晏。”

“萧逸尘。”

“时鸢。”

“苏挽云。”

“裴尽辞。”

“所有人。”

她顿了顿。

笑得更加温柔。

“他们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还会对你这么好吗？”

“还会护着你吗？”

“还是——”

她凑近一步。

声音轻得像耳语。

“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就像那些人一样。”

司尧浑身发抖。

“你害怕。”

干净的司尧说。

“你一直都在害怕。”

“你怕他们知道真相。”

“你怕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

“你怕——”

她顿了顿。

“你会害死他们。”

“就像害死希希一样。”

司尧站在那里。

浑身都在抖。

眼泪混着血，流了满脸。

可她依旧站着。

依旧挺得笔直。

那个干净的司尧看着她。

笑得温柔。

笑得得意。

“怎么？”

她歪着头。

“说不出话了？”

司尧低着头。

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个干净的司尧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

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泪痕还在。

血痕还在。

可那双眼睛里——

有光了。

“你说得对。”

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害怕。”

“我怕他们知道。”

“我怕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怕——”

她顿了顿。

“我会害死他们。”

干净的司尧笑了。

“所以——”

“所以什么？”

司尧打断她。

“所以我就该一辈子躲着？”

“一辈子装下去？”

“一辈子——”

她笑了。

笑得很轻。

“一辈子不配活着？”

干净的司尧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是害怕。”

司尧说。

“可那又怎样？”

“我害怕，可我还活着。”

“我害怕，可我还站着。”

“我害怕——”

她顿了顿。

“可我还想活下去。”

“不是像以前那样。”

“是想——”

她想了想。

“想和他们一起活下去。”

干净的司尧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他们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司尧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稳。

“可万一——”

“万一他们不会呢？”

“万一——”

她顿了顿。

“万一他们不一样呢？”

“万一他们是真的对我好呢？”

“万一——”

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

却很真。

“万一我值得呢？”

干净的司尧偏了偏头。

“嗯……”

她歪着脑袋，笑得天真无邪。

“所以你就打算自欺欺人？”

“就像看着苏挽云，就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害死希希一样？”

司尧愣住了。

“你每次看见她，心里都在想什么？”

干净的司尧走近一步。

“你在想——”

“如果希希还活着，会不会也长成这样？”

“如果希希还活着，会不会也这么温柔？”

“如果希希还活着——”

“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

司尧没有说话。

只是攥紧了拳。

“可希希死了。”

干净的司尧一字一顿。

“死在你面前。”

“替你死的。”

“你不敢想她。”

“不敢念她。”

“不敢提她的名字。”

“你只敢看苏挽云。”

“看她那张和希希有点像的脸。”

“然后——”

她笑了。

“假装自己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