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自己还记得。”

干净的司尧重复了一遍。

“可你真的记得吗？”

司尧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希希喜欢什么颜色？”

干净的司尧问。

司尧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

干净的司尧替她回答。

“希希喜欢吃什么？”

沉默。

“希希最喜欢做什么？”

沉默。

“希希有什么梦想？”

沉默。

“你什么都不记得。”

干净的司尧笑了。

“你只记得她替你死了。”

“只记得她让你跑。”

“只记得她让你不要做女孩。”

“你把她忘了。”

“你只记得自己的罪。”

司尧浑身发抖。

“你把她的死，变成了你的借口。”

干净的司尧继续说。

“你自虐，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有罪。”

“你想死，是因为你觉得活着就是折磨。”

“你躲着所有人，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可希希让你活着。”

“她让你跑。”

“她让你不要做女孩——”

“不是让你去死。”

司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让你活着。”

干净的司尧说。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不是让你——”

她顿了顿。

“把自己活成死人。”

司尧跪在地上。

眼泪混着血，流了满脸。

可她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死死咬着唇。

那个干净的司尧站在那里。

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讥讽，一点一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记起来了吗？”

她轻声问。

司尧没有回答。

只是低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的。

很久。

久到雾都淡了几分。

司尧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

她顿了顿。

“她喜欢红色。”

“红色的头绳。”

“红色的糖纸。”

“她说——”

“红色看着热闹。”

干净的司尧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喜欢吃甜的。”

“什么都吃。”

“糖葫芦，麦芽糖，桂花糕……”

“她说，多吃甜的，日子就不会那么苦了。”

“她喜欢……”

司尧的声音哽住了。

“她喜欢给我梳头。”

“她说，等我长大了，要给我梳最好看的发型。”

“她说——”

“她要看着我嫁人。”

“看着我过上好日子。”

“她……”

司尧抬起头。

泪流满面。

“她的梦想，就是看着我好好活下去。”

干净的司尧沉默了。

“我记得。”

司尧说。

“我一直都记得。”

“我只是不敢想。”

“不敢想她。”

“不敢想那些日子。”

“不敢想——”

“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她抬起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

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她让我跑。”

“她让我不要做女孩。”

“她让我忘了她。”

“我跑了。”

“我听了她的话。”

“我真的——”

“努力忘了她。”

“可我没做到。”

“我忘不掉。”

“她就在那儿。”

“在我脑子里。”

“在我心里。”

“在我——”

她把手按在胸口。

“每一次心跳里。”

“她让我活着。”

“所以我活着。”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我不敢对任何人好。”

“我怕他们也会死。”

“我不敢让别人对我好。”

“我怕——”

“我不配。”

“我不敢做女孩。”

“我怕——”

她又开始发抖。

“我怕再经历一次。”

那个干净的司尧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

和她平视。

“那现在呢？”

她轻声问。

司尧抬起头。

看着她。

“你还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