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挽云蹲下身，查看还昏着的裴尽辞。

一看脸——鼻青脸肿的。

她愣了一下。

目光往下移，触及他腹部那道焦黑的伤口时，顿时顿住了。

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丝丝缕缕，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

“陆景珩。”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凝重。

陆景珩正想说什么，被打断了。

他顿了顿，抬脚走过去。

凌云渡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头皱起。

“这是……怨气？”

苏挽云点了点头。

她眉头微蹙，指尖虚虚点在伤口上方，感应着那股气息。

“不是普通的伤。这怨气……已经侵入脏腑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景珩：

“陆景珩，我离开据今已有不少时间，你们可有发现什么？”

陆景珩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讨论了一上午。

什么都没发现。

石桥村。

宋朝暄从一户人家出来，眉头紧锁。

问了一圈，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些失踪姑娘的家人，一个个都说不知道，说孩子是自己走的，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可他们的眼神——

躲闪。

心虚。

不敢直视他。

宋朝暄站在村道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低矮的茅草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一户人家走去。

——

枫林村。

沈忘忧一行人跟着村长，来到第一户失踪姑娘的家。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村长上前，笑呵呵地说：

“张婆子，仙师们来问话了，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木木的，像是没睡醒。

“我闺女……走了。”

她喃喃地说，声音沙哑。

“自己走的。”

“不要我这个老婆子了。”

白芷撑着棍子，虚弱地问：

“她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妇人摇头。

“没有，没有……”

沈忘忧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

没有思念。

只有一片空洞。

他微微蹙眉。

——

溪源村。

云芩舟带着几人，走进第一家失踪姑娘的院子。

院子很破，茅草屋顶塌了一半，土墙也裂了几道口子。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抽着旱烟，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秦念念上前，语气温和：

“大叔，我们是来查案的。您闺女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闷闷地说：

“没有。”

“那她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

“没有。”

“那她失踪那天晚上，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

一连串的“没有”。

秦念念皱起眉。

方榭忍不了了，一拍桌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闺女没了你就不急？！”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木木的。

“急有什么用？”

“人没了就没了。”

“反正早晚都要没的。”

方榭愣住了。

——

白露村。

洛南安和唐靖分头行动，各自走访了几户人家。

得到的答案，出奇地一致——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唐靖急得直挠头。

洛南安却越来越沉默。

他站在一户人家门口，看着那个回答完问题就转身离开的老妇人。

她的背影，佝偻着，一步一步走回屋里。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洛南安忽然想起一句话——

华洲的根基，是凡人。

可这些凡人……

他眉头微蹙。

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