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的热闹喧嚣仿佛只是石壁间回荡的余音，随着十一月的寒风席卷霍格沃茨，城堡的氛围被另一种紧张而亢奋的情绪取代，魁地奇赛季正式拉开了帷幕。

金色的飞贼光芒不仅照亮了球场，也让医疗翼前所未有地“繁荣”起来。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通往医疗翼那条冰冷石阶的回音，菲奥娜已走得无比熟悉，庞弗雷夫人那张总是严肃却效率惊人的长桌旁，也固定有了她的位置。

课余时间，尤其是在魁地奇训练后和比赛日之后，她的空闲几乎完全被这里的白色帷幔、消毒水味和各式各样的伤痛占据了。

“沙克尔！止血绷带！快！”

“沙克尔，把这份消肿药水送到3号床给那个被游走球亲吻了额头的赫奇帕奇！”

“菲奥娜，亲爱的，帮我把那篮子曼德拉草安眠软膏递给奥利弗·伍德，告诉他，如果明天我还在医疗翼见到他练习手臂肌肉的动作，我就把他永久禁赛，以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的双重名义！”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成了菲奥娜生活的背景音，急促、清晰、不容置疑，最初的慌乱早已褪去，菲奥娜如同一台高效运转的小机器，动作麻利且有条不紊。

她能迅速分辨出被清理咒语炸伤和中了恶作剧肿胀咒的不同处理方式；能根据庞弗雷夫人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去药柜哪个格层取特定的缓解药剂；更能凭借在草药温室和奶奶处培养出的细致观察力，察觉到病人试图隐藏的不适，这是连经验丰富的校医都暗暗赞许的能力。

她的小白也成了医疗翼的小帮手，经常趴在高高的药柜顶端打盹，鳞片的微光隐隐照亮庞弗雷夫人需要的角落。

在给一个因为“尝试新扫帚尾旋360度”而扭伤手腕的学生固定夹板时，菲奥娜那缠绕着青绿色木系灵力的指尖会不着痕迹地拂过绷带下的皮肤，带来一丝清凉的生命滋养，加速缓解肿胀和不适。

当然，伤员络绎不绝，多数是魁地奇相关。

奥利弗·伍德算得上医疗翼的“半常住人口”。

在菲奥娜那句“告别扫帚”的终极威胁下，他总算收敛了许多，每次被“请”来医疗翼时，都难得地配合（虽然嘴里总忍不住碎碎念战术）。

有时菲奥娜端着刚熬好的化瘀药水递给他，他会别扭地嘟囔一句“谢了，顾问小姐！”

而两人在换药时的闲谈，内容也成了战术讨论分析，奥利弗惊讶的发现菲奥娜看待战局的视角与众不同。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她默认他的疯狂热爱，他以（被动的）遵从医嘱作为回报。

除了球场上摔下来的倒霉蛋，还有弗雷德和乔治发明的奇奇怪怪魔药或恶作剧产品受害者，有变形课不小心把自己部分变成动物却变不回来的，也有草药课被过于活泼的植物咬伤抓伤的。

菲奥娜就在这纷繁的伤病场景中飞速成长。

庞弗雷夫人的要求极其严格，从熬制药水的火候，到包扎绷带的松紧，再到对各类魔药禁忌的记忆，不容丝毫差错。

菲奥娜惊人的专注力和对生命的细致体察让她能胜任这份压力巨大的工作，那些曾让她在温室里宁静的木系灵力，如今也悄然转化为抚慰伤痛的另一种力量。

一天下来，菲奥娜常常感到双腿像灌满了霍克拉普的粘液一样沉重。

当她终于完成所有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寂静的走廊返回格兰芬多塔楼时，月光早已透过高窗洒满了冰冷的地板，画像里的人物大多在沉睡，胖夫人的鼾声在门洞后隐约可闻。

菲奥娜享受着这样的忙碌与充实，最起码没有多余的时间与那些悲剧人物产生交集，这更像是另一种方式的逃避。

她悄悄推开胖夫人肖像门，公共休息室只剩下几枚将熄的炉火余烬，散发着微弱温暖的光芒。

桌上可能还放着舍友贴心的便签：“热可可暖在壁炉上。PS：变形课笔记在你枕头底下。”

菲奥娜会倒一杯热可可，坐在炉火边的矮椅上，借着最后一点光亮，强迫自己翻开魔咒课或其他科目的课本，试图将那些被医疗翼事务挤走的理论知识塞进疲惫不堪的脑子里。

偶尔，会有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也踩着宵禁的线匆匆回来，身上还残留着扫帚保养油和夜露的气息，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顾问小姐，还在复习？”奥利弗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会放轻脚步走过去。

“嗯，明天有草药学测验。”菲奥娜头也不抬，声音里满是困倦。

奥利弗看着她几乎要垂到书本上的脑袋，难得没有发表什么魁地奇言论，他会无声地坐到炉火另一边，拿出自己的战术板（或者某一科的作业），就着微光也看了起来。

安静的休息室里，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这无声的陪伴，成了菲奥娜繁重学习生涯里，少有的、带着点温暖的小憩。

昏黄的炉火在奥利弗摊开的羊皮纸边缘跳跃，将那些密密麻麻的魁地奇阵型和潦草的备注染上一层暖意。

他的羽毛笔悬在空中，眉头却紧锁着，显然是被某个战术难题卡住了思路，偶尔，他会抬眼扫过公共休息室空旷的空间，目光最终总会落回炉火映照的另一边。

菲奥娜正蜷在厚实的矮椅里，变形术课本摊开在腿上，脑袋几乎要埋进书页里，炉火的暖光勾勒出她疲惫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第五条在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刻印下来，但那些字符像是长了翅膀，在她眼前模糊地舞动。

书页轻微的沙沙声停滞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她的手指还捏着书页一角，人却已经坠入了短暂的睡眠深渊，草药课笔记在她膝头滑落了一点，露出了边角。

奥利弗的目光在她熟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份总是藏得极深、只有在她专注于医疗翼事务时才显露的犀利和掌控力，此刻被彻底的宁静取代，显得格外沉静，他眼底的烦躁也被这份沉静抚平了些许。

他放下羽毛笔，无声地站起身，走到壁炉前，动作极其轻缓地拿起那根拨火棒，小心地拨弄着炉膛里几乎被灰烬覆盖的最后几块炭。

红色的火星迸溅起来，新鲜的空气注入，快要熄灭的火焰重新获得了生命力，稳定地燃烧起来，将更明亮也更温暖的光芒洒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壁炉前，背对着菲奥娜，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宽阔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壁炉散发出的暖意烘烤着他的背脊，也驱散了些许从魁地奇场地带回来的夜露寒气，他仿佛在借着这点温暖，也汲取一点疲惫夜晚的宁静。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炉火的低语，噼啪作响，还有身后传来的、菲奥娜轻微而安稳的呼吸声。

这份静谧，在魁地奇的紧张和医疗翼的喧嚣之外，显得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