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二年四月二十二日。
本该是初夏最和暖的光景,可阴府的后院里,却早已暗流涌动,连风里都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仗势。
不过两日的功夫,家主阴桓要纳侍婢刘茜为妾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阴府的每一个角落。
从洒扫庭院的粗使仆妇,到执掌各院的管事娘子,从前院当差的护卫书童,到后院里深居简出的两位侍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茶余饭后,犄角旮旯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家主要纳那个茜娘子为妾呢!就是半个月前从街上带回来的那个流民女!”
“我的天,真的假的?她才入府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吧?刚进来就成了家主身边的贴身侍婢,现在还要抬为妾室?这升得也太快了!”
“可不是嘛!你没见家主对她多上心?每日里亲自教她写字读书,把整个书房都交给她打理,连她那个拖油瓶弟弟,都专门配了乳母和两个丫鬟伺候着,吃穿用度,比大女郎都不差什么!”
“以前府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熬了多少年,才得了个侍妾的名分?这个刘茜,无父无母,毫无根基,不过是个逃难来的孤女,凭什么啊?还不是凭着一张狐媚脸,把家主迷得晕头转向的!”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主母那里还没发话呢,大女郎先气炸了,昨儿个在暖阁里摔了茶盏,骂了好半天狐狸精呢!”
这些议论声,顺着风,早就飘进了正院的暖阁里。
暖阁里燃着淡淡的百合香,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南阳邓氏出身的主母邓氏,正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指尖缓缓摩挲着珠子,听着跪在地上的管事姑姑回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 “嗯” 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邓氏今年三十八岁,是南阳邓氏的嫡出二娘子。南阳邓氏,是光武朝开国太傅、高密侯邓禹的族裔,与阴氏世代联姻,门当户对。她与阴桓少年成婚,至今已有二十二年,育有嫡子阴崇,年方十九,早已入了太学;还有嫡女阴晏,今年十七,正是待嫁的年纪。
成婚二十多年,她执掌阴府后院,见惯了风风雨雨。阴桓身边的侍妾,从来就没断过,有世家送来的美人,有同僚赠的歌姬,也有府里抬上来的丫鬟,形形色色,环肥燕瘦,她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在她眼里,这些女人,不过是后院里的点缀,是阴桓一时兴起的玩物,从来威胁不到她的主母地位,也入不了阴桓的心。阴桓是个拎得清的人,后院的女人,从来影响不到前院的事,更动摇不了她和一双儿女的地位。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个叫刘茜的女人,不一样。
阴桓不仅把她放在身边贴身伺候,让她自由出入书房,甚至亲自教她写字读书,待她的那份用心,是她这个正妻,都从未有过的。更别说,他竟然动了心思,要纳这个毫无根基的流民孤女为妾。
这已经不是一时兴起的玩赏,是动了真心了。
邓氏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可以容忍阴桓身边有无数女人,却不能容忍一个女人,乱了阴府的规矩,惑了阴桓的心,更不能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威胁到她的子女,动摇她在这阴府里的根基。
只是她沉得住气,不像女儿那样,一点就炸。
“阿母!你都听说了吧?你怎么还坐得住啊!”
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闯了进来,阴晏掀了帘子,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身上的石榴红曲裾襦裙都没来得及整理,裙摆扫过地上的矮几,差点把上面的茶盏扫落在地。她身后的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跟进来收拾,却被她一把挥开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邓氏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教你的规矩,都忘到哪里去了?”
阴晏被她一眼看得收敛了几分气焰,却依旧满脸不忿,快步走到罗汉床前,蹲下身,抓着邓氏的手,语气急切:“阿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什么规矩!阿爷要纳那个来路不明的狐狸精为妾了!整个阴府都传遍了,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生气?” 邓氏放下手里的佛珠,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淡淡道,“你阿爷这辈子,身边的女人还少吗?不过是多了一个侍妾,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
“那能一样吗?” 阴晏的声音瞬间拔高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以前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哪个不是身家清白的?可这个刘茜,不过是个关中逃难来的女人,无父无母,卑贱如泥,连个保人都没有!阿爷竟然为了她,破了多少规矩?亲自教她写字,让她日夜贴身伺候,现在还要抬她为妾!”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满是敌意与鄙夷:“府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这个女人是个狐狸精,把阿爷的魂都勾走了!阿母,你要是再不管管,她以后还不骑到我们头上来了?更何况,阿母就不怕她以后生了一儿半女,跟阿兄争家产,跟我抢地位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邓氏心底最在意的地方。
她的脸色微微沉了沉,指尖捏着茶盏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可以不在意阴桓对别的女人动心,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儿子,威胁到阴氏嫡脉的传承。
她看着女儿满脸骄纵、沉不住气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别出去惹事,免得落个善妒的名声,影响了你日后的婚事。”
阴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邓氏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心里的火气却半点没消。她才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个狐狸精敢迷惑她的阿爷,敢坏阴府的规矩,她就要让那个女人知道,这阴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刘茜对此,还一无所知。
巳时刚过,阴桓处理完族里的事务,前院来了客人,是南阳郡丞派来的属吏,要去外厅会客。他放下手里的书卷,对着正在收拾书案的刘茜温声道:“我去前院见客,你不必跟着了,先回去歇息吧。昨日你不是说阿炫有些积食?正好去看看他。”
“是,奴婢遵命。” 刘茜躬身应下,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看着阴桓带着元信走了出去,直到书房的门合上,才直起身子,轻轻舒了一口气。
自从那日求娶被拒,阴桓虽然应下了半年的约定,待她却愈发亲近了。每日里教她写字,握着她的手教她运笔,气息交缠,肢体相触,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情意,让她越来越不自在,也越来越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她收拾好书案,把笔墨纸砚一一归位,又给博山炉添了点檀香,才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短曲襦裙,是阴桓让人给她新做的,料子是上好的细麻布,没有过多的纹饰,简单干净,既符合她侍婢的身份,又比府里普通丫鬟的衣料要好上不少。她把长发松松挽了个双环髻,只用两支素银小簪固定住,素面朝天,没有施半点脂粉,却依旧掩不住那张脸的绝色。
沿着抄手游廊往偏院走,廊外的石榴花开得正盛,艳红的花瓣落在她的裙摆上,她抬手轻轻拂去,心里却在盘算着。入府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每月有五百钱的月钱,省着点花,半年下来,也能攒下不少。她必须尽快摸清宛城的局势,找到一条能带着刘炫安稳离开的路,或许去义阳投靠魏延夫妇,也是不错的选择,绝不能真的留在这里,做阴桓的妾室。
她正想着,脚步刚拐过回廊的拐角,迎面突然冲出来一群人,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刘茜的脚步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为首的,正是阴桓的嫡长女,阴晏。
她身着一身正红色的云锦曲裾襦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领口袖缘滚着雪白的狐毛,头上梳着精致的垂鬟分肖髻,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一动,流苏就簌簌作响。她容貌明艳,眉眼间和阴桓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满是骄纵的戾气与毫不掩饰的敌意,正死死地盯着她,像盯着一只闯入领地的猎物。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身强力壮的管事仆妇,个个面色冷峻,一看就是常年在后院当差、手段利落的老人;还有两个捧着茶盏、垂手侍立的小丫鬟,连头都不敢抬。一行人堵在狭窄的回廊里,气势汹汹,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刘茜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专程来找她麻烦的。
她立刻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敛衽躬身,深深地弯下腰去,姿态放得极低,声音轻柔恭顺,没有半分失礼:“奴婢刘茜,见过大女郎。”
她之前在府里远远见过阴晏一次,知道这是阴桓嫡长女,自幼娇生惯养,是整个阴府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性子骄纵,眼里容不得沙子,也是她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阴晏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素净却依旧绝色的脸,滑到她身上合身的襦裙,再落到她规规矩矩行礼的样子,眼里的敌意更盛,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的刘茜,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你就是那个迷惑阿爷的狐狸精?果然生了一副狐媚样子,难怪能把我阿爷迷得晕头转向,连我们阴家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都忘了!”
这话骂得极重,字字诛心。狐媚惑主,在世家后院里,是最不能容的罪名,真要扣实了,哪怕是家主宠爱的侍妾,也能被主母乱棍打死。
刘茜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等她骂完,才再次躬身,声音平静无波,依旧恭顺:“女郎误会了。奴婢只是府里的侍婢,奉命在书房伺候家主,恪守本分,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更不敢迷惑家主。还请女郎明察,让开道路,让奴婢去偏院看望舍弟。”
“误会?” 阴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刘茜的面前,“全府上下都传遍了,我阿爷要纳你为妾,你还敢说没有非分之想?一个卑贱的逃难孤女,无父无母,毫无根基,也敢痴心妄想,入我阴府的门,做我阿爷的妾室?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身后的几个仆妇也纷纷跟着附和,尖着嗓子帮腔:“就是!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流民,也敢攀附我们家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肖想妾室的位置,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女郎,跟她废什么话?这种狐媚惑主的贱婢,就该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知道阴府的规矩!”
污言秽语一句句砸过来,像针一样扎在人身上。刘茜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知道,现在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阴晏是阴桓的嫡长女,哪怕她再骄纵,再无理取闹,自己也不能跟她起正面冲突,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气,依旧低着头,语气平静地重复道:“女郎明鉴,奴婢从未有过痴心妄想,一切都是家主的安排,奴婢身不由己。还请女郎让开道路,让奴婢告退。”
她说着,直起身子,想从侧面绕过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走?” 阴晏冷笑一声,猛地抬起手,带着十足的力道,朝着刘茜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掌风带着呼啸声扑面而来,刘茜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的本能快过了脑子,下意识地往后猛地退了一步,堪堪躲开了阴晏的手。那带着劲风的手掌,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阴晏没想到,她竟然敢躲!
这一下落了空,让她本就满溢的怒火,瞬间冲到了顶点。她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刘茜,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对着身后的仆妇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给我抓住!押到正院去,交给我阿母处置!我倒要看看,没了阿爷护着,她还敢不敢再狐媚惑主,坏我们阴府的规矩!”
“诺,女郎!”
四个仆妇齐声应下,立刻就凶神恶煞地冲了上来。
刘茜心里一惊,转身就想跑,可狭窄的回廊早已被堵死,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哪里是四个干惯了粗活、膀大腰圆的仆妇的对手?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两个仆妇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反剪在了身后,死死地按住了,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刘茜用力挣扎了几下,可那仆妇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她的手腕,勒得她骨头生疼,根本挣不开。她抬起头,看着阴晏,厉声说道,“女郎!奴婢没有犯错!家主让奴婢在书房当差,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犯错?” 阴晏冷笑一声,走上前,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刘茜被架着,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阴晏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里满是快意,“你进了阴府的门,就该守阴府的规矩!一个卑贱的流民,也敢痴心妄想攀高枝,迷惑家主,这就是最大的错!带走!”
四个仆妇应了一声,架着刘茜,强行拖着她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刘茜被架着,双脚几乎离地,胳膊被反剪着,疼得她额头冒出了冷汗。她被迫走在青石板路上,沿途的仆妇丫鬟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低下头,赶紧躲开,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管闲事,只是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身上。刘茜的脸火辣辣的,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愤怒,因为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很清楚,阴晏把她押去正院,不是简单的教训一顿就完事。邓氏夫人执掌后院二十多年,手段凌厉,这一关,她躲不过去了。若是应对不好,别说在阴府立足,能不能活着走出那个正厅,都是未知数。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偏院里的刘炫。她是阿炫唯一的依靠,若是她出了事,阿炫该怎么办?吕氏临终前的嘱托,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她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邓氏最在意的是什么?是阴府的规矩,是她主母的地位,是她一双儿女的前程,是世家大族的体面。她必须让邓氏明白,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威胁,自己没有任何野心,更没有狐媚惑主。她必须抓住邓氏的心理,才能化解这场危机,保住自己,也保住刘炫。
不过片刻的功夫,正院就到了。
仆妇们架着她,走进了正厅,一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膝弯里。刘茜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 “噗通” 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膝盖撞在坚硬的木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抬起头,看向厅内的上座。
宽敞明亮的正厅里,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毯,两侧的博古架上,摆着青铜礼器与各色玉器,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气派与底蕴。上座的罗汉床上,斜倚着一位身着石青色深衣的妇人。
那妇人容貌端庄秀丽,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到半分岁月的痕迹,眉眼间和阴晏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显成熟雍容。她头上梳着端庄的倭堕髻,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的凤凰簪,身上的深衣是上好的蜀锦,绣着暗纹,领口袖缘滚着素白的绫边,一看就知身份尊贵。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正一瞬不瞬地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刘茜,目光像带着钩子,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正是阴桓的正妻邓氏。
整个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邓氏指尖的茶盏,轻轻碰了一下茶托,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可就是这一声轻响,却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瞬间凝滞起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阴晏站在一旁,得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茜,对着邓氏道:“阿母,我把这个狐媚惑主的贱婢给你抓来了!就是她,迷惑阿爷,坏我们阴府的规矩,你一定要好好处置她!”
邓氏没理会女儿,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目光依旧落在刘茜的身上,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世家主母特有的雍容,却字字清晰,带着十足的威压:
“你就是刘茜?”
刘茜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对着邓氏,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乞怜:
“奴婢刘茜,见过主母。”
“抬起头来。” 邓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能把我们家主,迷得连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刘茜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邓氏锐利如刀的目光。她没有躲闪,没有怯懦,眼神平静,坦坦荡荡,像一汪深潭,看不到半分狐媚与算计,只有一片澄澈的镇定。
邓氏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微微愣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想要攀附阴桓的女人,要么矫揉造作,要么满心算计,要么在她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丑态毕露。可眼前这个姑娘,明明跪在地上,命悬人手,眼里却没有半分谄媚,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坦坦荡荡的镇定。
这双眼睛,根本不像是一个能做出狐媚惑主之事的女人该有的眼睛。邓氏的心里,瞬间就有了计较,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看着刘茜,没有说话,一场针对刘茜的问罪,正式拉开了序幕。
刘茜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迎着邓氏的目光,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她必须在这几句话之间,化解邓氏的敌意,打消她的疑虑,否则,等待她和刘炫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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