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思索,在松楹门内又多方打听后,白雪终于锁定了一个人。此人应当是最适合当她新师父的。
天气晴朗,在自己的屋子内,她摊开所有法器,进行艰难的挑选。今日,她要准备三十件礼物,送给此人。
眼前这些法器在自己看来都是宝贝,在对方看来,恐怕都是只能充当铸造材料的破烂,是以,数量得多一些,万不可吝啬。叹息一声,手指艰难地滑动挑选了起来。
白雪艰难地抉择了三个时辰,终于装好三只储物袋。
三只都挂腰带上,到时候先观摩对方脸色,如果好说话,就只送一只,不好说话,送两只,非常难说话,三只全送。
白雪走出木材院,看准天色,择了个人少的地带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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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拜会的是饮山云院的掌院修士曹满真。
白雪多方打探过,这曹满真是筑基初期的女修,门下正好有弟子席位空缺,巧的是,此人也性情暴躁,在松楹门结过不少仇,松楹门里起码有一半人不喜欢她,那段盈段冲两兄妹的师父玉刻掌院也是她的对家。
如果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做靠山,即便她现在惹了滔天的祸,定也没有人能拿她怎么样,因为这曹满真既和这么多人有仇却安然无恙到现在,说明那些人不是不想动她,而是动不了她。既然前辈之间的仇怨都报不了,弟子之间的仇怨谁又会管?
她拜曹满真为师,不仅能解决仇家问题,而且能获得进一步的修真资源,可谓一箭双雕。
“不知道她会不会收我?我的东西虽然看上去多,但都简陋得很,她已是筑基期修士,应该看不上吧。面对此人时,我必当恭敬谨慎,不可有一句违逆她,以后修真路前程如何,只看今天了!”
白雪心事重重,慢慢往半山腰的饮山云院走。将要走至时,却听到山亭底下传来两个女弟子的谈笑声。
“你听说了吗,道墨门的谢堪要来我们这做客卿长老了!”
“来我们这做客卿长老?他不是道墨门的吗?”
“具体谁知道呢,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竟然来给我们当长老,真是老天开眼了!而且你说,他会不会在我们这收徒?每个长老都有徒弟的!”
谢堪收徒......白雪立住不动。岂不是松楹门又多一个人有弟子席位空缺了?
原先还思考过这谢堪,不过这谢堪据说是结丹期,还是结丹中期,修为实在出类拔萃,恐怕高攀不上。且若要送礼示好,又没有匹配的礼给这样地位的人。再者,也不知他品性,万一他和清泉院等人沆瀣一气,自己惹了祸他转手就把自己交了,岂不狼入虎口?
“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也不能错过。今日先试试这曹满真,如果她不收我,我就再看看那谢堪。”
白雪思虑一番后,径直朝饮山云院走去。
曹满真的丑陋面貌着实让白雪吃了一大惊。
曹满真二十岁修道,入道十年。现在不过才三十岁,脸却粗糙喑哑,整张面孔被一种无形的气往上吊着,即便不做表情,也好像看谁都不顺眼,眼睛、嘴巴绷得很紧,似乎快要裂开,身材比白雪还干瘪,快要成一根棍了。
“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白雪暗中腹诽。
由弟子引荐,叩拜行完大礼,说明来意,曹满真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番,不知是满意或嫌恶,一时之间并未回话。
白雪大袖摊开,伏在冰冷的黑瓷地面,等待许久。而后,她又挥起袍袖,重重地落下,叩首,“白雪诚心拜入您的门下。”
对方还是不说话,还在打量她的外貌。
白雪手心冷汗流下来,是今天打扮简单了,对方觉得自己不重视?还是嫌我长得黑?
看来是遇到难说话的了。白雪狠狠心,挥出三只储物袋,浮在空中,“这是白雪孝敬尊掌院的宝物,还请掌院笑纳。”
曹满真接过,用神识探查一番,淡淡出声,“起来吧。”
白雪赶紧站起,垂手而立,眼不离地。
白雪:“掌院若愿收白雪为徒,庇护白雪,此后,每月白雪都敬献十件宝器。”
“哦?十件?”尾音略扬,似有不满。
白雪心道:“什么?她难不成想要二十件!”
曹满真:“若每月能有三十件宝器,倒也勉为其难可以收下你。”
白雪咬唇不语,当机立断跪地大拜,“是,师父。不过,弟子有一个请求,我有一个妹子,她除了我之外无依无靠,能否随我一起拜入您的门下?”
曹满真这回倒是利索同意了。
作为见面礼,曹满真给了她一只五十格的白色空储物袋,白雪谢过后便回木材院了,收拾好后明日再住来饮山云院。
“五十格储物袋,不知是为了方便我,还是方便她......”
今日得了这个结果,白雪大放下心,虽说每个月要交三十件,担子不轻,但起码是让她入门了,总算不似先前没头苍蝇一样了。
下山亭时,却又听到一波女弟子议论,“听说刚刚上面又收了个徒弟,女的。”
“姓曹的那位?咱们整个松楹门的丑女都让她给收了,她从哪旮旯又逮来一个。”
白雪暗自心惊,丑女?曹满真她只收丑女?所以她收我是因为我......长得丑?
“原来我是吃外貌福利进来的。”
“你来得晚不知道,当年曹满真多漂亮,不提松楹门,就算整个东隽府修真界,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自从升了筑基期,焕了那个道身,她就变成这样了。要搁你,你能不在意?所以这么多年她都只收丑女当徒弟,她看着那些丑人在自己院子里扫地就快活,见了貌美女子反而要发大火。”
原来如此,不过,道身又是什么?
她欲再听,那对话却戛然一换,又谈论起那结丹期的谢堪来。
“我昨天在主事大殿前看到谢堪了,天呐,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俊朗的男子!”
“他已是结丹期了,这外貌必然是他的道身。真不知他的道心得多坚定才能焕出这幅道身。叫人看了心砰砰直跳。”
“他到底收不收徒?他若开口收徒,我哪怕叛出师门也要去试试。”
“哟哟,你要真当上他徒弟,可不能再想别的咯。”
女子们嘿嘿地笑了起来。
“不过,听说他在道墨门传道时很是严厉,对功课要求极高,他那些弟子们都很怕他。”
“啊?那谢堪还是不适合做师父。不知道这种人当道侣会怎么样......”
一女子压低声音,“我会观相,据说男人那物件和鼻子形状有关的,我观谢堪的鼻子,他的那物件一定极大。再看他的脸,长眼,深眉,面貌坚毅,眸光深凝,他干那事儿一定也格外有劲。”
众人又笑作一团,捂面羞听。
白雪心想,那物件......那物件是什么?物件极大......他结出的金丹很大?
今日白雪心情不错,抛着那五十格储物袋笑吟吟地下了山。
进松楹门这么久,一直都劳劳碌碌地奔波着,各般趣味也没享受过,今日终于解决一个大心思,白雪不由咧嘴一笑,“弄个好吃的去。”
蓝色身影避开众人,去了一片荒僻的松林,她夜夜摸宝,早已将各处打量仔细,知道这里养了一窝鸡。也不知是哪个长老叫养的。
“咯咯哒。咕叽咕叽。”软黄色的毛羽耸动,爪子踩在干净的松林地,几只黄油母鸡昂着冠子到处啄草。
眼中闪过一丝笑,蹑手蹑脚,观察形势。很好,那茅屋内看守的弟子似乎正在打瞌睡。
白雪盯准一只鸡,轻声上前,慢慢捧住,而后飞奔离去。
木材院的山坡上,她烧火烧得灿烂,拢起一堆木柴,把这拔了毛的肥鸡串在架上烤,香气慢慢地飘了出来。
白雪简直身心俱宁,“这才叫人过的日子。”
“虽说是来当修士了,但目前也没当成,饭还是要吃的。捉少了,刚才应该捉两只。这么一烤竟然缩水了,母鸡只是看着胖,都是假的。”
“等以后修仙成功,要什么有什么,我要天天吃鸡,可惜厨艺不佳,以后成了仙就可以嫁人了,到时候要么嫁个厨子,让他天天给我**。”
“不知仙界有没有鸡,也许会有更好的东西吧。凤凰?当仙人后我能吃凤凰吗?听说还有一些麒麟、真龙什么的,若换算到人界,岂不就是些驴子骡子、泥鳅黄鳝。我若能飞升到品阶高一点的仙境,这些东西应该也是吃得到的。不过麒麟和龙看上去鳞片太多,刮鳞这一步不好处理。”
白雪美滋滋地想象着自己进饮山云院后顺利修仙的画面,一边撕扯烤鸡,一边吨吨吨地大口灌酒,嫌酒不够甜,又啪的扔了。
“姐姐!”文传芳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闻见这里的香味。
“你在这吃独食!”
白雪赶紧将最后一口咽了,“没吃独食,我在此地借着篝火感悟天意,试图打通我的火灵根。”
文传芳望着她边上满地的碎骨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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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谢堪从清菌阁里出来,正驾驭核桃舟巡视松楹门群山。
他已担任这里的客卿长老,自然该对门派进行一些了解,包括山川走势、大小灵气洞府。
储物袋里存着三枚松灵丹,挥到面前细细观看,果然是提升木灵根的绝品丹药,清晖流溢,光彩斐然。这是前几日松楹门掌门给他的。此物对他的木属性功法有大用。
谢堪思索,掌门已将炼制松灵丹的丹方赠给自己,只不过此丹方需八级炼丹师才可炼制,自己才七级,炼丹事上还需再下苦功,以后少不得多抽出些时间来精进。
突然,瞧见下方有个人影鬼鬼祟祟。放出神识远观,竟是一个男弟子在鸡窝边提着手脚,显然想下手。
谢堪喝了一声,一道灵光飞下来。严厉地,“修道之人竟在此地偷鸡摸狗,自去穷极岭关禁闭三日!”
那弟子委屈地,“谢长老,我,我想吃鸡腿。”
谢堪:“鸡腿?放肆!你已是筑基期,竟还贪图口腹之欲,罪加一等,禁闭十日!”
这弟子只好哭哭啼啼地跑了,委屈地,“怎么别人偷就得手,我一偷他就来了。”
谢堪在后面,“还有谁偷了?”
男弟子哭着跑,“不认识,一个女的,她一逮就逮住了,好羡慕。”
谢堪不由得扫了袖子,看来松楹门里道心不坚者极多,一日之内竟有两人来偷鸡。
又想到那割肉喂鹰的白雪,其道心之坚,就算松楹门所有人都来偷鸡,她也定不会偷。他们这些人真该多向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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