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材院,那被绑的十人已饿得没力气再叫。
白雪大发慈悲未让人给他们喂屎,因为这十人平心而论并没有冒犯她。
白雪静静走到院子里坐下,喝了一杯茶,“抢了你们的东西,也别怨怪我,要怪就怪段盈欺人太甚,我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却将我羞辱一顿,我若不反击,天理何存。今晚放了你们,回家去自行反思。”
那段冲纠集起全身的力气来,弓着身子朝她呸了一口。
“今天的事我认栽,但是以后,在松楹门,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祯紧张道:“师姐,真的放他们走?他们回来报复怎么办?”
白雪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们要报仇,可以,但我白雪也不是吃素的。”重重地,她把饮山云院的腰牌拍在桌上,那堆人一眼便望见。
“饮山云院......你傍上曹满真了?好啊好啊,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有曹满真给你顶着。”
白雪心想,他们毕竟不知我底细,现在我虎落平阳,孤身一人,处处危机四伏,不如干脆扯个大的,让他们忌惮一二,以后也好少些麻烦。
“我白雪不过是隐姓埋名在这里做历练罢了。今日同你们交个底,我乃海外仙门世家嫡女,家族对我寄以厚望,只因我心性不稳,故谴派来三级小宗门磨练心性,磨练圆满我便回去。你们这些喽啰,在我家族里连一根泥鳅都不算,你若惹我,我主动打你是小事,若仆人回去报告父母,你等便等着灰飞烟灭吧。”
一院人听她说得这般淡定自若,已有三分相信,再看此女行径,若不是背后有家族撑腰,哪个敢这么疯?练气期都没到,就敢抢别人法宝。
还是有人道:“别听她瞎说,一定是骗人的!什么海外仙门,我看是现编!”
白雪挥出一大串法宝,通通掉在桌上,噼里啪啦掉了有半盏茶,众人望得目瞪口呆。
“这些,不过是现阶段给我送来的练手玩意罢了。”
人群里颤巍巍响起声音,“师兄,你看她法宝多的......”
"若不是背靠家族,就凭她一个没入门的,能有这么多宝贝......"
“是啊,而且听说她没进门的时候就一掷千金,拿金子砸人让人别跟她抢名额,太有钱了......”
那段冲也是信了,面上挂不住,想骂人,可又顾虑起来,若真被大家族教训了怎么办?
段冲吼道:“我妹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言下之意,抢他们储物袋的事就可以算了。
白雪瞧他已有三分服软,不予理睬。命人将他们绳子解开,“还不快滚。”
众人得了自由,见鬼一般向外跑,白雪想起什么,又喊一声,“木材院的人,敢碰,灭你满门。”众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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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竟是海外仙门的嫡女......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可莫怪。”刘峻颖道。
“无妨。历练而已。”
众人心知她明日要走,心中唏嘘,但也不敢说些什么,众人各欲回房,白雪又喊住众人,取出一沓自己画的黑红符,此符是头一次现给人看。
“此为黑红符,贴在木材院门口,无事则不动,有事,自会幻出一幅幻境。来者会先看到一片黑色的大水,受水淹之苦,而后看到焦红的大火,受火灼之苦。在这个空隙报信给我,足够我赶到了。”
众人连连感恩戴德,数人都抬了袖子抹泪。
翌日,白雪和文传芳二人做了全新的打扮,来到饮山云院的山道前。
只见二人俱是一色的灰黑,衣裳都如泥浆里新捞出来一般,又皱又土。脸盘也不知是得了病还是天生如此,灰的不像人样,两人的头发也都全不做装饰,只整了条粗黑的带子把长发捆住。
只见路过饮山云院的弟子都在笑二人,“哪里来的灰老鼠,一来就是两只。”
文传芳撇嘴,悄悄拉白雪的袖子,“姐姐,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白雪低声,“想变强就听话。”
文传芳鼓起嘴,不再啰嗦。
白雪这般打扮自是为了迎合曹满真,那曹满真最喜丑陋女子,她要获得她的欢心获得更多资源,当然越丑越好。
行步间,二人来到了饮山云院主事厅,由师兄宋文崖带去见了分配给她们二人的屋舍,然后回到主事侧厅,和各位师兄师姐一起听学。
只见一路所见果然都是丑人,连男子都选了丑的,且丑人们大多有几分别致新奇之处,要么秃头癞脸,要么满身黄斑,白雪文传芳这模样倒显得寻常了。
拜过曹满真后,观其神色,显然比昨日满意,白雪暗暗心定。
在饮山云院修习一段时日,白雪于人间修真一道的理论基础又掌握得丰厚了些,只不过饮山云院发的仍是下品灵液、下品丹药,这些于冲洗灵根毫无用处。
曹满真要求的每个月三十件法器尚能应付,因白雪手中本已蓄了上百件,这些足够她打点三个月的。三个月后,她若灵力不支,挖不出一个月三十件,届时再想别的办法就是。左右走一步看一步。
一日,白雪和文传芳遵师姐之命去后山的松泉底下刨两大盆湿土回来栽种灵植,回饮山云院的路上却意外撞见一堆人马,其中有好些都是旧相识。
那首当其冲者正是段盈段冲兄妹两。
“白雪。”段冲把扇子一收,面色变得冰冷。段盈也咬着牙,发着抖,目光如淬毒一般。
白雪心道糟糕,竟是阴魂不散了!
暗暗观望一番形势,只见这里是藏书阁后院,已离饮山云院不远,若借法器逃窜,能有八成把握。且身边还有个文传芳助阵,再加上自己那么多保命法宝,对付这些人应当无碍。她不由得定了定心。
“姐姐......”文传芳暗暗捏紧袖口。
白雪上前一步,示意她退后。比那二人更为冰冷道:“好狗不挡道。识相的让开。”
那段冲并未发话,段盈已尖叫着扑上来,直似要撕碎她。“贱人!你还敢出现!你当日怎么对我,我今日定要让你千百倍地奉还!”
段冲打量她道:“抱上大腿又怎么样,这么久了还是没到练气期,白雪啊白雪,我看你就是个天生废柴。”这两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
却闻有人小声交流,“这是他们的瓜葛,同我们无关的,他们打便打,我们可别跟上去一起打。”
“这是怎么说?你难道没听说么,这白雪当日在木材院多么凶恶。”
“这是一桩。可你又没听说么,这白雪其实是海外仙门的世家嫡女!”
余者有人附和,“是啊,听说她一路阔绰,千两黄金都拿的出来,还有她腰上那白色储物袋,鼓鼓囊囊的,少说也装了四五十件宝贝!这种人物,我们还是不要惹的好。”
段氏兄妹听了旁人这些话,虽亦有忌惮,但到底蒙受的是奇耻大辱,今日既遇见了,不出出气怎么能够?段盈尖叫一声,发疯似的挥出一条红绫,如毒蛇一般向白雪攻来。
却闻空中“嗖嗖”疾风刮过,平地起了一阵烟尘,又是一记“叮”的剑鸣之音,一条人影手拂长剑,挡在了白雪跟前。
烟尘刮过后,众人定睛一看,却出现了一个衣饰华贵的男子。
“玉苔院的内门弟子元愿!”
“怎么是他?他怎么给这个白雪帮架?”
只见确是此男子为白雪挡住了方才段盈的一击,段盈的红色长绫被他卷到自己腕中,反桎了段盈,且及时以剑锋格住了段盈的灵气,将白雪护得一丝伤痕也无。
此男体量瘦长,着象牙白缕金织锦缎,腰悬一枚刻了仙鹤的家传玉佩,虽面目清淡,稍显文弱,但剑风刚劲,颇得修道宗门之气韵。
白雪也很是吃惊,怎么跳出个人来保护她?这人又是谁?她之前从未见过。
这男子收了剑,向白雪作揖自报家门,“在下玉苔院元愿,字奉仪,见过白师妹。”
白雪尚在沉吟,周遭却啧叹四起,"堂堂内门弟子,却纡尊降贵主动结交记名弟子......"
“怕不是对这灰老鼠有意思......”
段盈凶恶地,“元师兄!你做什么帮恶人!”
元愿正了容色,“怕不是段师妹先出手伤人的罢!”
段盈:“这是我们兄妹和她的恩怨,关你什么事!还请元师兄让开,今日我段盈必要她白雪血债血偿!”
却见这元愿眉目一凛,竟是一番好事做到底的模样,叮一声长剑鸣啸,持剑决然站去了白雪的身前,似要和段盈决斗。余人都看呆了,元愿难道真看上了这灰老鼠?
本来铁定吃准了白雪,却冒出一个元愿搅局,段氏兄妹俱脸色难看,但现在形势已变,白雪有内门弟子帮,他们决计讨不到便宜了,只得恶语一番,拂袖散去。
众人走后,白雪文传芳依礼向元愿拱手,“多谢元师兄解围。”
那元愿露出笑容,“白师妹,你我本是同门,我路过此地,见他们多人欺压你一个,自然该拔刀相助,谢就不必了。”
此事顺利了结,三人叙起寒暖,言语间便算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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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饮山云院的时日大多都安泰,曹满真虽古怪贪婪,但作为师父她倒是称职的。白雪学到了练气期往后进阶各境界的要紧法门。她本是灵界之人,对凡人修炼多有不明之处,得益于这段时日勤学不辍,要紧处大抵都已弄明白。只可惜至今都未能开辟丹田进练气期,她的满腹理论也只能作空中楼阁罢了。
那元愿时常来找她,要么是同游群山松谷,要么给她传授一些师门经验,要么就是带她去玉苔院瞧他置备的各色法器灵草。
白雪性多疑,虽此人看似友好,但毕竟不知其根底,也不明白他到底为何亲近自己,相处间总是留着一些心眼。文传芳倒是极看得上这元愿,称他是松楹门里难得的好人,劝白雪对他和善些,白雪不置可否。
这日,饮山云院众弟子习剑完毕,齐齐从练剑坪出来,却突闻广场上爆出一阵暧昧的起哄声。
白雪没有兴趣看热闹,携了文传芳就要回去,却有人拉了她不让走,笑嘻嘻地,“白师妹,别走啊,有人张罗好了要跟你求亲呢!”
白雪心中一记大锤,什么?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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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走到众人包围圈内,只见满堂哄笑,草坪上鲜花着锦,立着一个长身玉立的象牙白锦衣男子。
元愿的身后还立了五名黄袍男子,似是他的朋友,也都是内门弟子。一并暧昧地笑着,将白雪上下打量。
白雪浮起满身的鸡皮疙瘩,万万想不到此人竟会做出这等举动。难道此人看上自己了?这可真是太怪了。
“元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元愿清淡的面孔浮出粉意,罥烟一般的长眉耸了耸,“白师妹,你我相交多日,奉仪不知不觉间对师妹情根深种,日夜思念师妹,只欲得娶师妹,你我二人结为道侣,往后同进同退,守望相助,可好不好?”
练剑坪广场上又响起铺天盖地的哄笑声,几十道目光统统落在这灰扑扑的白雪身上。
有人道:“这白雪长这个样,都有人要,还是内门弟子,你说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又有人道:“还白雪呢,我看她就是个黑煤!”
“真看不出来到底哪点好,竟然连元师兄都喜欢她。”
“可别小看人家,人家毕竟是海外大宗门的嫡女。那元愿的家世不过是个二级小宗门玉阳门,他只不过是玉阳门掌门的次子,真论说起来,这属于他高攀。”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元师兄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明明就是看上了这白雪才要娶她,我才不信他是为了高攀!”
白雪立在风暴中心,凝着眉毛忖了又忖。原来如此,这元愿背后还有个二级宗门,虽比不上松楹门,但毕竟已开山立派,想来家里有些本事。
“他在这里邀人围观,让我骑虎难下,不过他也是个有根底的人,如果结亲,我在修真界行走就又多了一桩保障。今日事是为结亲,我姑且同他定下婚约,至于日后到底要否嫁给他,日后再做计较。”
元愿似也没想到白雪能答应得这么爽快,“元师兄,我亦心慕你许久,不过成婚之事不可儿戏,白雪当先行问过家族父母。依我看,我们先定下婚约,待我父母回信应允,我们再择日成婚。”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精彩的议论。元愿欣喜若狂,“师妹当真愿意?那可太好了!”说完,他便当着众人面将自己那玉阳门的家传信物鹤灵玉佩取了下来,递给白雪以作信物。白雪见状,少不得也出个宝物,从储物袋中点了一枚看似漂亮实则无用的鲛羽玉璧赠给元愿。“此乃我家祖传之玉璧,虽当不得大用,但意义深重,望元师兄知我心意。”
众人瞅见那流光溢彩的鲛羽玉璧,又是一阵喟叹,“果然是海外仙门,出手就是不凡,你们瞧那光泽,我可从没看过这种好东西。”
元愿捧了鲛羽玉璧,也是十分满意。这两方人马欢天喜地地散了。
白雪回到饮山云院自己屋中,细细思量,觉白日事处理得当。
与元愿订婚,一则借了元愿玉阳门的势,日后若无退路了,玉阳门可为倚仗。二则又借了他内门弟子的势,元愿练气期五层,据说在玉苔院很受空翠长老器重,若凭元愿未婚妻的身份......说不准能在空翠那走动一二,且段冲等人的威胁更是不惧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如此一来,人人皆知她是元家未婚妻,以后再有更好的男子便不能相与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且边走边看。
自从订婚后,元愿来饮山云院更勤,次次喜笑颜开,当家一般。因这元愿长相清秀,恐怕入不得曹满真的眼,所以白雪往往都避而不见,或者让文传芳出去将他引到旁处再代为交谈。
既然婚已定了,名号也打出去了,这人每次来也只是嬉笑闲聊,未传什么真实有益的东西,便无需相见,有这时间她不如多去搜些宝贝孝敬曹满真。
三个月时间很快过去,白雪的储物袋快要罄尽了。
曹满真说每个月要三十件,果真每个月要三十件。进门这么久了,师徒也算熟络,却未见她心生慈悲宽限一二。
白雪挖宝中渐生体会,她能挖出的基本是和自己实力相符的东西,她目前是未入练气期的凡人,挖出来的多是不需灵力就能操控的东西,若哪天给她挖出一个顶级法宝,恐怕她也无力操控。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孝敬的宝物太低阶了,所以曹满真才开口要三十件。每个月三十件里她真正能入眼的怕是一件都没有。而她收这些,最终下落必然都是充去她祭炼法宝的材料堆里。
白雪心中思索,因为她弱,所以搜出的法宝也弱。若想靠挖宝变强,根本行不通。
只有先找到合适的灵液濡养灵根,让灵根复苏,然后开辟丹田,自己才会往上走。届时紫阴雷挖宝能力也会往上走,她才会进入正向循环。可问题是灵根受损太严重,下品灵液濡养不了灵根。中品、上品又够不到。
安稳许久后,这一日,白雪再一度焦虑起来。
已经三个月了,自己依然毫无长进。虽然艰难地挤进了饮山云院,可是一点也没帮到自己!看曹满真的态度,是根本不可能给自己中品灵液这种东西的。哪怕她日日表现恭敬谨慎,把曹满真侍候得小心无比,可曹满真从未流露出要赏赐些什么的意思。
“难道来错了?我到底要怎么样,她才会赏我一瓶中品灵液?”
“给她挖更多的宝贝吗?可我的气血有限,哪里挖得了那么多!”
夜深,白雪独自坐在床上,揪住自己的头发,深感崩溃,不知前路又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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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元愿又来了,大老远文传芳就听到山道上熟悉的足音,“姐姐,那人又来了,听着脚步稳当,怕是带了东西来的。”
“东西?”白雪眉目微扬,“你去看看吧,好东西拿回来,普通的不要,不然白担人情。”
文传芳嗔笑:“姐姐,你就知道东西!人家次次来,最重要的是心意!”
白雪:“来来回回走山路算什么心意,如果这有价值,我能把松楹门的地皮踏烂。”
文传芳咯咯发笑,预备出门迎接,见自己灰扑扑的一身难看,又回头换了身粉的出门去了。
好半晌,文传芳回来了,手里却提了枚泛光的白瓷瓶。
白雪见到这小瓶,心跳简直都漏了半拍。这一瓶.....怎么和那日看到王凡手上的那么相像。
“这是......”白雪不敢置信。
文传芳笑,“当然就是你朝思暮想的......”
“中品灵液?!”
“嗯,还说没有价值吗?”
“怎么,是他送的?”
文传芳嘻嘻哈哈将那瓶子朝她面前一推,“说是辛辛苦苦在空翠长老面前和人比试,当了第一才赢回来的。转头就想着姐姐,特地送来给姐姐了。”
白雪眼中涌动着水花,将那小瓶握了,感慨万千,竟就这么来了!想了它许久,竟就这么来了!
这婚果然是该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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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弟子山房里万籁俱寂。
白雪速速喝完那瓶中品灵液,而后结跏趺坐,双手子午护掐,尝试冲洗灵根。
一次次蓄积灵气,尝试引导灵液之气去滋养胞宫附近的碎落灵根,但竟然次次都无进展。
白雪尽力稳定心神,不去乱想。再次尝试融合,不料,即便她的心沉到海底,静到极致,将世间万缘都放下,那灵液之气也沁不进断裂的灵根里。五条灵根断裂处如同深渊巨壑,依然巍巍然地伫立着,看不到一点愈合迹象。
白雪冲洗整整半夜,直到灵液之气全数耗尽,那五条灵根依然不为所动。
通红的双目惨然睁开。
“竟然......连中品灵液都不起作用!”
夜风幽凉,吹打在她的身上,不自禁地泛起一个又一个寒颤。
白雪睁目绝望地瞪着惨白的墙壁,仿佛再一次被打入深深的水底,连中品灵液都无用......难道只能去寻上品?!
可她是一个凡人,连练气期都没入,那上品灵液是连内门弟子都只能靠第一才能得来的东西,她又如何得?!
白雪跌跌撞撞地扑下床来,万分不敢置信,任由冷风吹拂她,一整晚,不再动弹过身影。
不仅没修复灵根,次日一早,却来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白雪文传芳二人一开门,却遭一年长的师姐叫唤,“白雪,文传芳,你们两的修行定了,师父说让你们两去当体修。从今天起,你们去体修的院子了。”
二人一闻“体修”,瞬间炸了毛。文传芳尖叫道:“什么!让我们两个女子当体修?”
白雪高声道:“李师姐,师父是不是搞错了,自古以来都是男子更适合当体修,怎么会让我们去当体修!”
那李玉红不耐烦地,“来这里这么久不懂?必然是你们两个惹师父不高兴了。白师妹文师妹,你们自己反思反思!别啰嗦了,师父说叫你们这就走,赶紧收拾吧。”
白雪就像天塌下来。
松楹门不管各院弟子随各自掌院学的什么,总体来说,修行门路分三批:体修、剑修、丹修。
身为体修者,都以锻体为要,通过各种武学秘技打磨肉身,锻炼体魄,让自己的肉身变得无比强大,以此压制其余修真者。体修者几乎不事灵气吞吐之术。
剑修则以气御剑,既要修炼剑术绝技,也要涵养灵气,吐纳丹田,以内丹术和剑术相辅相成。
丹修则专门以药石炼丹之术入道。松楹门地处九州极东震卦之位,本就草木滋荣,万物繁茂,门内又奉以独门秘技炼制出的“松灵丹”为镇派之宝,这丹修之术自然是松楹门最看重的,也是它资源最多的所在。
且丹修一道多产丸散汤饵,这些东西正是白雪需要的,她万分迫切地本欲去当丹修,没想到曹满真竟安排她去当体修!
若真当了体修,真是出头无望。
“姐姐,我们当不好体修的!女子天资本就不在于锻体,而在于灵性,如果硬要我们去和那群粗男人比体魄,就算我们用功极了也不会有大成果的!”
白雪浑身发冷。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心想。
脑海中昨日画面一闪,突然想到,昨天文传芳出门没穿灰衣服,穿的是粉衣服,而且她把脸上香灰也擦干净了。
“昨日你出门见元愿,可有遇到师父?”
文传芳迟疑了一下,慢慢点头,“我......我看到了。她也看到我了。”
白雪心中一根弦骤地断了。
她烦躁地坐回床榻,两手摆下,神智繁乱。文传芳天生长得娇俏可爱,她们二人谨慎小心日日扮丑才在饮山云院安住下,没想到还是有一天被曹满真见了真面目,这曹满真也实在太扭曲,不过只因文传芳是个美丽少女,便把她们发配去当体修!
如果再多搜集些法器孝敬她......白雪一想却摇头,根本不够,现在连每个月的三十件都十分吃力,哪还有灵力去多调动紫阴雷挖宝。
白雪坐在床边,再度感到崩溃。
自己怎么能去当体修!她需要的是灵力,而不是体魄!心中荒凉极了,这路真是被自己越走越差了。
想定后,白雪还是站了起来,“走吧,去当体修。”
“姐姐!真的要去当体修?!”
“暂无他法。”
二人冷清地离开原先的院落,沿着山道往男子多的那个方向走。途中落叶孤寂,鸦鸣阵阵。白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松楹门的体修,简直如劳役一般。
白雪到时,诸多男子正在一开阔低洼处耕田。数十亩的水田里,分八横八纵,共立着约莫三四十人,都是男子,弯着腰,勤擦汗水,卖力种田。
这许多人见田垄上由大师兄宋文崖领来两个女子,不由都好奇地张望。
“那不是实力雄厚的白雪师妹吗。”
“你说漏了,人家明明是实力雄厚的海外仙门世家嫡女白雪师妹。”
顿时水田里爆发出炸裂云天的哄笑。
一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力这么雄厚,怎么竟然要跟我们一起插秧吗?”
一人回:“你不懂,人家这叫上山下乡体验生活。”
众人又连连跺脚地狂笑。
“早听闻白雪师妹名讳,今日一见,果然如煤炭一般。”
众人笑得喘不过来,“黑师妹,还杵着干什么,快来同师兄们劳作!”
白雪低哼一声,也只得过去。
二人虽离了饮山云院中心,但毕竟还是曹满真弟子,文传芳本欲改回原来装束,白雪不让,二人便仍是那副灰老鼠打扮。文传芳自觉无面目见人,原本张扬的性情也发不出来,同白雪一样,暗暗哼气,无可奈何地走向水田里。
白雪住了这么多天,总算了悟了。什么体修,不过是名字好听,实际就是培养一批专门给门派干粗活的弟子罢了!
而她和文传芳呆了近一个月,体修该练的武艺也都练了,所有事物都尝试了,确实天资远不如男子,她们想要进取,绝对不能在这一条道上坚持到底。
可破局之路到底在哪儿?
这日,元愿又来找白雪。二女本在插田,文传芳一见田垄上的白衣人影,喊了白雪一声,便欢喜地如小鸟一般扑了过去。
白雪边插秧边留神他们那边的形状,看元愿是不是要从储物袋里掏点什么出来。
令人遗憾地,元愿什么也没带。只见他们二人交谈许久,越说越欢快,偏偏东西不见一个。白雪便不再看了,低头插秧。
白雪心道:“依靠元愿也不顶用,他只是个内门弟子,摸不到上品灵液。据说每家门派的上品灵液都十分珍贵,平日要么分发给真传弟子,要么当做奖品赠给一些试炼中拔得头筹的人。”又想到,“上品灵液不是松楹门独有,各门各派多少都掌握了一些炼制方法,否则无法保证门派众弟子的成长,元愿家里既然有个玉阳门,按道理能有捷径得来一些。可他只是个次子,说的话管用吗?”
“但我的身份是大宗门嫡女,我若开口向他求灵液,他即便应承了,难保不起疑。一个大宗门的嫡女,怎么会连这物事都得不到?届时发现我的马脚,黄了婚事,断了玉阳门这条长远的后路,倒不划算。”
白雪思定,还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待之最妥,也决不能开口向他求什么。
日落时,文传芳终于回来了,白雪问,“说了什么?”
却见文传芳赧颜,娇俏的面庞在日落暮光下泛出羞怯的神态,“就,就是说姐姐在这里插田,太辛苦。”
白雪观其神态,不语。“今天没有东西?”
文传芳笑起来,“姐姐!你怎么竟想人家的东西!你自己有个那么好的家世,宝贝一箩筐又一箩筐的,还想人家的干嘛。”
白雪便也罢了。她的宝贝都是用阴雷牌挖出来的,她也不是什么大宗门嫡女,这是两桩绝密事,连文传芳都不曾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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