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那次围剿后,修真界的中坚力量受创,半数修养,这期间魔族滋扰愈发严重,如果不是天崇宗站出来主导抵御,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也没人再内讧,没人再去在意张致的存在是不是威胁了。
毕竟张致要是再出事,人界就可以打包送给魔界了。
张致也承诺,他是人类,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如果人魔真的要有一场大战,他一定会站在人类的一方。
于是张致和杨明言忙碌起来。
两人在人魔两界两边跑,处理完人界的魔族,又去劝魔界的人类离开。
这段时间,杨明言的境界也算公之于众,人人见了也称他一声“杨宗师”。
但大家都很忙碌,最多评价一句师徒俩的天赋异禀,也没心思去想更多的东西。
看到杨明言大放异彩,也只是感叹江山代有人才出。
而杨明言这段时间不太开心,他倒不介意每天的忙碌,经常刚到一个地方处理完又马不停蹄地去另一个地方,也不介意那些灵力,魔气攻击自己,不介意法器武器给自己留下的伤痕,不介意旁人的窃窃私语等等
这些事情他统统不介意,但是修真界实力大衰,导致每个化境的修士都要分别带队处理事情,这件事他很介意。
他很介意不能和张致待在一起,还要带着一群毛头小子。
但张致为了补偿他,送了他一件张致亲手制作的衣服,给他防身用。
杨明言喜欢这件衣服,不是因为它脏污破损后可以自己修复,不是因为它有保护作用,只是因为这件衣服残留着张致身上那股温暖清新的味道。
他一甩剑,剑上残留的血迹在空中划过弧线,剑身便已干净,他将剑收回鞘中,跟着他的几个修士全都跌倒在地,大口喘气。
“张宗师,我们歇会吧?您都不累吗?”一个修士说。
杨明言没有回答,他看着几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恢复得很慢,现在动身去下一个地方,到地方这些人也没作用,还会拖后腿。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其他人见他坐下纷纷缓了口气,看来是可以休息了。
杨明言感受着衣服底下的伤口慢慢恢复,手指捻着袖口,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杨宗师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杨明言身旁的修士看到了这丝笑意,觉得稀奇,这么久了,就没见杨明言给过谁一个好脸。
“不知道,要真是那样就太好了,他心情好我们也能多休息会儿。”另一个修士半死不活道。
“真不愧是宗师,这么久连轴转,一点也不累,脸都没变过。”
“毕竟是张宗师的徒弟啊!听说非常年轻,天赋比起当年的张宗师丝毫不差!”
“一门双至尊啊!双至尊!”
杨明言听力更好,几个年轻修士的小声讨论都听进耳里,听到“毕竟是张宗师的徒弟”,没忍住小声笑了下。
他是张致的徒弟,人尽皆知。
所有人见到他都要夸耀一句,“不愧是张致的徒弟!”
他喜欢这样,他希望所有人都能知道,他是张致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只是张致总会补充一句,“不只是我的徒弟,是目前修真界最年轻的化境修士,最年轻的宗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天才修士。”
总让他觉得不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张致这样的补充。
他捻着袖口那片布料,突然很想念张致,事情太多,一群人莫名其妙的要求他负起宗师的责任,和张致也是蛮久没有见面了。
他总有一种危机感,仿佛他注定要和张致越走越远。
他不想这样,他想永远待在张致身边,他不想负起所谓宗师的责任,他只想永远跟在张致身旁。
“走吧。”杨明言起身,他接到加急的任务,这是今天最后一件事,做完他要去找张致,他现在特别想见他。
他不顾身后人的哀声怨道,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他知道,那些人会跟上的。
他来到一处村庄,这里已经看不见人类,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躲起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魔族的概念已经普及,只要看见魔族,第一件事就是逃,由各地的代表人联系修真界派人来处理。
他推开一间屋子,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看样子应该是躲起来了。
他用灵识寻找周围魔族的踪迹,探查到结果时,蹙起眉。
他速度很快,跟着他的那些修士脱节没跟上,被魔族围了。
魔族人数更多,其中有一个实力不俗的,那些毛头小子对付不了。
眼看就要打起来,杨明言不爽的“啧”了声。
他很烦躁,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带着这些人,又没用又麻烦,甚至在想,自己晚去几步,等他们死了再去,还少了麻烦,那群老古板看他不会带人,说不定就不会让他带队,他就能继续跟着张致了。
但他还是动身去救那些人了,片刻没有耽搁,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他就不是张致的好徒弟了。
被围困的修士聚在一起,背靠背的看着眼前的魔族。
大家都知道这次是自己的原因,如果不是为了偷点懒,就不会跟不上杨明言,也落不到中埋伏的境地。
眼前的魔族们嬉笑嘲弄,为这群自投罗网的猎物感到高兴。
“我数三二一,直接动手,就算杀不出去,也要搞出动静,让杨宗师回来。”一个人小声吩咐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三”字刚说完,还没数到“二”,魔族就已经贴到脸上,这时候顾不上数数了,“跟他们拼了!”
战火一触即发,乒铃乓啷的武器碰撞和砰砰轰轰的灵力碰撞,这边空中顿时化作战场。
杨明言发现已经打起来了,“啧”了一声,等赶到时,先布下结界,让这场战斗不会殃及下方的无辜百姓,随即才加入战场。
杨明言的加入让原本劣势的战局变得简单起来。
他那把刀冒着冷光,只留下几片刀光,魔族就被处理干净了。
几个修士身上旧伤未好,新伤又添,这次也不敢再和杨明言说休息的事,只能纷纷闭嘴低头。
杨明言刚被死前反抗的魔族阴了一手,小腹被洞穿,血液正大股大股的往外冒。
他按着伤口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伤痛已经无法再动摇他的神经,他对这些开始变得麻木,以至于仗着不死之身,打起架来只是一味的攻击,从不防守。
张致送的衣服总比伤口修复的要快,衣服已经完好无损,但血还在流,浸湿了布料。
这件衣服原本不是如今的暗红色,本来是张致一贯喜欢的淡青色,但在杨明言身上,鲜血浸泡太久,渐渐失去本色,连原本衣服自带的清洁功能都奈何不了,只能任由颜色越来越深。
他看着几个头都快低到地上的修士,在思考,如果他今晚真的去找张致,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回来,这几个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真的能活下来吗?
不会又被路过的魔族当狗踹死吧?
伤口不再流血后,他用两只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绝望的眼睛。
他发现了,那群老古板把人分给他,根本不是让他们来帮忙的,根本就是让他带小孩的,一个没看住,人可能直接就没了。
“你们……”这是杨明言少有的主动开口,修士们都洗耳恭听,“怎么这么弱啊……”
“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杨宗师,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强的。”一个修士也顾不上内疚了,只能崩溃心虚着说,其实他还有一句没说,“强的都不像人了。”
“对啊,我们才刚踏入修真几十年,当然和您没法比。”另一个修士不服道。
“几十年?”杨明言更无法理解了,“几十年修成这样?你们这几十年到底做什么去了?”
一群人讨论半天,发现年纪最小的修士,也比今年三十四岁的杨明言大了整整四十岁。
“砰”的一声,又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杨明言真的是完全理解不了,修了这么多年,连化境都没到,到底在干什么?尽偷懒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是既惭愧又崩溃,要说他们有没有修炼到废寝忘食,那倒没有,但真算不上偷懒,修炼也算得上认真,没有修炼到化境根本就是正常。
不如说,能修炼到化境才是不正常,能在百岁前修炼到化境的,古往今来也不超过五个,百年能结出金丹就是天资上佳了,现在修仙界,不到百岁的入境修士更是只有杨明言一个。
三十四岁的化境,说出去能随机吓死一个修士。
但面对一脸理所应当,又带着真诚不理解的杨明言,几个修士真的百口也难辨。
该怎么和天才解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天才一样呢?
刚刚放松下来的几个人,还没缓过来,一则消息传来,结界内的温度骤降,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他们知道,这是因为杨明言灵气外泄导致的。
这是很常见的事,修士情绪波动大,聚在体内的灵气就会轻微外泄,很正常。
但他们几乎没见过杨明言会有这种情况,更别提是这样大的外泄,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怎么了?”看不到的修士急忙问。
而那则消息已经在杨明言的手上化作灰烬。
杨明言给几个修士圈了块地,“你们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着,普通魔族绝对近不了你们身。”他又递给他们一样法器,“如果有人能破开结界,你们肯定招架不了,立刻用这件法器跑。”然后又递了一件法器,“然后用这个法器叫人来救你们。”
这还是杨明言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几个修士一脸茫然,这是突然怎么了?“杨宗师,我们不跟你一起吗?消息说什么了?”
“东洲出事了,大量魔族聚集,我要过去支援。”
杨明言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几个修士面面相觑,直到一人开口,“东洲好像是张宗师负责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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