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大宗,我能做什么?我只是让他们,暂时不要出宗罢了。”徐宗主说的云淡风轻。
张致知道这事不会那么轻松,这么大规模的追剿,宗主不可能只是送信过来,他来不了,只能说明他自顾不暇。
“明言,我动手后,你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越远越好,但那些不方便出现的东西,不要出现。”张致吩咐道。
杨明言已经站到张致的身边,他抿着唇,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事。
可凭什么?一个随意对普通人出手的人,一个随手就是上百条人命的人,难道不该杀吗?这些人何来的脸面来讨说法?
这件事明明是因他而起,但张致始终都只想要自己扛,凭什么?为什么?是不信任他吗?觉得他会拖后腿?
见杨明言一直没回话,张致急道:“听话!”
“这件事因我而起……”
“你还看不明白吗?那只是一个借口!他们的目的,就是杀我。”
杨明言看出来了吗?不知道,也许看出来了,但不愿意承认,只要这件事是他惹出来的,就只要他承担好了,和张致没关系。
“是我,人是我杀的,有什么就冲我来吧。”杨明言朗声道。
张致头疼,“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徐宗主哈哈大笑,“各位都听到了?张致为了活命,连自己徒弟都推出来了。”
周围一片哄笑声,吵得人心烦。
“这下你看明白了?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张致无奈道,“拔剑吧,看来今天我们师徒俩,只能是要么一起活,要么……还好,你死不了。”
拔剑就是宣战,两方几乎是瞬间就打了起来。
张致说自己天下第一不是吹嘘,常人连身都近不了,不仅自己应付的游刃有余,还能抽空帮一把杨明言。
杨明言不同,即使张致把能教的都教了,但灵气的差距很明显,他还太年轻,和这些活了几百年的人没法比。
张致带着杨明言一起往后方撤,法器跟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洒,手上也一刻不停。
目前甚至没人能碰到张致一下。
张致的强悍显露无疑。
徐宗主身边的长老目瞪结舌,“这是人啊?”
徐宗主沉声道:“所以他一定得死在这,他活着,就永远会有麻烦。”
张致不下死手,他的目的只是先离开这里,但人太多,不杀人就代表一颗丹药,那些受伤的人就能卷土重来。
他烦的不行,“别逼我。”
他咬破手指,血液瞬间凝成法阵,结界罩住半径两米的空间。
这是张致的独创阵法,是要消耗生命的,没有交给杨明言。
外来者一旦进入这个空间,立刻会被灵力的斩击杀死。
而这个阵法的名气刚好大到周围的人全认了出来。
但张致还没离开两步,那结界就出现裂纹,随即破碎,张致自己也遭到反噬,吐了一大口血。
扭过头看向徐宗主,他手上拿的法器,似乎有破除结界的作用,但也出现了破损,徐宗主将法器丢到一边,又拿出另一个法器。
“准备的还真是齐全。”张致抹了把嘴边的血迹。
“师父!你把这个法阵教我,我来。”杨明言急道,他看向徐宗主的眼神带着恨意,他不怕反噬,不怕代价,他就不信今天跑不掉。
但张致拒绝了,这法阵既然能破一次,就能破第二次,已经没用了。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长剑,揭开上面缠绕的重重禁制,露出真容。
长剑通体漆黑,围绕着煞气,连反光都没有,张致握在手中,“诸位,我提前说好,现在,还敢近身的人,我不会再留情面。”
识货的认出这把剑的来历,有了退意。
湮魂剑,一把被封印的邪剑,由张致保管,它会使使用者心情大变,变得暴力狠毒,被此剑斩杀之人,灵魂将会被剑污染,堕落为诡异游荡世间。
这是震慑,是否愿意为了杀我,付出这样的代价?
张致掐了个法诀,往前一挥,煞气倾泻而出,用煞气铺出一条路,路上的花草都被侵蚀枯萎。
这下即使是不认识这把剑的人,也知道这剑近身不了。
但打架不一定非要近身。
两人的逃离依旧狼狈,各种阵法、符咒、灵力铺天盖地袭来。
两人怎么都逃不出包围圈。
杨明言看到张致握剑的手背,经脉凸起,颜色漆黑。
“师父,你别顾忌我了,你先跑吧,我死不了的。”
“早让你走你不走!现在说什么屁话呢?”张致怒道。
那黑色的经脉已经爬满张致全身。
杨明言不由分说地夺下那把剑,握住那把剑的一瞬间,他觉得心脏都停拍了,幼时的记忆像是海啸一般袭来,那种压抑感再次席卷他全身,恨意填满了心脏。
为什么?不管是魔族还是修士都想要夺他所爱?为什么苍天要这样对他?他刚过上安定的生活,就要看着身边的人去死吗?
自己死不了,所以只能看旁人去死吗?
为什么?凭什么?
要怎样才能幸福?要怎样才能活着?要怎样老天才能放过他?
煞气污染了他的神智,他的怨气比张致要重的多。
杨明言停在原地,张致也只能被迫停下,他想夺回那把剑,但那剑就像是杨明言身体的一部分,怎么都夺不下来。
围剿的人一看好机会,也全都聚来,张致叫不醒杨明言,又不能丢下他,只能在原地防守。
杨明言的大脑被煞气一遍遍的冲刷,突然,他恍然明了,只要把这些人全杀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他们会被围剿,不就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如果谁来他都能杀死,又何来的围剿?
不对,如果他能全部杀死,就不是他们围剿他,而是他在围剿他们。
而手上的剑正证明着他的强大。
想到这一点,杨明言大笑起来,完全不掩饰笑声中的疯狂。
那笑声甚至带着穿透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夹杂煞气,疯狂的笑声攻击刺激着所有人的大脑。
“杨明言!你清醒点!”张致再强也不能护着一个活靶子啊!
张致刚挡下一柄飞剑,下一秒命门迎面飞来一只箭羽,他一下没避开,箭羽划过肩膀,血液溅到杨明言的眼里。
杨明言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张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下一秒在原地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一整片的哀嚎。
大片大片的修士应声倒下,血液飞溅。
两个呼吸的时间,这方刚才还闹哄的地方突然就安静了。
杨明言的身影快得像鬼影,下一次看清,他站在了徐宗主的身后。
“你好啊?徐宗主。”杨明言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人。
“噼里啪啦”一阵响,徐宗主的各式护身法器全都碎了一地。
再看,他身边已经没了人,战局变化得太快,他都没看清,怎么就剩他一个人还站着了?
他瑟瑟发抖,这是什么实力?他恐慌地跌坐在地,慌张地往后爬去。
这是人?这根本就是鬼!恶鬼讨命来的!
杨明言举起剑,“真没礼貌。”
徐宗主见性命不保,赶忙扑倒杨明言脚边,讨饶道:“别杀我,别杀我!你们难道不想知道真相?不想知道这一切如何发生吗?!”
杨明言顿了顿,放下剑,笑眯眯地说:“好啊,你来说说。”
徐宗主这时又不会看眼色了,“你要保证不会杀我!”
杨明言眯起眼睛,他的眼睛依旧刺痛干涩,里面揉着来自张致的血。
他眉眼弯起,嘴角也带着笑意,“那要看你愿意和我说些什么了。”
徐宗主说,张致积怨已久,他太爱多管闲事,而大多数的修士都觉得,魔界是一大片待开拓的土地,身为修士的张致非但不帮忙,还处处阻碍。
除了天崇宗,不,准确说是,除了天崇宗宗主,谁还待见张致?
阻碍也就罢了,偏偏张致还强大无比,来阻碍只能自认倒霉。
正好有了由头,甚至还听说张致收了个徒弟,有了软肋,谁不想趁此大好的机会把他处理了?
“所以因为你们打不过张致,又不服他,就要围攻他?”杨明言嗤笑道,“打不过就乖乖听话啊。”
他举起剑,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徐宗主。
“那天崇宗现在怎么样?”
张致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人就到了跟前。
杨明言收起剑,将剑背到身后,甜甜的叫了句,“师父。”
张致看了眼杨明言,无奈的只能叹气,头疼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徐宗主见两人交流起来,想寻求机会跑路,刚悄摸转身,两把剑横插在眼前的地上,离他只有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有说过你可以走吗?”杨明言笑问,他走到徐宗主面前,“我师父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啊。”
杨明言拔起剑,将张致的那把递给走来的张致,又把自己的剑,那把张致亲手铸造,送给他的剑收回。
师徒俩笑眯眯的站在徐宗主面前,静静的等待徐宗主的回答。
徐宗主终究还是全说了出来。
天崇宗没有怎样,天下第一大宗的名号不是虚的,他们也只能勉强拖住天崇宗的人,不让他们前来这里而已。
甚至,只需要拖住宗主就行,其他人未必愿意过来帮忙,宗主也未必会吩咐无关人参与这场围剿。
得到心仪的答案,还没等张致动手,杨明言就先一步动手了。
张致看了眼倒地的徐宗主,胸口还有呼吸,和那些已经倒下的其他修士一样。
他哭笑不得地向杨明言伸手,“把湮魂剑交出来吧,别再借它耍脾气了。”
起初他也以为湮魂剑侵蚀了杨明言的心智,导致他大开杀戒,但他来的时候也注意到,杨明言没有杀任何人,那些人只是在几个呼吸间,全部重伤昏迷而已。
张致用他们自己带的丹药帮他们简单治疗了一下,性命无碍。
还好,杨明言并没有做出让他难办的事情,他也不敢保证,如果杨明言把这里的人都杀了,自己还能不能用现在的心态来看他。
身为师父是要包容徒弟的吧?果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
杨明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剑交出来,看着张致将剑再次设下重重封印。
这把剑的确强悍,但一不小心就会将使用者带上绝路。
勾起怨气,引导疯狂,筑起暴戾。
杨明言的确差点就抑制不住自己,但看到张致,也就找回了神智。
毕竟,他都遇见张致了,还会有什么怨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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