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喜话音刚落,两名暗卫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嬷嬷吓了一跳,意识到什么的她,一脚踩上萍儿的背,绳子上加大了力气。
不论怎么样,今日萍儿一定要死在这。
“啪啪”两声。
地上落了两个石子,嬷嬷吃痛缩回手,勒着萍儿脖子的绳子也松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萍儿跪在地上,腰弓着,头垂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嬷嬷冷眼看着突然飞过来的两个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们是什么人?擅闯嫔妃宫殿是死罪,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把你们抓起来。”
周喜从树上滑下,姗姗来迟道,“是不是死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宫中杀人灭口,是一定活不成了。”
看着走近的周喜,掌事嬷嬷勾唇笑了笑,“哦?竟然是周公公。”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你不在公主身边好好伺候,跑到贵妃宫里干什么?莫非是公主派您来管闲事的?”
“可不是嘛?”周喜面带笑容,一点都不恼,“公主料到今日宫中会有人行凶,特意让我等来帮个忙。”
他低头看了一惊慌失措的萍儿,“看看,正好赶上了是不是?”
早在看到周喜的一瞬间,掌事嬷嬷就知道今日萍儿是死不了了,但私下滥用私刑,本来也就是良成帝比较忌讳的事情。
她笑了笑,面上轻松道,“公公这是说得哪里话,都是这小蹄子,手脚不干净,偷了贵妃的首饰还想卖出宫去,老奴气不过,这才给她点颜色看看。行凶杀人什么的,完全是没有的事,公公不要误会了。”
她想趁着萍儿不能说话,将事情全都推到她头上,毕竟一个犯了错的奴婢,主子想要惩罚一下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周喜在宫里面混了多少年,哪里吃她这一套。对于她的狡辩,更是一个字也不会信。
他给两个暗卫使了个眼色,
离萍儿进的那个暗卫弯腰抓住了她的衣领,像是拎鸡崽一般将人拽了起来。
掌事嬷嬷面色陡变,萍儿若是落地他们手里,事情就要糟了。
她上前一步,想要把萍儿抢回来,另外一个暗卫却伸出刀鞘挡住了她的去路。
面对掌事嬷嬷恨毒的眼神,暗卫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手指滑出剑刃,银白的光照在掌事嬷嬷惨白的脸上,他笑嘻嘻道,“嬷嬷,再往前走,小心刀剑无眼啊。”
掌事嬷嬷看着周喜,脸上的笑容敛去,“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周喜面上温风和煦,他抖了抖袖子,气定神闲道,“嬷嬷,这丫鬟是不是偷了东西,皇后一审便知。您又何必私下滥用刑罚呢,万一不小心将人杀了,嬷嬷和贵妃也说不清楚是不是?”
他意有所指,掌事嬷嬷心中一清二楚。
“这么说,公公是非要跟贵妃作对了?”嬷嬷面上阴狠,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嬷嬷说的是哪里话,帮贵妃审讯小偷,不是在帮贵妃忙吗?哪里就成了和贵妃作对了?”他笑容意味深长,“还是说,这宫女手上犯得事不止这么一件,嬷嬷不愿意让皇后娘娘知道呢?”
“……你!”
嬷嬷气得脸色涨红。
他们两人心知肚明萍儿涉及到什么事,偏偏不能承认。
周喜抬了抬下巴,声音变冷,“带走。”
一个暗卫抓着萍儿的衣服便飞身离开了。
过了几息,算着那两人差不多已经跑出宫殿了,周喜才将视线落回道嬷嬷气急败坏的脸上,他笑了笑,“奴才还有事,就不耽误嬷嬷的时间了,告辞。”
说着,他带着剩下那个暗卫扬长而去。
掌事嬷嬷气得几乎咬碎了牙。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贵妃那边……她还要赶紧把事情告诉她。
*
那边,萍儿在被带到皇后的寝宫中时,已经吓懵了。
今日猝然走了一趟鬼门关,这个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差点丢了魂。
皇后看着被摔在殿中央的宫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这就是苏贵妃宫中的宫女?”
暗卫点了点头。
周明月坐在皇后身边,看着惊慌失措的萍儿,立刻道,“母后,这人不能在我们这里,要送去父皇身边。”
母女对视一眼,皇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这件事要给皇上做主。”
她指挥宫女,“走,去养心殿。”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养心殿走去。
良成帝正要睡觉。
他这阵子精神不好,总是容易困,今日宴会上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心中更是烦躁的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个睡意。
好不容易将心中的烦事放在一边,正要进入梦乡,却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是一群人的说话声。
良成帝揉了揉眉心,唤道,“常公公,常公公。”
常公公小跑进来,太着急了,步子还有些凌乱,他跪在良成帝的床头,“圣上,您叫我?”
良成帝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是不是有人在外面。”
“……是皇后和公主。”常公公道,“她们带了一个宫女过来,说是抓到对太子行凶的人了。”
“这么快?”良成帝坐起身,再也没了睡意,“给朕穿衣,朕要出去看看。”
皇后和周明月正站在门外等候,殿门突然缓缓打开,常公公小跑出来,殷勤道,“皇后,公主,圣上让您进去。”
皇后带着周明月抬步踏入养心殿。
良成帝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正厅的主座上,见皇后和公主进来,问,“听说暗害太子的人抓到了?”
皇后在皇帝身旁落座,“是。”
她抬了抬倨傲的下巴,对着外面的暗卫说道,“将人带进来。”
暗卫抓着萍儿的衣领,将人丢在大厅中央。
地板又硬又凉,萍儿摔得浑身都痛。
但她的嘴巴被堵着,一句痛也喊不出来。
皇帝看着萍儿被反剪缚住的双手,还有被塞住的嘴巴,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副打扮?”
皇后侧首,道,“回皇上,犯人是臣妾刚抓到的,还没来得及审讯,便带过来了。”
言下之意,萍儿这副样子跟她无关。
良成帝看了一眼皇后,心中肺腑,你都没审,怎么敢笃定这人就是凶手?
关乎皇后的颜面,良成帝没有说出来。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朕就亲自审一审。”他指挥一旁站着的侍卫,“给她松绑。”
那边,掌事嬷嬷在萍儿被带走后,立刻去禀告了苏贵妃。
苏贵妃挺到这话,惊得直起了身,“什么?她被公主身边的人带走了她?”
“是啊。”掌事嬷嬷面上也难得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肯定是要逼迫萍儿说出真相了,贵妃,这可怎么办?”
“不行,不能给她们这个机会机会。”
苏贵妃知道,一旦萍儿将她攀咬出来,她就完了。
毕竟她在良成帝眼里,可是一个有前科的人。
“走!”苏贵妃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走,“找皇后要人。”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上见到萍儿。
养心殿中。
侍卫上前,将萍儿手上的绳子砍断,又把她嘴中的布扯出来。
萍儿陡然恢复自由,便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向良成帝和皇后问好,“萍儿拜见皇上,皇后。”
她的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良成帝道,“皇后说是你给太子下毒,导致他发病的,是也不是?”
良成帝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身上的威严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光是坐在那里,萍儿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听他这么问,萍儿连忙摇头,“不、不是奴婢。”
良成帝问得很有技巧,他没说太子已经好了,只说太子中了毒,发病了。萍儿消息并不灵通,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还没传到她耳朵里,她就被匆匆回来的掌事嬷嬷给带走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是以在萍儿看来,太子还病着,病得很重。
所以皇上和皇后才会迫不及待想要抓到凶手。
良成帝看着她,“不是你?那是谁?”
他的声音充满威严,巨大的压力下,萍儿早已吓得说不出话。
她的身形哆哆嗦嗦,看着就像是要随时晕倒一般。
她可不能晕了,她是咬出苏贵妃的关键证人。
周明月道,“背后主谋不是你,但毒是你下得对不对?”
萍儿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火红色裙袄的漂亮姑娘坐在良成帝的下首。
她记得,这是明月公主,如今的摄政王。
勉强找回些思绪,萍儿点了点头,“是、是我。”
周明月又问,“你将明粉抹在了太子的衣服上,是不是?”
萍儿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只是趁着秋月姑姑去御膳房端甜羹的时候,将明粉抹在她的手上。”
那明粉洗不掉,至于萍儿怎么确定秋月会碰太子的衣服的,那完全是误打误撞了。
“我并不是有意要害太子的。”萍儿仰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是苏贵妃,是她给了明粉,要我涂在公主送给太子的衣服上,等太子病发之后,嫁祸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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