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渊首富

朝阳挥洒,罩在整个丛林,染出一片城中看不到的金黄。

山洞里还是一抹微凉。

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言华鼻尖,它顺着面颊滑下,冰凉感刺得言华一个激灵,她猛地清醒过来,再睁眼看看四周,除了那一堆燃着的火堆,哪里还有谢染的踪迹?

“谢染......”言华唇齿轻颤,想到那未曾夺回的绢帛,随后露出了一个浅笑。

她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走出山洞,思绪却突然一顿,记忆里的绢帛变成了一片玉色肌肤,她忽然想起谢染绯红的耳垂,浅笑僵在了脸上。

*

“副使!”雷鸣看见从山上下来的人时,眼底的乌黑忽然之间就化开了,他急匆匆上前,“终于找到你了。”

谢染点了下头,将手中绢帛交给雷鸣,“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兆府,务必交到她手中。”

雷鸣激动地接过绢帛,“这是......?”

谢染的眸子闪烁着清澈的光辉,他看了雷鸣一眼,状似不经意道:“得秘辛者......”得天下,后面的话他只藏于齿间。

雷鸣无意识退后几步,他攥紧手中的绢帛,下意识问,“这便是那秘辛?”

“你逾越了,”谢染扫他一眼,吓得雷鸣瞬间低下了头。

*

言华还未走出云露山,便在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刚想挥手,可念及檀徽之,又有几分踟蹰。

“华姐姐!”檀慕声也一眼见到了言华,她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待见到言华的模样时,再一次红了眼眶。

“怎么这么爱哭?”言华伸手按了按她的眼角,“可不许让眼泪再掉下来了,我这不是好着吗?”

“知道你从船上跳下去的时候可吓死我了!”檀慕声又气又笑,“你的胆子可真大,跳崖不够竟还跳江?”

“我自是知晓你在这里,才敢放心往下跳的,而且,”言华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物件,她随手一拨弄便将它拼成一根可供呼吸的铜管,“你看,有它,我是可以潜在水中的。”

檀慕声接过这铜管,检查了一番,稍稍放心了些许,只是仍不肯放过言华,接着追问,“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

言华摆摆手,“无事,只是你阿兄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再找你们的麻烦?”

“阿兄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檀慕声说到这里,又有几分气愤,“父亲把阿兄关禁闭了!”

言华挑眉,思索片刻便了然于心,此举亦是对檀徽之的保护吧,她歪了脑袋看气得脸颊红扑扑的檀慕声,轻笑了笑,“我很饿了——”

檀慕声面上的气愤消失殆尽,转化为担忧,急忙唤身旁的小丫鬟,“芷兰。”

芷兰便去牵来方才他们落脚地的马车。

言华歪着身子斜靠在马车内,一边吃糕点,一边如牛般饮茶,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活了过来。

檀慕声侧坐在一旁看账册,却似突然想到什么,“青青,快进来给华姐姐把把脉。”

青青?

言华抬眼,只见车帘被轻轻挑起,一席青色衣衫的女娘钻了进来,这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面孔,面色白净,五官姣好,是个极清冷的美人。

言华伸出胳膊,将目光从她身上拉回,“青青,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她?”

“也就是昨天她才到我身边,我比你只早认识她一天,哪里有机会提?”檀慕声将账册放下,又从左手边掏出一把算盘。

算盘精巧,是用成色极好的翡翠所制,檀慕声的手指在上面拨弄几番,便凝结成一串好听的音符。

这算盘是言华送给她的,最右角那里镶嵌的珠子下嵌了一根鱼线,是用来防身的。

“青青,华姐姐的身子如何?”檀慕声见青青放下诊脉的手,一边拨弄着键盘上的珠子,一边问。

那名叫青青的女子这才开口说了今日第一句话,“这位娘子受了寒,且寒气入肺腑,需好生调养才是。”

“都已经这样了,还跟我说你没事呢,”檀慕声埋怨起来,“也不仔细着自己的身体。”

话落也不等言华解释,便直接吩咐青青去后面的车厢取药粉配药。

青青离去,这车厢里便只剩下檀慕声,芷兰还有言华三人。

檀慕声也看完了账册,便直接关心言华,“华姐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外间可有我的消息?”

“九重司的人说你带着秘辛跳下嘉陵江后,便死了,”檀慕声有些好奇九重司为什么要这么说,“那头子为何要散播对你有利的谣言?”

言华也有几分好奇,若是只说她跳嘉陵江,那这结局恐怕是所有人都来寻她,这于九重司来说,亦是一份庇护;可若说她死了,还是如此笃定,那整个矛头便都指向九重司。

这是那人对她的善意吗?

“哎呀,别想了,总归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檀慕声悄悄凑到言华耳边道,“华姐姐,你还要去京兆府吗?”

“当然,”言华不假思索。

“可是,你也可以不去啊,你可以隐姓埋名回益州,同伯母和思正一起过活,”檀慕声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希望言华活得好好的。

“秘辛的事已被搅得天下皆知,世道如此,我阿娘那里是消停不下来的,况且这是父亲的......遗愿,”言华拒绝了檀慕声的提议。

檀慕声有些心疼,可也知道华姐姐决定了的事是没法改变的,“那我便只能送你到前方渡口了。”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言华拍拍檀慕声的肩膀。

檀慕声的声音小小的,还有一丝懊恼,“若我能将商铺开出剑南道,便能帮你更多。”

“那我等着这一天,”言华眼眸明亮,满眼都是对檀慕声的信任,“将来,你成为大渊女首富,我便花你的钱造出这世上最精准的弓弩!”

檀慕声忽然又红了眼眶,这一次没有忍住,泪水顺眼角落下,她扑进言华怀中,抽抽搭搭道,“华姐姐,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言华轻拍檀慕声的背,却没有回答。

*

夜幕降临,谢染一袭白衣落座窗前,如诗如画。

桌上只燃一盏油灯,从窗外泄下的月光同油灯的余晕交相呼应,倒像是替谢染这副画上了一道绝佳的点缀。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小少年,少年满脸愤恨,看眼前人不似天上人,而似地狱鬼。

而谢染却如他所料。

“属下办事不力,请副使责罚!”黑衣男子从门外拎着个沾满血的包裹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谢染回头,见地上的包裹微微散开,一颗还似鲜活的头颅滚在地上,声音没有半分波动,“雷鸣死了?”

十羽将头低得更甚,“属下查到雷鸣想将那绢帛带去给蓝凤高,便同他打斗,一时不查竟叫他从楼上栽了下去。”

谢染翻手执剑,挑开包裹,将那被摔得稀烂的头颅整个挑开,展在小少年面前。

小少年握紧拳头,双手都在发颤,他瞪大眼眶看着这颗头,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却倔强着不不肯掉落。

谢染足足等了一刻钟,一直到小少年双手不再颤抖,才道:“滚。”

小少年没动。

十羽抬头,刚要说些什么,谢染也道:“你也下去。”

十羽忙应下,抬脚出了房门。

小少年这才有了几分变化,他几步小跑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看着谢染,认真道:“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谢染笑了,“我等着这一天。”

入夜,谢染合衣躺在床榻上,又做了那个梦,那个曾经发生过真实的梦。

彼时,他还不叫谢染,才八岁,同这个小少年一模一样,母亲带着他照旧去街边卖菜,他跟在一旁吆喝。

照旧有几个小孩子在一旁骂他没有父亲。

母亲刚卖出一大捆苋菜,收了好几枚铜板,见他暗自垂泪,还转过头来宽慰他,“阿娘一人便能庇佑你长大,阿娘既是你阿娘,又是你阿爹。”

谢染便笑,他有天底下最好的阿娘!

可好景不长,他明明还在笑,却亲眼看着一浪荡子挥着凶恶的爪将他娘推在地上,那人的脸上露出邪恶却又放肆的笑,阿娘拼死反抗却还是不敌。

小小的谢染便抄起一块石头砸在那浪荡子脑袋上,浪荡子当场亡故。

衙门的人来了,要把他抓走,阿娘说是她杀的,然后偷偷告诉他去谢家,找一个叫谢秋的人。

他跑到谢家,很轻易地见到了谢秋,那人一见他便抱着他大呼孩子。

谢染这才知道,他有父亲,叫谢秋,是陈郡谢氏嫡长子,满天下除了皇室宗亲最贵重的男儿。

可惜,这天下人都不知道。

谢染求他救救他阿娘。

谢秋答应了,他将阿娘救了回来,却提了一个要求,他要让他们母子从此听他的安排。

谢染当然只能答应。

谢秋不愿谢家儿郎流落在外,又害怕当家夫人的势力,便将他们安排在谢家庶族。从此,阿娘成了谢九塬的妻,他成了谢九塬的子。

也就是这样,他成了如今的谢染。

谢染睁开眼,他不再是当年的八岁儿郎,而今天的小少年却仿佛是当年的他,只是身逢乱世,他到底没有他好运。

谢染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张放肆的面孔。

他下意识拉紧了衣衫,又猛地心口一疼,好像那枚袖箭又朝自己射来,又好像是她的爪子不小心将他挠伤。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染小声呵斥,将这画面排开,沉沉睡了过去。

夸夸夸,真的会让我充满动力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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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谢染盗取绢帛,言华遇檀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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