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情书”

上古三神山。

——蓬莱,方丈,瀛洲。

人间仙境,相传为神仙所居之处。

同为东海仙门,蓬莱的底蕴丝毫不亚于长留,只近千年来渐渐没落罢了。岛上奇珍灵植遍布,五色霞光闪耀,有道是“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亦可见蓬莱昔日风光。

“……”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便到这里吧。”

姜令顿足。

“又不是相隔千山万水,御剑飞行不就又见着了嘛。”

也不知这话戳中了霓漫天哪一处的笑点,她噗嗤大笑。

“好,那就送到这里了。”

“嗯,我们走了啊。”

姜令、云端噙着矜雅的笑。

舞青萝与火夕暗地里搞着小动作。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蓬莱日理万机、主持事务吧,虽然忙是忙了些吧,不过好在啊,有朔风男色相伴、红袖添香,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啊。”

二人挤眉弄眼,极近调侃。

虽说来蓬莱这半月里,几人时常开霓漫天与朔风的玩笑,可这二人仍是闻言红了脸颊的红了脸颊、羞了耳根的羞了耳根。

世上有千言万语,哪里抵得上有情人的面红耳赤呢?

姜令同云端耳语而笑。

“行了行了。”

“快走吧快走吧,求你们了。”别离时生出的不舍愣是被冲淡了。

霓漫天作轰人状,朔风默默相伴。

“走了。”几人召唤出飞剑,默念法诀,御剑飞空而去。

十日前,蓬莱第一百三十四代掌门承继掌门之尊大典于蓬莱大典举办,各仙派掌门皆列席到场,声势热闹,长留三尊更是齐聚蓬莱。如笙箫默前言,霓漫天不只有霓千丈撑腰,更有长留在其身后,新上任的霓掌门虽说修为远不及各派掌门人,却也无人敢怠慢了她。

敬诸仙、承宫羽,霓漫天正式接任蓬莱掌门。他们几人前几日来到蓬莱,与霓漫天作伴了几日,又在大典结束后,得了三尊准允多逗留了这许多天。好友相聚一处聚是聚不够的,到了分别之时也要分别。虽人不在一方,隔山、隔水,再相聚时,一言两语又是当初的情意。

“哎呀,回来啦。”

舞青萝大伸懒腰。

与云端一话告别,三人直直飞回**殿。

火夕同款姿势。

“可回来了,想念我的床了,可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嗯是啊。”

“看什么呢你?”舞青萝胳膊肘杵了下心不在焉的姜令。

看什么?等师父呢。

“怎不见师父啊。”他们有一线牵,日日言语,这十日闲假又是他们批允的,他又怎会不知她今日回来?那么师父跑哪去了,原以为一飞身上浮岛就可见到他的……入目这般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好吧,其实也并没有……但他人呢?

“害,师父说不着去哪里玩去了,不必管他。”火夕豪气一摆手。

“就是的。”舞青萝附和。

姜令失笑:“你们两个啊。”她摇头哑语,这话说得谁是谁师父啊。

“走了走了。”

舞青萝挽起姜令,拽着人就走。

“昂。”

第一眼没见到想见之人,姜令叹气。

“师妹。”“啊?”

姜令、舞青萝齐齐回头,两人对视一眼。

火夕歪头眯眼。

“长风师兄?”

长风师兄微一颔首,看向姜令:“姜令师妹,我有些事要同你说。”他乃藏经阁一脉的弟子,为人儒雅正派、于众弟子中颇有声望,听说已是内定的下一任藏经阁长老。姜令常在藏经阁读阅经卷,与这位师兄颇有交情,当然抵不上几位好友的分量,大抵是排在同窗弟子之后的交情。

姜令一怔。

火夕倒多的是眼色。

他步子欢跃地拉扯走了舞青萝:“我们就先回去了啊,你们聊你们聊。”

这便只余下了姜令与长风师兄二个,,半晌沉默,姜令抿嘴。

“长风师兄,可是寻我有何事?”

姜令淡淡一笑。

她心底里也猜到了几分。

“霓师妹可还尚好?”他没有先说事,而是先问候起了霓漫天。

“她挺好的。”

“有霓掌门与蓬莱诸位师叔帮衬、扶持,她会当然很好。”

“如此便好。”长风师兄颔首。

“原以为师妹参加霓师妹任掌门大典后会与三尊同日回来,却不想多待了这几日,我多来此等了师妹几日,还是儒尊相告师妹今日回来。”

她目光微晃,所以适才没有见到师父吗?姜令暗中掐了个法诀。

“哎呀你别凑这么靠前。”

“我不靠前我听得见吗?”

——有眼色、马上撤了的是他们,暗地躲着听墙角的也是他们。

“听什么呢?”

“听师姐的八卦啊。”一问一答,对唱如流。

久不见的笙箫默现了身,手持折扇送了一人一个爆栗。

“师父!”火夕想喊大声出来,奈何此刻必须得忍着,他捂着头哭疼,“你这也下手太狠了吧!”“就是的师父,一大清早的,哪里来的火气。”舞青萝她也痛,来自师父的暴击可真够狠。

是亲师父无疑了呀。

笙箫默抬眸扫了宫殿前一眼,不言,收回了视线。

火夕是有眼色也没眼色。

“师父你快看啊,长风师兄来找师姐,你猜他们要说些什么啊,瞧这气氛,瞧这神色,不用猜也知道啊……看看看!长风师兄那莫不是递给了师姐情书?”

笙箫默目光凝落于姜令接过信的手上,眸色不明。

他嘿嘿一乐:“师父你是不知道。”

火夕一副要泄露大秘密的样子。

“什么我不知道?”

笙箫默勾着嘴角,似笑非笑,他今日就不想笑,他笑不出来。他倒要这小姑娘有何事瞒着他呢。

火夕绘声绘色、有模有样儿:“师姐她们大楚国的民风……啧啧,堪称彪悍,师姐又位尊公主,初识不久前儿,有次无意中提到了,师姐说她没来修仙的话,到了这般年岁她母后也就大楚女皇保不齐都给她纳了好几房面首了。”

面首?

笙箫默嘴笑眼不笑的,这话他听她说过,大楚民风的确堪称彪悍。

“尤其师姐自己也说过,仙生漫漫长,若遇不见意中人,不损道义之下,诸般滋味也当尝一番。”

“这都是你们师姐说的?”

笙箫默捏着扇骨的手都不稳了,这话他可没听她说过。

“是啊是啊。”

仙生不易,笙箫默叹气。大楚女皇也是个狠人,瞧把他姑娘养的。

“说实话,我还挺看好长风师兄的,长得也俊,人缘也好,修为也不差,将来还是藏经阁长老呢,”舞青萝掰着手指头数,“与师姐说来也算般配。”

火夕:“你这一说还挺有道理。”

笙箫默:“……”他怎么这么想拍死这两个徒弟呢?他抬手掐了个法诀。

万籁俱寂……

“哎,怎么没声音了啊?”“是啊是啊怎么回事啊。”

“听不见了还听什么?”

“快回去。”

他再看了殿前面对面而立的一男一女一眼,两重隔音结界下来,他也听不到二人张张合合地说些什么,本也不想听。

笙箫默抬脚走去。

“……”

“哎,你有没有觉得师父哪里有些奇怪啊。”

舞青萝审视笙箫默的背影。嗯,形单影只、茕茕孑立。诶?她怎么会想到这几个词?舞青萝狂甩头丢掉这无端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

火夕一拍手:“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求解惑。

“吾家有女初长成嘛,这大概是每一个当师父必经的一个复杂心情,师父眼下的心境大致极为,嗯,惆怅。”火夕斟酌着措辞,下了定论。

走在前的笙箫默险些脚底一滑、一个踉跄,这个火夕,真是他往日里太过纵容他了啊,该好好的管教管教了。

午后,日光碎成金子。

姜令手持玉匣,行走云雾,穿梭花间。

绣鞋踩在蓝衣上。姜令像是心头揣着了一团雾气,说不清也道不明,抬脚踢了笙箫默几下,鼓鼓地嘟起嘴来,嫌弃这又不够,又踢了几下子。

“唉。”

笙箫默长叹。

他就是个没地位的,他瞧出来了。计上心来,他突又坏笑,抬手握住了姜令脚踝,手下肌肤滑腻、金铃冷清。姜令自然跌进这人怀里。

她把玉匣塞进笙箫默怀里头,就道了一句“给你的。”

“什么啊?”他问。

“你最爱的奇珍异草,是蓬莱虹花,欢喜吧?”她坐直身子,别有矜持,目光前视,淡然自若。

他把玉匣随手放在一旁,环住姜令,笑意轻巧漾出:“我之最爱不是你吗?”笑意漫上双眸,姜令抿着嘴抬眸四飘。

某人嘴硬:“我还以为不是呢。”

“怎会?”

他夸张地反问。

“你不问我?”她问。

“不问。”他答。谁也未没有点明,可谁都知这所指何事。

“你知我如何说的?”姜令回眸,坦然望进他眼底。

“我知道。”笙箫默心神意会。

“你知道?”姜令浅笑嫣然。

“我知道。”

姜令手指捏着信笺。

她抬眼正视长风师兄:“长风师兄的心意我知晓了,可姜令注定要有负于师兄的一番心意了。”

长风师兄对此却并不显意外。

“不瞒师妹,来之前,我便想会是如此结果了,只是仍想将心意告知给师妹罢了,”长风师兄出言试探,“不知师妹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姜令只笑不语。

“是儒尊吧?”

笑意渐次凝固。

“是我想对了。”从姜令的反应中,长风师兄证实了猜测。

“长风师兄怎会知道?”

姜令坦然认下。

“我既欢喜师妹,对于师妹的在意自然就不同于常人,当然可看出一二端倪。”从姜令的眼神中,他便可看出不同寻常来,徒弟看师父的眼神,女子看男子的眼神,怎可能相同?

“长风师兄是第二个看出来的人。”第一个人是眼毒心透的朔风。长风师兄竖起三指以道心起誓,称会将此事藏于心底,绝不告知旁人。

姜令良久失言,与长风师兄相交本也因其为君子。

她道了一句谢。

“儒尊通透洒脱,待师妹似也不同寻常,师妹定不会错付。”男子看女子的眼神同师父看徒弟的眼神自也不同。

说话就点到此为止了,两人心照不宣,读懂了未尽之意。

“可会对师妹造成妨碍?”

长风师兄指了指信笺。

“不会。”

姜令摇头,不会对她有妨碍,也不会对笙箫默有妨碍,她知道,“可,长风师兄不若收回去吧?我总会销毁掉它的。”

既不欢喜便彻彻底底地斩断,绝不藕断丝连。

“师妹不若就此展开一看?”他也是难得狡黠。

她应了下,抽出信笺,展阅。

入目是游云惊龙,姜令见之一怔,长风师兄君子也。

长风临风而立,翩翩君子。

——望君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

“起来。”

“啊?做什么?”

“种花。”

“好吧,种花便种花。”

“这花来年便会开吧?”

“来年三月便盛开一片虹霞。”

“届时一定美极。”

“是啊。”

毕业后开始工作了,近期更新不定,万望见谅哈!!告诉大家一声,差不多还有十章左右就完结了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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