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试卷与倒计时牌堆在眼前,连风里都裹着紧绷的味道。
落厌依旧是那个安静柔和的少年,上课埋首记笔记,下课缩在座位上,只有目光不经意扫过一班方向时,眼底才会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余淮还是那个冷漠耀眼的年级第一,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唯独看向五班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眼神会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之间,多了许多心照不宣的温柔。
余淮会把温牛奶放在他桌角,会在走廊上故意放慢脚步等他,会在他被难题困住时,不动声色递过写清思路的草稿纸。
落厌会偷偷在他课本里夹一片平整的槐树叶酸,会在他刷题疲惫时轻轻递上一杯温水,会在人群里,只用目光牢牢黏着他。
厌厌。
槐槐。
两声称呼,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心动,却谁都没有往前再迈一步。
余淮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就彻底沦陷。
从厕所隔间里那一眼开始,从第一次为他出头开始,从抱着他、听他哭着说想妈妈开始,这个柔软又易碎的少年,就牢牢占满了他整个心脏。
他想护着他,陪着他,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捧到他面前,让他永远不用再躲起来哭,永远不用再害怕。
可他不敢急。
落厌太敏感,太脆弱,他怕太直白的心意会吓到他,怕自己的喜欢成为他的负担,怕这份还在黑暗里悄悄生长的感情,被外界的风雨轻易摧毁。
他想等。
等落厌再勇敢一点,等他身上的伤口再淡一点,等他眼底的不安再少一点,等一个足够安稳、足够温柔的时机,再把所有心意,清清楚楚说给他。
这天午后,天空湛蓝,云絮轻软,风里裹着淡
淡的暖意。
第三节是枯燥的理综考试,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余淮望着窗外晃荡的槐树叶,忽然做了一个叛逆到极致的决定。
他交上空白试卷,起身走出教室。
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五班。
落厌正埋首做题,眼前忽然一暗,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他抬头,撞进余淮漆黑温柔的眼眸,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跳猛地失控。
“跟我走。”
余淮伸出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落厌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会不会被责罚。望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温暖的手,他几乎立刻,便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耳尖泛红。
余淮握紧他的手,带着他避开监控,绕开老师,从教学楼后门一路跑了出去。
落厌被他牵着,奔跑在暖融融的风里,校服衣角被风吹起,心跳快得像是要飞出胸口。
长这么大,他从未做过如此大胆的事。
可只要身边是余淮,他就什么都不怕。
车子开了很久,一直开到海边。
秋日的海格外安静,没有夏日的喧闹,蓝得一望无际,浪涛轻拍沙滩,声音温柔治愈。
余淮牵着落厌,坐在柔软的沙滩上。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大海。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缓缓退去,像藏在心底的心动,反复起伏。
落厌靠在余淮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心底前所未有地安稳。
好像只要这样靠着,所有委屈、恐惧、不安,都会被大海与身边这个人,一并吞没。
“厌厌,”余淮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柔,飘在风里,“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落厌身子微僵,抬头望向他。
余淮转过头,目光深深凝视着他,眼底是从未
有过的认真,与藏不住的温柔:
“我不想只做你的同学,不想只做帮你补习的人。”
“我想一直陪着你,想护着你,想让你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哭。”
他没有说出那三个字,可每一句,都是最直白的告白。
每一个字,都砸在落厌的心尖,烫得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海风拂过,卷起两人的发梢,连遥远的槐花香,都仿佛飘到了海边。
落厌眼眶通红,却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槐槐……我也是。”
我也是,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我也想一直陪着你,想靠着你,想因为你,不再害怕这个人间。
没有“我喜欢你”,没有“我们在一起吧”。
可在这片安静的海边,在暖融融的风里,在彼此通红的眼眶与颤抖的心跳里,他们的心意,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余淮轻轻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动作温柔得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再等等我,厌厌。”
“等高考结束,等我把一切安排好,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落厌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校服。
“好,我等你,槐槐。”
海浪轻拍沙滩,见证着这场无声却坚定的心意。
他们以为,只要再等一等,就能迎来光明。
以为熬过这段黑暗,就能永远相守。
却不知道,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在于——
它让你先尝到极致的甜,看到极致的希望,再在你最幸福、最期待的时候,狠狠把一切,全部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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