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周猛、赵青、刘武三人聚在周猛营帐里，桌上摊着一张营地简图。

周猛第一个开口：“后天就开打了。六十个人，体能反应都过硬。不管将军那边怎么布置，压上去绑了就是。”刘武没有立刻接话：“将军既然敢说六十人不嫌多，说明他有其他打算。如果他不打算正面打，我们就算有六十个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周猛不以为意：“三个人能躲到哪里去？六十个人撒出去，总能揪出来。”赵青一直没说话，等他们说完才开口：“我去看一看他们在做什么。”

他没有走正路，而是穿过粮仓和营帐之间的空隙，贴着阴影走到帅帐侧后方。帅帐的透气窗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条窄缝。赵青在透气窗侧面的阴影里蹲下来，没有往里面看，但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他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陆凛的：“将军，你那边一打二十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这边一打二十，咬咬牙也能撑住。但是——”陆凛顿了一下，“林姑娘这边，一打二十……可能有点吃力。”

然后是将军的声音：“一打二十，我可不行。”

帐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将军继续，语气很平：“打六十个人干嘛，直接抓他们三个不就行了，来个斩首行动。”

“群龙无首，六十个人就是乌合之众。他们三个一倒，剩下的人自己就乱了。”将军的声音继续传出来，“你们不用动手。帮我们伪装一下就好。”

赵青没有再听下去。他站起来，沿着来路无声地退开，穿过了粮仓和营帐之间的缝隙，走过校场边缘，回到自己的营帐。

回来后，三人又聚在周猛营帐里。

周猛靠在桌沿上：“你听到了什么？”

赵青说：“将军的计划是斩首。直接抓我们三个。那边还有三个妾室参与，负责给他们伪装。”他停了一下，“他们准备用伪装接近我们，然后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控制。”

周猛皱了一下眉：“伪装？”“对。应该他们用伪装来掩盖自己的身份和动作，让我们难以辨认，错过先机。如果我今天听到的内容是完整的，那他们后天就会以这种方式行动。”

周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评估这个信息的可靠性，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那我们后天只需要多带几个人守在身边，尤其关注行为异常陌生人，让他们没法靠近就行。”

赵青没有立刻接话：“我总感觉有一点不太对。我听到的内容太完整了，将军、陆凛的话都太自然，像是刚好让我听到一段完整的战术部署。如果是真实的部署，应该会有一些犹豫、修改、遗漏的细节。但我听到的，每一句都刚好落在一个完整的战术叙述框架里。”

周猛看着他：“你是说他们故意让你听到的？”

“不确定。但我听到的内容，和斩首行动的每一步都完全对应，没有多余的部分。如果真是巧合，那它的结构确实过于完整了。”周猛站直了：“就算他们真是故意的，那又怎样？我们知道了他们要伪装，我们提前防备，还能翻了天不成？”

刘武一直没有说话，听完周猛的话之后开口：“我会带队正面压上去。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我的兵不会让他们靠近我们。”周猛看向赵青：“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赵青沉默了一会儿：“后天我会留在帐里，不离开。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斩首，而是调开我们周围的防守，那他们真正要做的事，会在所有人被调空之后才开始。”周猛想了想：“那留守的人你来定。”赵青点了点头：“可以。”

周猛收起简图：“那就按这个来。”他走出营帐的时候步子很快。刘武是第二个走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赵青一眼：“你觉得他们是故意的？”赵青说：“不知道。总觉得不简单。”

他在营帐里多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盏油灯。他在想一件事：他听到的那些对话，每一句都刚好构成一个完整的部署说明。如果那是真的，那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如果那是假的，那他们真正的计划，应该和“斩首”的方向正好相反。不是为了抓住他们三个，而是为了让他们以为他们会抓住他们三个，然后完成另一个动作。他站起来吹灭了灯，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