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环顾四周，确认周遭没有老师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推进抽屉深处。她把耳机戴好，拨了拨刘海使其恰好把耳机挡住，指尖飞快点开微信。
俞辞：我找到韩煜了
俞辞：刚刚占用了你挺多时间的，所以这些作为补偿
俞辞:［图片］
俞辞:［图片］
俞辞:［图片］
俞辞：[图片]
林霁眉头微蹙，点开其中一张图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顿了顿，喃喃自语道：“加油稿？不对啊，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写这么多？”
“怎么了？”叶晞瞥见林霁面上掠过一丝困惑，侧过头轻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天上掉加油稿了。”林霁轻咬住下唇，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但是有点可疑，我在思考……”
“俞辞给你发的？”冷予蘅身体微微向前倾，眼里掠过几分讶异，“我去！他人这么好！”
“预制加油稿吗？”叶晞自言自语道，“不才过去10分钟，能写那么多字？”
林霁盯着熟悉的字迹，越看越觉得蹊跷：这个字，怎么这么像韩煜的啊。
“不是预制的，”林霁一脸认真回答道。
叶晞一惊：“你能听到我刚刚在说什么？”
“嗯？”林霁不假思索地说道，“可以听得到啊，你不是挨着我吗？”
叶晞侧过头瞄了眼自己的左肩，肩头正紧紧贴在林霁的肩侧，耳尖悄然泛起一点薄热。不免有些懊恼：这是已经成条件反射了吗？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叶晞装作漫不经心，身子悄悄往旁边挪开一小段距离，目光飘向别处，假装无事发生。
“同桌，其实你这样我也听得到你自言自语的。”林霁淡淡补充一句，眼尾捎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叶晞：……她是不是想说让我别自欺欺人？
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轻轻靠了回去。
“不是预制的？”冷予蘅感到一丝疑惑，“难不成他事先做好了准备？”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林霁抬起头望向冷予蘅，指尖轻点屏幕上的图片，“这个应该是他朋友的。”
话音刚落，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俞辞：虽然这些是韩煜的
俞辞：但是没关系！
俞辞：他的就是我的
紧接着俞辞的语音通话邀请直接弹满了手机屏幕，一个问号在林霁头顶缓慢打转，她犹豫几秒，最后还是选择接起通话。
下一秒，林霁就感受到了物理意义上的“如雷贯耳”——
“俞辞！！！”韩煜的声音率先炸开，嗓门几乎要冲破听筒。
"哎你先安静点！听话啊。”俞辞用气音小声“安抚”道，“林霁接电话了，你确定你还要像烧水壶一样吗？”
“你……唔。”韩煜那边的声响骤然闷住，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一下子没了动静。
人工闭麦。
“林霁，你听得到吗？” 俞辞的声音传来。
“可以，你说。”
“加油稿你先拿去用吧，他们班没那么疯狂，我觉得他文笔其实也挺好的。”
俞辞说话像是开了1.5倍速，火急火燎道，“韩煜这边呢就交给我，我保证把他哄……处理好，啊不对，不是处理。差不多意思，你懂的哈。”
“怎么处理？”韩煜终于挣脱，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闷意，“你这叫窃取他人劳动果实你知道不？”
“额……那个，其实我能自己写的，而且这样好像确实不太好。”林霁终于寻到空隙插上话，“你让韩煜拿去交吧，我觉得自力更生比较好。”
“不用不用，你先拿去用。” 闻言，林霁感觉韩煜多半是要气得吐血身亡了，正欲开口，俞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是对着韩煜说的：“哎你先别生气嘛！我不是还没说完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韩煜没好气道，“你就继续狡辩吧。”
“你的先给林霁，然后呢，你的4篇我给你补上，剩下的我们一起想，我动笔。”俞辞一字一顿道，“所以别生气了呗。”
林霁眉毛微挑，感觉自己头顶好像亮了起来：这两人氛围怎么这么……
想着想着，唇角竟忍不住上扬。
“林霁？你还在听吗。那就这样说定了，韩煜答应了。”
“真的假的？”
“嗯，我觉得可以。”韩煜的声音传来，怒意已然消散大半。
“哦好的好的，谢谢你们。”
挂断语音通话后，林霁瞄了眼时间——距离交稿只剩下不到45分钟。
“你猜对了？”叶晞转了转指尖捏着的笔，视线落在林霁脸上，“你刚刚为什么露出了一个非常ooc的笑容？”
“嗯，猜对了，什么ooc 的笑容？”林霁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哦，因为刚刚听了一段小品。”
“你要自己写还是？”
“抄，”林霁咬咬牙，在桌上随意抓了根笔，“要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加油稿发两张给我吧，”叶晞从林霁桌上抽走两张白纸，“我和你一起抄。”
“不用不用，我抄很快的。”林霁已俯身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休息一会，小风扇在我抽屉里，你拿去吹吧。”
“你发给我吧，我想早点吃饭。”叶晞低下头，从抽屉里掏出小风扇，按下开关按钮后，放到自己身侧，位置刚好偏向着林霁，风能够徐徐吹到她的脸上。
“好吧。”林霁伸出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谢谢你啦！”
没过多久，两人便提前完成了抄写任务，起身向主席台走去。
“奇怪，怎么不让走啊？”叶晞盯着眼前的围栏，百思不得其解，“老天爷就这么不想让我们提前去食堂吗？”
“可能是来来往往太多人了，”林霁轻拍叶晞的手腕，“我们可以抄一条近道。”
“什么？这边有近道？”叶晞眼睛骤然一亮，“在哪？”
“按理来说是有的，七中主席台的构造和一中的差不多，初中的时候我们经常走，”林霁抬眼望向叶晞，顿了顿，“但也可能没有，走吗？”
“走，我相信你。” 林霁笑了笑，往下走了几级台阶：“我们走吧。”
林霁带着叶晞走到了一条近似于巷子的地方——主席台与体育馆外墙的夹缝。但格外狭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如果要两个人一起走的话，可能就要化身为两只固执的螃蟹贴墙而行了。
“这种地方你们都能找得到啊？”叶晞不禁小声感慨道，“像那个什么动画片，通往娃娃店的巷子一样。诶同桌，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叶罗丽精灵梦，对吗？”林霁在叶晞的影响下也压低了声音。
“原来你也看，”叶晞嘴角荡开一抹笑意，“我看看我能不能走过去。”
叶晞前脚刚迈进小巷子半步，便同触电一般弹回原位，双眼紧闭：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的天，林霁知道她初中同桌是弯的吗？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林霁：？
见叶晞暂时没有要睁开双眼的意思，她心底生出几分好奇，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林霁蹑手蹑脚地挪到墙边，探出半边脑袋往巷子里面瞄了一眼，只见狭窄的巷道里，两名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紧紧相拥。
定睛一看，那不是俞辞和韩煜又是谁！
而此时的叶晞刚经历完一场艰难的心理斗争：算了，还是别让她看到的好。
睁开双眼，却惊奇地发现林霁已不在原地，她猛地回头，发现林霁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墙边，正探着头往巷子里张望。
几乎是本能一般，叶晞跨步向前，揽住林霁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
林霁：？！
叶晞将食指抵在嘴前，眼神示意林霁先离开这里，出去后再说。
两人绕到操场边上，叶晞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呀。”
“你知道这件事吗？”
“现在知道了。”林霁神色平淡，毫无波澜。
叶晞颇感意外： “你怎么这么平静？一点都不惊讶吗？”
“其实还好，”林霁忽然浅浅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
叶晞：“……？你真的是今天才知道的吗？”
“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呢。”
“你……”叶晞脑子里浮现出AI给她的解答，有些犹豫，“不会觉得好朋友变成对象很奇怪吗？”
“嗯？我好像不太懂你的意思。” 林霁微微偏过头。
“就是……比如说，俞辞和……额我好像忘记他名字了，记性不太好。”
“韩煜，”林霁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是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他的名字了。”
“嗯，俞辞和韩煜，他们两个肯定先是朋友嘛。”叶晞竭尽所能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然后，就是……有一天忽然发现，好像并不是友情，有了一点别的情愫什么的。那就可能要有表明心意的环节嘛。然后就……嗯，我好像也说不太清楚，大概这个意思。”
“我觉得不会奇怪，”林霁抬眼看向叶晞，“我甚至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什么?”叶晞有些错愕。
“就是我一直觉得，为了谈恋爱而去接触一个人，目的性太强了，我会觉得很奇怪。”林霁林霁垂下眼睫，眸光轻轻晃动，“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像并不纯粹?”
林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能更偏向于顺其自然吧。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循序渐进?”
“嗯。”叶晞几近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对于情感的认知，是要有一个过程的。可能就像俞辞和韩煜这种吧?你觉得呢？”
“你不会觉得，失去了一个朋友吗？”
“嗯……”林霁指尖蹭过衣角，“我觉得，如果那份感情本来就早就不止朋友了，那算不上失去。只是换了一种身份留在身边而已。”
“但这种情况的前提是两个人是双向的。”叶晞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单向的话，挺糟糕的吧。”
林霁闻言一怔，垂眸沉默了一小会儿。
“是啊，单向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的声音轻而平缓，“只有一个人悄悄变了心思，另一个还停在原处，不管说不说出口，原本自在的相处就已经被打破了。藏着不说，做回从前坦荡的朋友很难；要是挑明了，大概率连朋友都维持不住。这样想想，确实挺为难的。”
叶晞不语，只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林霁的话:确实挺为难的。
“但是他们不是有情人终成眷侣了嘛！”林霁见叶晞似乎情绪不佳，心里暗想:原来她是一个共情能力这么强的人啊，怎么就替别人伤感起来了。
林霁拉起叶晞的手腕:“别想啦！我们交完加油稿，就去吃饭！”
叶晞目光落在林霁的手上，随即扯出一抹笑容:“食堂，我来了！”
叶晞: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林霁:
叶晞:同桌你别吃瓜了……
林霁:好甜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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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