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筹带着陆秋檐回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没说话,但气氛总归不那么冷硬,他把东西都递给陆秋檐,然后坐下说:“河沿那边新开了一家店,名字起的花里胡哨的,是家胭脂铺子,老板是个男人呢,没看清脸,不过看身形是挺好看的。”
纪抒舟不在乎什么铺子不铺子的,刚想开口,就听阿筹接着说:“来都来了,我买了几盒,本来想着到时候你们谁娶亲的时候用,结果在那边吃饭的时候被人偷走了,不过也不贵,就没想着去追,就剩下一个没跟其他的放在一起,呃……”
他看了一圈,想了想说:“给小纪吗?”
秦置瞄了一眼,说:“他娶什么亲,老婆本都没有。”
纪抒舟瞪他一眼,说:“你不是也没娶,一把岁数了,还没老婆,肯定有点问题。”
“在座的都没有吧。”
是陆秋檐,然后旁边又传来一句“那是你们,”陆安黎把东西放好,接着说“我可不一样。”
这话倒是没错,两个人都不是用得到的样子,阿筹没说话,把小盒子递给纪抒舟,纪抒舟也伸手去接,还没拿到就被秦置从中截胡了,纪抒舟手僵在半空,接着瞪他,秦置没有看他,像是没注意到那道灼人的目光似的,把小盒子揣了起来。
阿筹“啧”了一声,说:“你跟他抢什么。”
秦置往那边瞥了一眼,依旧没说话,纪抒舟急得跳脚,他也只是喝茶,阿筹给纪抒舟抓了一把松子糖,才勉强消停下来。
他们身份危险,没在茶楼停留太长时间,出来的时候纪抒舟还被人撞了一下,松子糖撒了一点。那人跟他差不多大,说了声“对不住”,看到撒在地上的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塞给他,说:“新店开业,这个当作赔礼,欢迎来捧场,对不住啦。”
前面像是有人催促,纪抒舟没来得及推辞,那人就一溜烟跑走了,纪抒舟冲他跑的方向看过去,路口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来,那人跟车上的人说了两句话便上车走了。纪抒舟这才看到那个盒子与刚刚阿筹手里的一样,估计就是刚刚阿筹去逛的那个店,几个人都在他前面走着,阿筹突然开口:“车上那个人,你们看着眼熟吗?”
秦置回想了一下:“好像有点,有点像……”
他没继续说,但是好像除了纪抒舟都知道他说的是谁,陆秋檐也接了一句:“我也觉得像……他在这干嘛,而且好像就他自己,应陵离这可不近。“
几个人没在多说,他们自顾不暇,那个人只会比他们过得好,就算更是帮也估计是帮不上,纪抒舟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但没有多问,只是上去拿着盒子跟秦置说:“我也有啦。”
秦置看了一眼淡淡的地说:“我的是阿筹给的。”
纪抒舟一下又急了:“那是阿筹本来打算给我的!”
秦置说:“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纪抒舟气呼呼地去找阿筹告状,阿筹的松子糖吃完了,手里吃剩半串糖葫芦,本来打算递出去了,又被一边的陆安黎拿走,眼看纪抒舟就又要吵起来,陆安黎把自己手里还没吃的一整串糖葫芦给他,纪抒舟翻了个白眼,拿着走了,那半串被陆安黎解决了。
出了镇子,秦置跟着陆秋檐走了,纪抒舟问为什么,阿筹和陆安黎都没说话,沉默里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出来玩了一次所打造出的轻松的氛围好像因为纪抒舟的一句话就打破了。
但是阿筹和陆安黎不在乎,,只有纪抒舟,一直都有一种感觉,刚刚吃到一个很酸的山楂,连外面的糖衣都没能中和的酸,胃里翻江倒海的,但他没表现出来,在这句话之后,他觉得胃里的反应更重了点。
他跟着那两个人,是一条陌生的路,回到了小屋,阿筹和陆安黎在外面说了会儿话,纪抒舟没去听,天色不早了,两个人依旧是抱在一起,说了很多话,最后陆安黎走的时候,阿筹让纪抒舟跟他一起走,纪抒舟很不情愿,但最后阿筹很轻的说了声:”听话。“
纪抒舟就神使鬼差的跟着陆安黎走了,走了一会回头去看,阿筹还站在外面,那么小的一个,看见纪抒舟回头就冲他挥手,快走到山里的时候,陆安黎停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只是站住,纪抒舟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连着胳膊,双手好像攥得很紧,连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但是他没有回头,直直地往前走,他想说的,想做的,已经都说完做完了,
纪抒舟又回头,阿筹坐在檐下,手捂着下半脸,但是太远了,他看不清,陆安黎走得很快,也没来得及再仔细看,就转头跟上了。
可能是白天逛了一天累了,纪抒舟晚上睡得有些沉,但听见外面的动静的时候,还是醒了,外面兵荒马乱的,纪抒舟被撞到了很多次,但是他跑到陆安黎房间,里面没人,也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纪抒舟跑到外面,很多人在哄抢,枪,或者粮食,马从厩里跑出来,红色的鬃毛上烧着火,倒是都是火,连着天似的,那么冷的天,拿着枪穿着军装的,从来没见过的人,在到处流窜,很乱,地上是流着血的尸体,火光映天。
纪抒舟躲开官兵,他要去找阿筹,刚出山门,就愣住了——一眼可以看见的小屋变了样,烧起的火好像笔后面的山还要高了,又或许是,纪抒舟只能看见那座着火的小屋了。
那么小的一个屋子,怎么能烧起那么大的火呢?
他跑过去,无数次的祈祷,阿筹别在里面。
然后,他看到了陆安黎,t他被陆安黎拦住了。
“阿筹在里面吗!”
“……”
“阿筹呢!!”
“……”
“阿筹出来了吗!!”
“……”
“你说话呀!!”
纪抒舟焦灼且愤怒,他挣开陆安黎,跑到小屋外,火已经烧的很大了,但并不是不能进去,纪抒舟刚要冲过去,又被另一只手拦住了,很熟悉的力道,纪抒舟却没能再挣开——是秦置。
纪抒舟手脚并用却没能撼动他半分,只能冲里面喊:“阿筹!!阿筹!!放开我……阿筹——”
没人说话,陆安黎走了过来,火光映在所有人脸上,在冬天明明应该是温暖的,但是纪抒舟偏觉得炽热无比,灼的眼睛连着喉头以及心口都是火辣辣的疼。
陆安黎没看他,直直地走进去,纪抒舟看他走到小屋门口的,旁边传来一声
“哥”
声音不大,在纪抒舟的嘶吼声中并不明显,但陆安黎还是回头了,看着外面的他弟弟,像是笑了一下,接着,转身进了小屋。
那一片雪地,纪抒舟终于也没再开口,像是在那片沉默里明白了所有。
山上所有的烧杀掠抢因为离得远所以显得不真实,有段时间纪抒舟仿佛只能听见木头被火烧出的劈里声,以及木材被烧断的声音,直到那片火光中传出“砰——”的一道枪声。
纪抒舟脑袋空空的,但他听到了陆秋檐的哽咽,他们都在失去,他不知道秦置在这场棋局中扮演什么角色,也没注意他在那夜有没有哭,只能感觉到那只攥着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大火烧到天亮,纪抒舟觉得大火烧着的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但尽管如此,天还是亮了。
天亮了。
本来打算三章就可以写完的阿筹故事线,结果就这么写啊写的就写了这么多章,早知道留番外写了,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阿筹,不过就算是现在写了,也会给他俩写番外的,双死也算是he的对吧,至少他们在最后互通心意不留遗憾了,再具体就留到番外吧,小纪的故事没写完,不过会先接主线,后面再继续写小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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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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