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许名友在想起来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冰凉,尘封的往事被撕开了一道缝隙,深宅大院里的童年浮现,裹挟着挚友的身影,最后破碎。

他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但是只是一瞬,他说:“……小梼吗?”

陆秋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心照不宣,许名友指了指纪抒舟说:“他认识?”

“认识”陆秋檐看着他说,“小齐把他给我的,但是中间出了点事,就到你这里了。”

纪抒舟不知道小齐是谁,但是在许名友说小梼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大概,许名友突然开口:“他当年没死吗?”

话音落下,纪抒舟心头一震,霎时看向陆秋檐,他明明……明明听见了枪声,如果阿筹还在,那陆安黎怎么会自己一人甘心赴死,难道,难道他们都还活着?

他开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却听见陆秋檐对许名友说:“当年是没死,不过现在……”他看向纪抒舟,“现在已经不在了。”

许名友已经料想到了,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头酸涩,他理解为什么那人明明没死却不去找他,许名友自顾不暇,而那人苟且偷生,每个人都被丝线牵引着往既定的方向走去,只是他们的路没有交叠罢了,或许用没来得及更合适,他和小梼的命运显示纠缠后分开最后错过,好像一切都是刚好,刚刚好的来不及而已。

纪抒舟亲身经历过的那些在多年以后再一次刺痛他,刚刚那莫名的欣喜反噬回来是剧烈的心酸,无法言语,只觉得舌根发哽,他不知道许名友与那人的关系,阿筹讲自己的事情很少,可能是因为纪抒舟问的很少,所以很多事情他只能猜测,通过故人的讲述与反应来判断那些过往,在记忆里的那个人再次有血有肉,更加丰满。

许名友等了一会,都没人再说话,开口:“回去给你拿剩下那一半,走吧。”前半句冲陆安黎,后半句对着纪抒舟,起身后纪抒舟跟了上去,陆秋檐站起来:“我送你们。”

许名友没回头说:“不用了。”

陆秋檐还想说什么,却被尚清浅拦住了,便只是目送两人离开,又坐了回去。

在刚才的对话里,尚清浅没有参与,他其实也是见过那个人的,甚至在他见到陆秋檐之前,那是他还没有现在的地位,那日师父不在,台下有对家找来的看客寻衅,他在慌乱中被人推倒在地,那截断木快要砸到脸上,他下意识闭紧眼睛,等待剧痛,却只是听见“砰”的一声,睁开眼睛,一个只能够到肩膀的男人挡在身前,那截断木砸到看客身上,连人带桌子掀翻了去,身后又是一人,脑袋裹得严实,看不见耳朵,小巧的一张脸露在外面,看着年纪很小,但气质却让人觉得镇静。

那人走到他跟前,将他扶起来,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家出来看个戏而已,如果非要上纲上线,那可就没意思了。”

地上那人爬起来,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想再上手,但是动手的那位往两人中间站了站,便怯了场,只是拿钱办事,都没必要拼命,连狠话都没撂便转身走了。

尚清浅没有磕碰,但记得那人说的话,以及将他扶起的那只手,很粗糙的一只手。后来他也被人挑过刺,却再也没有人护着他,久而久之,便有些沉默甚至暴躁,直到遇见陆秋檐,第一眼就觉得他跟那两个人里其中一个很像,眉眼几乎是一样,但气质却天差地别,后来他与陆秋檐相知相守,才知道当初那人是他的哥哥,并且已经不在了。

被一个人困着的几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聚到了一起,陆秋檐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说,他就是整个事件的因,而如今是果。

尚清浅坐着说:“他俩现在有别的话要说,你别跟去。”

陆秋檐看着他,没有反应,但也是坐下了。

车上的许名友和纪抒舟却并没有很多话要说,只是在刚上车坐稳后许名友才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纪抒舟,”与他们见面时许名友问的一样,但却没有下文,在得知名字之后,许名友只是点了点头,没在多问。

但是沉默却让纪抒舟更加难挨,他倒是希望许名友能多问几句,像刚见面那样,问他的身世,问他为什么还愿意跟着,但偏偏是沉默,而设想一下,如果许名友问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说出来的话还是这样,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他的前半生与另一个人纠缠着,这个人在现在说出来无异于揭人伤疤,许名友认识阿筹这是他意料之外的,并且在许名友的认知里,阿筹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应该已经死了,而后来的那些事包括自己的存在许名友都是不知道的。

相比较纪抒舟的胡思乱想,许名友倒没那么多心思,他只是在想故友,想象那人多活的那几年,想那人的耳朵,以及那个曾经的那些,在时间冲刷下本有些模糊的往事。至于纪抒舟,他早料到那人说的不会是真话,以及那个听上去就有点假的名字,真名听着不错,有种闲云野鹤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像是很美好的祝福。

那时他们都还小,许名友家中府上宴客,他在院子深处的祠堂里罚跪,大哥不在,那个残废也还是四处作妖,日子多半难熬些,膝盖跪的发麻,他对着一堆排位想着要怎么报复回去,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许名友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走了过来,看穿着应该是今晚的客人,带着小圆帽,看见他在这里跪着,被吓了一跳,然后颤颤巍巍问:“你……你是谁?”

许名友当时也是小人一个,听见这话就笑了,说:“这我家你问我是谁。”

圆帽有些惊异,但很快就有些抱歉地说:“打扰了,我是今晚来赴宴的,里面大人说话,我出来自己转转,但是贵府太大,迷路了,今夜设宴,佣人也不多,所以就转到了这里,惭愧。”

许名友见他一股子书酸味,便动了心思,说:“你说我就信,谁知道你是不是贼人来偷东西的,外面现在混饭的可多了,我都听说了。看你也不是穷酸人,除非你给我拿点吃的来,不然我就叫人。”

他觉得那个书酸小子一定被唬住了,然后乖乖拿吃的给他,一晚上什么都没吃,着实有点遭不住。

但那个圆帽听他说完却没有反应,非但没被唬住,反而笑了。说:“如果这么讲道理的话,不如你先证明一下这是你家,不然我到时候真的被当成偷东西的贼了怎么办。”

许名友没想到他会还嘴,愣了一下说:“这就是我家,我说是就是,你快去,不然我就要叫人把你抓起来。”

圆帽这次直接笑出声了,许名友觉得他身上的书酸气都轻了,甚至有些无赖的样子,接着圆帽说:“那你叫啊,看看会不会有人应。”

“你……”

今天有大人物要来,祠堂平时佣人就少,现在更是全都到了前面,圆帽肯定知道没人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他平时跟那个残废明枪暗箭惯了,彼此都知道是什么德行,但是表面没撕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变脸的,一时说不出话。

圆帽见他被堵了,便笑着说:“这样吧,你叫声大哥,我就给你拿东西吃。”

许名友把头一扭,“我才不。”

那人也不急,跟他耗了一会见许名友跪的丝毫不动摇,接着说:“那这样吧,你告诉我回去的路,我就给你拿吃的。”

许名友实在是饿,见他松口,便说:“那也行,不过你要是不回来怎么办,我难道白白饿着吗。”

圆帽笑着说:“那你说怎么办。”

许名友想了想说:“你得把什么东西押我这,你回来我再给你。”

圆帽说好,随身解下一个玉坠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放你这,我肯定回来。”

许名友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说这个就行告诉圆帽回前院的路,又站起来,从燃尽的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说:“你走着撒着,这样就知道怎么回来了,或者……”他随手又从旁边的烛台上薅下一只蜡烛,接着说“或者你拿着这个,蜡油也行。”

圆帽想了想,说:“香灰会被吹走,我怕蜡油烧手。”

许名友啧了一声,有些烦躁,想着这书呆子真矫情,把香灰随手一撒,把另一只手里的蜡烛的烛火在地板上按灭,说:“这样行了吧,你就在路上抠点蜡烛走,这样不就好了,也不会被吹走,也不会烧手了。”

圆帽看着蜡烛在实木地板上留下的黑印,有点好笑,他大概知道这人为什么在这跪着了。但是没多嘴,只说:“行,等我回来。”

临走时,许名友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圆帽说:“先说你叫什么。”

“我叫许名友,你呢。”

“回来再告诉你。”

许名友觉得他刚来的那股子怯懦与书酸肯定都是装出来的,这根本就是个无赖。

小许和小纪有些地方还是很像的,就像在之前小纪没有多问阿筹一样,小许也没有多问小纪,但是阿筹走后小纪就只能从别人口中去更了解阿筹,但是最后是不会让小许去别人口中了解小纪的,等后面剧情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