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打算告诉宋熙尚清浅醒了,这下连人都见不到,而且宋斯捷也不知道在哪。
他在里面逛了一圈,确定了人不在,本来想去内院那栋小洋楼里看看的,但是在门口又回去了,那扇铁栅栏门是锁上的,许名友进不去,只能回去。
二楼的花房里,宋熙双手被捆着吊起来,赤果着,眼睛也被蒙上,脚尖勉强触地,胳膊有些充血麻木,手腕被勒出血痕,宋斯捷就坐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
花房透明的玻璃,许名友如果刚刚再走进一步就可以看到宋熙,宋斯捷看着他回去,目光又挪回宋熙身上,看他因为脱力而渗出的冷汗,绷紧到颤抖的肌肉,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的躯//体,手边的茶有些凉,他喝了一口,说:“我走了好多天呢,哥哥……”
宋熙无法回应,像是没有听见,只张嘴chuan息着。
第二天在医院,尚清浅可以很轻的说话了,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许名友想着自己那几天可能也是这样,脸色白的像纸,纪抒舟终于把事情都做完了,开始跟着许名友,两个人走在一起经常可以看到有些跟着陆秋檐的士兵给他打招呼,纪抒舟回应了之后给许名友介绍,都是有些熟悉的,不熟的也就没说。
那天两个人走着,中间隔了段距离,许名友老远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最后一个男人飞扑到纪抒舟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舟舟!”
那人看着也年轻,好像比纪抒舟还要小一点,眉眼很清秀,穿着军装,也是陆秋檐手下的,许名友站定了看着,纪抒舟被扑的往前了一大步,想挣开背上那人,但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于是用力把人过肩摔了下去。
□□砸到地上的声音很响,许名友看出了两个人的关系,笑着没说话,纪抒舟跟地上躺着的人对视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把人拽了起来,他转头跟许名友介绍说:“这是我之前的朋友,叫赵希。”
年轻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冲他笑了笑,纪抒舟转头对赵希说:“这是我……”他话音顿了一下去看许名友的脸色,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接上一句“……老板。”
许名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有生气或者其他的什么。
赵希跟他打招呼:“你好,舟舟的老板。”
许名友也笑,觉得这年轻人也挺有意思,回了一句:“你好,我姓许。”
“噢——”赵希点了点头:“许老板。”
只是打了个招呼,最后跟纪抒舟说:“我要去报道了,就在医院,到时候找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哈,不然就不给你带饭了。”
说完就跑了,纪抒舟冲他挥手点头,看人跑远了,转头看见许名友还是那种疏远的笑,他上去拉住那人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许名友一脸莫名地看他,最后破功“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不告诉他们也没关系,那是你的朋友,怎么打算都可以,我也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你觉得不合适的人知道的好,会影响你以后的发展吧,没关系的。”
纪抒舟严肃的脸色放松下来,他们在这里站的太久,于是边走边说:“陆司令跟尚老板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但是能看出来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后来是听别人说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当时只是觉得不敢相信,但是后来是他自己这样跟我说的,倒也没什么,在山上的时候阿筹也和陆安黎在一起,在军营里那段时间才知道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是不被接纳的,所以那个时候陆秋檐也被人背地里说过,我不想他们也那么说你。”
他们走的很慢,俞川冬天不下雪,只是湿冷,医院里种着一些梧桐树,风吹落了很多枯叶,许名友咳嗽了两声,他自从在医院里出来,就再经不起受风,纪抒舟把围巾给他戴上,只露出来一双眼睛,跟人挨得很近,他现在比许名友还要高一点,想给他挡风。
但是冬天里,毫无规律的风吹的让人不知道从哪里挡,最后只能加快了步子,许名友看着他说:“没关系的,他们怎么说都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小纪。”
纪抒舟手掌翻转了一下,跟人十指相扣,被藏在袖子下面,许名友眼睛含着水似的看他,亮晶晶的,他裹着围巾声音也是闷闷的,说:“我只是喜欢你了而已,这没什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纪抒舟点了点头,他头发有些长,打算下午去剪剪,搔的后脖颈有点痒,他说:“我也喜欢你,只是喜欢你而已。”
地上的叶子被踩的嘎吱嘎吱响,许名友低着头,眼睛在围巾边缘,看不出神情,但纪抒舟还是看到他泛红的耳朵,明明什么都做过了,但是光这一句话还是会害羞脸红,他的许老板啊。
尚清浅醒后三天,陆秋檐终于从医院里出来了,下午在医院,上午去和许奇友商量对策,而他不在的时候就是许名友在照看,其实没什么要操心的,一些翻身上厕所的事情陆秋檐找了专门的人,许名友就是负责给他解闷而已,两个人都熟络,一直都是许名友在说然后尚清浅安静听着,偶尔给些反馈,纪抒舟则是跟许名友打配合,抽空被许奇友和陆秋檐叫去问话,最后就是在许名友口渴的时候给他递水,尚清浅看着好笑,也只是扯扯嘴角,看着他们。
那天下午回来,许名友见到了宋斯捷,只是花园里依旧没有宋熙,他想起之前听到的,如果宋斯捷在的话,宋熙连内院都出不了。
啧。
宋斯捷正在跟陆秋檐和许奇友谈在徽都与陆呈山交锋的那些事,许名友跟着听了一点,现在能和陆呈山抗衡的除了宋斯捷,只有剩下两个,一位是陆秋檐的直属上级,另一位姓林,年纪很大了,许名友房间里那个青色梅瓶就是那老头送的。
虽然表面上都是客气的,但是都没必要为了一个唱戏的去跟陆呈山翻脸。
只是如果陆呈山跟那几个人有什么利益冲突的话,那就另说了。
如果互相甩烂摊子的话,几个人都是一把好手,只是看谁最有良心罢了,但是都做到这个位置上了,良心这东西着实剩不下一点。
就像陆呈山和宋斯捷。
虽然这么想不好,但是就宋斯捷对宋熙做的那些事来看,这人也不是什么正常的。
最后只是安排了一下那几个对尚清浅下手的人的下场,陆秋檐就起身走了,去医院看尚清浅,带了份午饭,跟尚老板一起吃。
最后,许奇友起身也要走了,许名友好久没见他哥,但是还没有寒暄,他转头对宋斯捷说:“宋先生喜欢腊梅,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城墙那边梅园里的花开得很好,能跟宋先生一起去看吗?”
宋斯捷看着他,嘴角笑着的,眼神晦暗,让人捉摸不透情绪,想了想说:“他还不能受风,过两天我带他去看。”
再多说怕宋斯捷多想,许名友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失落:“那好吧,督军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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