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话本

裴迟桑被捏住鼻子,再也装不下去了,霍地睁开眼,张开嘴巴呼吸,温热湿润的气息喷洒在宋顗尘的掌心。

他松开了手,将那本书册抽了出来,裴迟桑急的惊呼一声,伸手要抢回来,宋顗尘转身避开了。

宋顗尘看了眼封面,写着桃花劫三个字,是本讲关于男女情爱的话本子,语言大胆,描写直白,其中还有不少色彩鲜艳的插图,所幸,都是些正常的人物风景,虫鱼鸟兽之类的。

宋顗尘既有一种诡异的欣慰,又对裴迟桑三更半夜偷看这种书的行径感到生气,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吩咐过谢安他们买这种书,他们也不敢将这样的书拿给裴迟桑看,那唯一的途径,便是那九清了。

宋顗尘看了眼心虚地那被褥挡住半边脸蛋儿的小傻子,冷哼一声,裴迟桑掩耳盗铃地把上半张脸也给蒙住了。

“这是谁给你的?”宋顗尘开始刑讯逼供。

裴迟桑装死。

宋顗尘挑了一下眉,没有言语,一时房间寂静无声,裴迟桑疑惑地悄悄掀开一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双眸,右眼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依然在床边坐的笔直的宋顗尘,又迅速把被褥盖上。

紧接着,裴迟桑的被窝里突然伸进一只大手,裴迟桑“啊!”地叫了一声,左右扭动挣扎着哈哈大笑起来。

“哥哥,哥哥,好、痒!哈哈……”

宋顗尘握着她绵软的腰肢,不让她逃,另一只手挠她的痒痒肉,裴迟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又叫又笑,声音清脆软甜,一口一个哥哥的求饶。

她畏寒又怕热,喜爱穿极薄的衣裳再盖着一层极薄的被褥睡觉,身上的甜香浸染在床榻里被褥上,被热气一烘,香得惑人。手下的肌肤温热软绵,像滑腻的羊脂玉,还有那从嗓子里发出的叫声,又娇又媚,简直像是极烈的催.情药。

宋顗尘眼眸发暗,欲.望汹涌起伏,几乎要冲破阻拦,他蓦地放开了裴迟桑,重新坐直,深呼一气,暗脑自己作甚非要这么逗她,这下好了,苦的是自个儿。

偏偏裴迟桑还衣衫不整青丝凌乱地躺在一旁用力喘.息,好似刚结束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宋顗尘绷直了身体,霍地站起来,在屋里绕了两圈,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躁动,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凛气势。

裴迟桑坐起来,看着宋顗尘这模样,还以为是在生她的气。哥哥不高兴她和九清玩儿,所以九清送给她的东西,裴迟桑都不敢让哥哥知晓,今日她睡那么晚,实在是那话本子太好看了。

裴迟桑揪着被褥,怯怯地喊:“哥哥……”

宋顗尘终于停下脚步,幽幽地看了裴迟桑一眼,几步上前将那本话本子拿到手上,“没收了。”

裴迟桑瞪大眼睛,急了,伸手要抢,宋顗尘高举起来,裴迟桑扑了个空。

宋顗尘捏了捏她的脸,威胁道:“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拿旁人给的东西,你看我怎么罚你。”

平日她待着无趣,宋顗尘乐意纵容她,但她傻,像个纯洁无瑕的小孩儿,不应该被这些话本污染了心智,更何况,还是那九清给的,就更不行了。宋顗尘现在觉得她是孩子了,也不想想自个儿还不知惦记着人家哪里呢。

裴迟桑大概也知道要不回自己的话本子了,泄气地趟回了床榻上,赌气地背过身,只留个纤薄的背影给宋顗尘。

小孩儿脾气。

宋顗尘替她理了理被褥,压低嗓音说了句睡吧,便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宋顗尘在书桌后坐了良久。来广陵之前,他以为那些参与其中的官员都是惧怕事情败露的,却没想到,事情刚好相反,他们不仅有恃无恐,甚至还公然贿赂他,宋顗尘知道,这不仅是私自凿铜山偷造钱币那么简单了。

假使窦玢说的属实,那么他便不该在广陵多留了,京都那边,恐要出事。

……

这几日,宋顗尘又是早出晚归,忙的几乎脚不着地。他本打算忙完手头的事情,便即刻返回京都,

但此时,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楚慕死在了自己家中。

这楚慕,乃当今皇后母家的直系子孙,年近而立,从小便有经商的头脑,且颇有建树,这几年转至扬州发展,加之有皇家的荫庇,这地位,更是方便他行事,可突然之间,却被他杀了。

宋顗尘觉得怪异,因为在楚慕被杀的前一日,他恰巧与他见了一面。他前脚走,人后脚便被杀了,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他派行风暗地里去查了一翻,还真让他查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私自凿铜山造钱币,楚慕竟也有参与!

这件事,楚慕藏的很深,他并未直接参与,而是转手了好几个人,假使不是他突然死去,或许这件事都不能浮出水面。

宋顗尘并不震惊,他只是在想,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私凿铜山,一经发现,便是死罪,可楚慕身为半个皇家人,却暗地里做这些勾当,要说没有人授意,他却是不信的。

这件事情,牵扯的不是楚慕一个人,而是整个楚家,是当今皇后,是太子,是聿朝国运……这整个事件,不再是官员贪得无厌敛财聚银那般简单了,这背后,是关乎聿朝走向的举足轻重的大事。

宋顗尘不想再耽搁,决定不日便启程回京。这一日傍晚,宋顗尘从外头回来,第一眼先扫一眼那秋千架,往常那道影子,今儿突然不在那儿,怪不自在的。他抬脚往裴迟桑房里走去。刚走进院子,便看到她正蹲在一棵梧桐树下,原是给那只狼崽子洗澡呢。

走过去看,地上是一滩的水,裴迟桑裙摆衣袖都湿了,身上不少地方都沾了水渍,木盆里的小棉袄,一副要挣扎却又不敢挣扎的模样,想来是被裴迟桑制住了。

许是知晓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小棉袄在裴迟桑跟前乖巧又听话,像一只家养的狗,还会撒娇卖乖。但对其他人,便会换成一副凶狠的表情,幽绿的眼睛,龇出的獠牙,能看出它实则是头会吃人的凶残野兽。

宋顗尘走至一旁,低头一看,不禁失笑,裴迟桑自己沐浴都是问题,更何况替一头狼洗澡,水面浮着的狼毛,一看便是裴迟桑手法不得当薅下来的,都能用来生火了。

裴迟桑正专心致志哼哧哼哧地替小棉袄搓着身,突然看到一道投下来的巨大影子,将她吓了一跳,小棉袄更是怕宋顗尘,趁裴迟桑不注意,便跑出了木盆,到一旁甩水去了。

裴迟桑也不管它了,笑着叫了一声哥哥,便要站起来,不料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个趔趄眼看便要摔倒,宋顗尘赶忙给抱进了怀里。

“腿麻了?”宋顗尘搂着她的细腰,低头看她。

裴迟桑皱着眉头,动了动脚,顿时感到深入骨髓的麻痒,不敢再动,苦着脸哭诉:“我、我动不了了。”

换成其他人,用力走两步就好了,可裴迟桑娇气,整个人倚靠在宋顗尘宽阔的胸膛,麻了腿却好像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一样。

宋顗尘也乐意宠着她疼着她,不在乎一旁赵卓等人的目光,轻轻打横抱起裴迟桑,稳稳当当地走进屋里,将怀里的娇气包放在交椅上,说“等会儿便好了。”

裴迟桑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一双杏眼明亮,巴巴地看着宋顗尘,“哥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么?”

“怎么了?不舍得?”宋顗尘目光放在她脸上,心里不舒坦,只怀疑她之所以舍不得,是因为那九清。

然而裴迟桑的嘴里没有说出让他不高兴的话,她点点头,小孩儿装大人模样般地忧愁道:“回去了,就不能像在这里一样,离哥哥这么近了。”

这把嗓音,软软绵绵的,虽是埋怨更多却也是眷恋,宋顗尘的心像被人拿着软刀子戳了戳,痒痒的又泛起轻微的疼来。这将近一个多月,裴迟桑几乎日日与他相伴,加之原本便极为依赖他,这下,更脱不开手了,更何况,他如今也是舍不得的。

可男子汉大丈夫,又怎能囿于方寸宅院,停驻胭脂红粉,即使是自己中意之人,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沦。宋顗尘他有自己的责任与要奔赴的目标,因此裴迟桑的说的话,窝心了一会儿,便没有过多在意了。

他只说,“回去之后和如今也是一样的。”似乎完全忘了之前要送裴迟桑出府另住的事。

裴迟桑偏过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哥哥骗人。”

宋顗尘见她又耍小孩儿心性,无奈地摇摇头,这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谢安在门外道:“主子,葛先生来了。”

宋顗尘听了,站起来往外走,“到何处了?”

谢安道:“在前院无虑轩中。”

走出门外,宋顗尘在秋雪面前顿了一下脚步,嘱咐道:“赶紧给她换身衣裳,入夜了,她又贪凉,别让她染了风寒。”

说完,大步往前走。谢安在一旁听着,有些惊奇,看来主子对厌厌姑娘真是放在心上疼了,他跟在主子身边那么些年,哪见过他这般体贴人的模样。

这么想着,谢安心里又不由感慨,可惜是个傻姑娘。不过,傻人有傻福,又难保不是享福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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