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宗主导的摘星试出了一位圣人种是何概念？

大抵便是金鳞池内飞出一条凌驾云霄的真龙。

身具灵脉者想入登仙之路，必要踏过寻灵四境，四境度过，是开窍、含光、筑脉、融合，至金丹、元婴，更上一层楼则为出窍，覆海，而后有渡劫三问，问心、问道、问苍生，三问圆满，才有资格封禅。

封禅功成，即为圣人。

圣人之上，为传说领域。

莫说进入传说领域，当今修仙界，称圣者已是寥寥，多为隐世不出的状态。

那么忽然平地起惊雷，炸出一颗圣人种，可见这消息有多劲爆。

同一时间，不分天南地北，收到传音符、灵信、灵鹤者不计其数。

而哪类人可称圣人种呢？

在测灵盏看来，未来潜能可抵达圣人境的，便为圣人种。深埋泥土，前途可期的一粒种子，好好栽培，封禅入圣的可能极大。

单单一个圣人种就够惹动人心，遑论测试结果里有的不止是这一项。

根骨、天资、灵脉，个顶个的夸张吓人。

“先天玄妙无上灵体……天生剑心，我天！测灵盏不会出错了吧？这就罢了，哪有上来灵脉开阔度就百分之九十九的？合理吗？让那些灵脉开阔度只有十几二十的怎么活？”

“天生剑心，比先天剑骨更矜贵一些，梨花剑派得了个先天剑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这天生剑心……好家伙，不得抢疯了？”

“测灵盏肯定出错了！没出错我名字倒着写！”

“你名字倒着写有什么可奇怪的？就是你人死了又活了，活了又死了，也没这消息吓人。”

“但这是择青长老发来的讯息啊……”

此言一出，长青门弟子纷纷缄默。

择青长老在门中深受弟子崇敬，她人在人间清凤，绝对不会和他们开这般恶劣的玩笑。

那……是真的？

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直觉天灵盖都在冒烟。

小小一个摘星试，出一位单灵根就是惊喜，出一个天生剑心那是祖宗保佑，出一个兼具先天玄妙无上灵体、圣人种、完美灵脉的天生剑心，那就妥妥成惊吓了。

惊吓过重，有人信，有人死活不肯相信。

梨花剑派。

一年一度下山历练的日子，原定由玄清长老主持最后的鼓舞大会，时间眼看要到，人迟迟不来，弟子们交头接耳，站在前排的少年修士一身白衣，气质温润如玉。

“薛师兄，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玄清长老行事向来准时，这次竟然不见人影……”

薛凛面带微笑地摇摇头：“很抱歉师妹，我也不知。”

“啊？”她面露惊讶，“师兄也不知道……”

好像“师兄不知”是什么天大事。

压下心头不悦，薛凛唇角弯弯：“是啊，我也不知，可能等咱们历练回来，师父就会告诉我了吧。”

掌门关门弟子的分量是多少内门弟子比不得的。

正是晓得这一点，他才能昂首挺胸地站在这。

此次下山历练，去的多是开窍期与四境大圆满，但四百人中，为首的却是入门最短、年纪最轻的他。

约定的时辰到了，来的不是德高望重的玄清长老，而是说话结结巴巴的四长老。

“好、好好好，这就就就就就、启、启……”

薛凛望向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奇异的是感受不到师父的气息。

师父没来送他……

他心下一咯噔，出什么事了，师父没来送他？

“启、启程！”费大把力气说完话，四长老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弟子们一头雾水，不约而同道：“薛师兄/师弟？”

薛凛召出灵剑：“走！”

一马当先。

有他打头，后面的人紧随。

此行历练地点为蹉跎山，旨在肃清为祸一方的妖兽。

然而这条路上，他们与数不清的飞行法器擦肩而过。行到清水河，弟子们停下来稍作休息，也是此时，有“万事通”名号的一弟子收到友人迢迢而至的灵信。

“什么？！”

他惊呼出声。

薛凛背对着他暗暗皱眉，回眸，温声问道：“师弟？”

“天呐！怎会如此？人比人……我天！”他对上薛师兄探寻的目光，嗓门大开：“了不得了，摘星试出了了不得的圣人种，还是天生剑心、先天灵体！我猜玄清长老没来，八成是去抢人了！掌门，掌门说不准也去了，毕竟那可是万年不遇的好苗子！我天……”

修道几载，仅仅一句“圣人种”，薛凛就懂了其中的重量。

他脑子活泛，甚至猜到这一路遇见的前辈急匆匆所为何事。

圣人种出，不为我所用，便为我所杀。

总之，好苗子不能落在对家手上。

师父或许也是为此去的。

圣人种。

天生剑心……

他眸光一沉。

与之相对他这先天剑骨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是谁？”

他嗓音喑哑。

几乎大半座修仙界的人都在问这句话。

站在河边的“万事通”答不上来，因为灵信上并未提及那人身份。

他支支吾吾，也因着此事太大，师兄问了，自己答不上来，显得好似在说谎。

又有人道：“假的吧，万师弟，是不是有人在戏耍你？”

“绝对不会！”那是他相好，怎会戏耍于他？

“这么大的事，恐怕七门八派十二宫都得惊动了，你说不出人名……啧啧……”

“行了，继续出发，早点抵达蹉跎山，杀妖兽，比谈论什么劳什子圣人种来得靠谱。”

“薛师兄说得对！”

一行人御剑飞行，途径清凤王朝上空，薛凛往下看了眼，看不见什么。

姜刺心有所感地抬起下巴，眼睛微眯，在心底问道一：“这亮相，不错吧？”

“很不错，虽然听起来怪吓人，但总比教人知道你是仙剑真灵来得温和亿点！”

从古至今，没有天生灵物占据人身不死还能修炼的例子。天道法则下断不允许。

既然注定了要高调，不如起步就高到令人称奇的程度，后续再有什么，也说得过去了。

“姜小道友，请入座。”

“请上座！”

“来我身边。”

“……”

四大宗话事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他小宗纵然不敢与之相争，但不妨碍赶在此时对‘圣人种’释放善意，积累善缘。

姜刺一下从“姜家小儿”升级为“姜小道友”，成为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她笑了笑，权衡一二，走向青衣木簪的择青仙子。

长青门的人长舒一口气，面带喜色。

梨花剑派的十长老眼皮轻跳，半晌没言语。

唐悯月一把抱起大出风头的小童：“好呀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娘都快担心死了！好在结果真是……大快人心！”

姜刺被悯月姨姨搂着，眼睛喜滋滋看着阿娘。

姜韵摸摸她的小脑袋。

择青仙子一道眼神看过去，悯月世女老实了，姜刺如愿扑到阿娘怀里，高调一回，这会乖巧如绵羊。

“聊聊吧，长青门养不起圣人种。”

“养不养得起，不是由你归元门说了算。”

“择青道友何必霸占她一人不放？我越女派在此放下话来，愿以一派之力全心供养姜小道友。”

“呵，越女派要不起她。”

“越女派若要不起，那你梨花剑派又哪来的脸开口？”

四大宗唇枪舌战，互不相让，吵得人脑瓜仁疼。

唐悯月偷了老祖宗案前的灵果喂给姜刺吃，择青仙子默不作声又变出三碟子不同口味的果子。

姜刺吃得津津有味。

悯月世女碎碎念：“别光顾着吃，我家老祖好不好，你就说好不好？漂不漂亮？”

越女派长老眼睛一亮：“喜欢吃灵果？”她广袖一挥，灵果、灵茶、松松软软的糕点应有尽有，“姜小道友莫听人胡说，修仙界哪家美人最多，越女派论第二，谁敢论第一？”

“全是女人，哪里好？来我归元门，入门之日，以继承人待遇培养。”

“区区归元门战力排不进前三的长老，也敢说女人的坏话？”

半空一道水波闪现，化为人形，竟是越女派掌门亲至。

“掌门！”

“拜见掌门！”

又一团火焰炸开，露出男人刚毅的面容，“姜小道友，归元门愿以继承人相许，只为表达修好的诚意。”

“不愿做你归元门的继承人，就是不肯修好了？元擒苍，你太霸道，哪有小娃娃喜欢？”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自命不凡踏花而来。

盯着他衣袍处白得刺眼的花纹，姜刺嗤了一声：“他若以百倍利益补偿姜家，立下道心誓言，无论贵派、亲友，绝不害我阿娘，我还是愿意与其握手言和。他再不好，都不是最坏。”

就差点名说你梨花剑派最坏了。

听得此言，归元门掌门乐得顺坡下驴，当即立誓，承诺永不加害。

长青门门主出门远游，来不及赶来，来的是副门主。等姜刺吃完眼前一堆灵果，七门八派十二宫齐至，乌泱泱的，满是人。

“看，他们都是为你来的。”道一跳上她肩膀。

姜刺兀自捏了一块糕点品尝，来得人再多，她心无波澜，“随便他们打起来吧。”

胖橘猫眼转动：打起来！打起来！

然后。

真就打起来了。

一场摘星试，引来的尽是位高权重的大能。

明皇哪见过这等阵仗？

事实上见过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测灵盏眨眼崩碎，什么报仇，什么爱子，他都忘了。

一切都没他的命、他的皇位重要。

姜家，惹不得。

他人要走，走出两步被拦住。

拦他的是他深深忌惮的人。

“定北王，你想造反么！”

定北王生得粗犷，不去看天上斗得不可开交的大场面，静静凝视眼前吓破胆的帝王，而后轻轻摇头：“就你，也配踩在本王头上？”

“你！”

明皇大怒。

也只是怒了一下。

他的怒只是春风扬起的灰尘，稀松平常，须臾便散。

梨花剑派掌门一怒，属于覆海后期的磅礴修为放开，天地变色，以一己之力缠住玄天宗、长青门、无垢派领头之人。

“副门主有伤在身，师父不参战？”

“他死不了。”

择青仙子慢条斯理饮茶。

七门八派十二宫，各有各的罅隙，既是混战，输赢且有得比。

掌门与其余师兄弟在上头打生打死，十长老走下台阶，笑问：“姜小道友能与归元门握手言和，怎就不能看看我梨花剑派？”

“恐怕不能。”

“为何？若是因凛儿之故，老夫押着他来给你磕头认错？”

“免了。”

“那我剔他剑骨呢？”

“长老舍得？”

十长老看她许久，喟叹：“有天生剑心的圣人种在，先天剑骨当然要退避三舍，许多人，许多事……舍不得，也得舍啊。”

话音未落，姜刺如临大敌，身子疾驰倒退数十丈！

她快，对方更快！

掌管戒律堂的十长老，本身覆海中期实力，有燃元**的加持，从覆海中期、后期、大圆满、乃至破境冲向渡劫期门槛，只用了不到三息。

择青仙子一碗茶泼在半空，为她挡了两息。

两息之后，十长老以燃烧两千年寿元的代价，强入渡劫期，成为明面上修为最高的大强者！不惜一死，也要为梨花剑派铲除最强隐患，当得起一句“忠心耿耿。”

‘不能为我所用，便该为我所杀！’饶是有所准备，姜刺还是逃得狼狈，不狼狈不行，哪有上来就把所有底牌掀开的？掀开了，她离被无上剑城追杀也不远矣。

再说就是掀开，对面可是渡劫强者。再如何狂妄都不敢说七岁的她能在渡劫期豁去性命的截杀下全身而退！

真是要命！

羡红尘幻化千帐灯护在主人身后。

“来了吗来了吗？”

道一大声道：“来了！”

谁来了？

眼看羡红尘再次为护主落得凄惨下场，一声虎啸，雪妄山少年剑修骑虎而至。

挡住十长老的却不是他。

是一柄剑。

剑薄无锋，能斩断世间最难言明的关联。

一剑轻挥，削去使用燃元**的因，直截了当斩灭渡劫初期的果。

“因果剑……”

十长老形容困顿，咽下最后一口气，身死道消。

女子长衣玉带款款而来，剑归心窍，漠然抬眉，人间与云端俱失色。

捉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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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