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客至。”
许玉洲掌心那耍了几次的剑招顺畅了许多,被人戏弄得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一些。
只不过,等她回头,却看到一位优雅的贵夫人。
这位夫人看起来雍容却温和,此刻看到她更是勾起一抹柔和笑意,看她像在看自家的小辈。
“您,是?”
来人微微上前两步,她身侧的侍女当即微微弯腰行礼,“姑娘,这是云阳夫人。”
许玉洲想了想,最终还是朝着眼前人点点头,“夫人。”
云阳夫人乃是当今太后的心腹,当年可是太后身边的贴身侍女。陪同她在宫中同舟共济十数年。直到如今的陛下登基,她被赐婚给了当时丧妻的端阳侯。
端阳侯三十丧妻而无子,对于这位云姑姑来说,自然是极好的夫婿人选了。
更甚,这位陛下几次加封,这位云阳夫人,可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若论起圣宠,怕是比起夫君端阳侯更甚。
可许玉洲当是不知的,她只是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位夫人对着她嘘寒问暖,并且问起了周则川同她的关系。
许玉洲直言,“他是我的债主,我欠他万两黄金。“
云阳夫人笑着的脸色都险些一僵,但还是忍住了。不过她也确实喜欢眼前的这个姑娘,虽说是个江湖女子,身上却并无匪气,反而是飒爽侠气更多一些。更何况,如此清研绝丽的样貌,谁又能不喜欢呢!
“这孩子,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许玉洲疑惑,而后便听起眼前这位夫人同她谈论起驭夫之道。“这男人啊,便是不能将他们的话太过当回事。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他还真能朝着你要那万两黄金不成。更何况,你这般好的女子,便是花费多少银钱,那都是值得的。”
许玉洲愣愣的点头,而后便听着这位夫人谈起周则川的往事。
“你就是性子软,日后可不许如此,就算是忘了,也要从今日开始重新拿捏他才是。这孩子小时候便不服管教,简直就是一个闹天闹地的皮猴子,如今反而闹到你这里了,就该狠狠的教训一下。”
“夫人说得是。”许玉洲本来是迟疑的,可眼前之人是长辈。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对了,听我的就对了。这夫妻关系啊,还是我们年纪大的更懂一些。”
直到送走这位云阳夫人,许玉洲第一次抵着脑袋沉默的坐了许久,而后她看向一侧一直陪着她的侍女。
“戏珠,真的不能陪我一起坐吗”
戏珠抬起的脸上还带着笑意,不过却仍旧摇摇头。“多谢姑娘。”但一直恭敬的侯在一侧。
“那,你觉得,我是谁?”
侍女想到刚刚来过的云阳夫人,这次倒也是第一次说出了她们私下里的谈论。“许多人都说,姑娘是府中的王妃呢。”
许玉洲点点头,果然,她就知道她当时偶然听到的不是幻听。
所以,周则川他不是她的债主,而是夫君吗?
.........
凤阳宫。
太后直勾勾的盯着坐在一侧的小儿子,却发现这孩子从来开始,一直在那吃吃吃。桌案上的果子都要吃完了,还在那找呢!
“咳咳。”
“母后,近来天寒,少吃点果子。”
于是,一串菩提珠的手串就这么砸到了周则川的脑袋上。
“臭小子,来了这么久了,连话也不跟多跟你娘多说几句!“
“哎呦喂,娘啊,你找我作甚啊!我很忙的!”
太后当即一拍桌案,“你忙,你忙什么呢!”
周则川将最后一个樱桃递到了太后的面前,而后顺势又躺到一侧去了。靠金榻,抵宝案,身子自然的后仰,尽显其放肆风流态。嘴上却也不饶,“儿子忙着抓人呢。”
“你还不快快招来!没想到啊,你这孩子,真能憋啊,从将那姑娘带回来,半年多了吧,你连个准话都不给你娘递一个的。”
“递什么准话?”周则川心中叹息,难道这是他不想吗?要是真是他媳妇,早在她醒来第一天,他婚宴都要准备好了。
“云阳夫人到。”
随着这声音,太后的眼神骤然就亮了。那看向儿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立马就转头看向殿前了。
云阳夫人脚步匆匆,在看到太后期待的眼神时先是点点头,而后行了个礼。
此刻起身的周则川则是伸出手将她扶起来,“云姨怎么来了?”
云阳夫人轻笑道,“自然是有些事情想要同太后娘娘分享。”
周则川当即眼眸一亮,“那我就先走?”
却不想,刚刚转头就被云阳夫人拽住了衣袖,“一起听吧。”
被摁下来的周则川刚刚抬头望出去,便看二人都看着他。“怎,怎么了?”
太后冷撇他一眼。
周则川于是看向云阳夫人,来人倒是轻笑了一声,“我们是说起那位许姑娘,你既然如此喜欢,那这婚事自然也该提上日程。”
“婚事?”他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声,而后猛然坐直了身子,眼神都发直了。怎么突然就谈到这了呢,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对啊,人家姑娘都肯为你未婚生子,如今不过是忘了,你竟然还不想负责吗?”
太后说完,甚至觉得没想到小儿子在自己看不到的位置长歪了,看向他的眼神愈发的嫌弃了。
云阳夫人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晦涩,她同太后一对视,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对,叹息什么啊。这么看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道一半,周则川沉默了一下。他突然发觉,在许多人看来,当都是如此的。
是他将她带回来的,她的身体状况,外人不知,可兄长和母后怎么可能不知。所以,他们便是认为,她,是他的妻子的。这个时候,他若是拒绝,岂不是让她受人攻讦...
“不说了,可是知道自己错了。”
太后伸出手,拍了他的胳膊。
“你兄长登基的时候你尚在襁褓之中,我同你兄长一直对你过多溺爱,但大是大非你一向不曾出错。可不要寒了人姑娘的心,这真心啊,最最不能出差错。”
一旁的云阳夫人勾起唇角,“则川还小,日后总会懂的。更何况,若是不喜欢,则川也不会付出如此心力。而那姑娘,确实很是与众不同,漂亮且出众。”
太后听完更满意了,她自己不好出宫,这才让好姐妹去替她看一看。听到如此,她总算是放心。毕竟,这孩子都快要及冠了,还是这般的没有定性,就该让人管一管才好。
放心放的太早的太后没想到还有第二关,因为皇帝来了。
周则川本来像个蘑菇一样坐在边角里,心头复杂的正想着呢。毕竟,另一边太后连给他的婚仪都要准备好了。
妻子?他如此作为,岂不是坑蒙拐骗,趁虚而入?虽然,这几个字,听起来便让他觉得,心中很是隐秘欢喜。
欢喜到,让他再一次错过了他皇帝兄长的声音。
“则川,则川,你说。”
皇帝说了两遍,等他无奈的低头看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弟不知道在看什么,盯着地上地毯的纹路发呆。
太后还笑着呢,她拍了拍皇帝的手,“气什么,你阿弟这是高兴的很呢!”
皇帝无奈叹息,而后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本以为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没想到这孩子倒是胆大,竟然丝毫不说实话的。
“周则川,你觉得呢,你想同许姑娘成婚吗?”
听到名字,周则川抬头,意外的看向突然冒出来的兄长。
成婚,这个字眼再次出现。周则川耳尖的红未曾褪去,此刻脸上也泛起了一抹薄红,那本就不俗的样貌更显其风姿出众。
“真的吗?”
皇帝疑惑,皇帝意外,皇帝吃惊。“你疯了!”
太后在一旁意外,拽住了起身的皇帝,“你阿弟想成婚,多好的事啊。”
周则川此刻也连连点头,“对啊,多好的事啊,兄长不为我高兴吗?”
皇帝咬牙,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周则川,甚至还看了一眼神态带着期待和欣慰的云阳夫人,而后冒出来一句让几人都格外惊讶的话来。
“如果,妻子和孩子真的是你的,那我自然同意。”
云阳夫人第一个低头,脸上的神情丝毫都看不到了。
太后,太后她,她刚还要掐皇帝的手掐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周则川,周则川他尴尬的抬头看了几眼,脸上的红晕这下子倒是消散的飞快。“兄长,其实,真是我的。”
话音落下,周则川都意外了,这真是他说的话?难道他就是这么想的。其实他母后说得对啊,他们怎么不能成婚呢!她所托非人,很明显二人就不是良缘。
更何况,他当初可就是要找她去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能同他成婚呢!
皇帝想,这当然不能了!
“那是,旁人的妻子,你这是夺他人妻,是谁教你的?还有没有些礼义廉耻了!”
周则川抬头,眼眶不知为何此刻带着些微红。“她是江湖人,不讲这些孔孟之言的。”
更何况,只要无人说,她不会知道的。这些日子,他习惯了她看向他的样子,他希望,她能永远看向他。
“人家不讲,你也不讲吗!你开蒙的时候,我为你请的可是诸多名家大儒,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皇帝无奈,皇帝叹息,皇帝头晕。
一旁的太后见状,脸上那本来的笑容也散去了许多。她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偿所愿,可是如今的情况很显然同她想象的不同。
这就像是虚空之中悬挂起来的绳索,想要在这绳索之上修建一座宫殿,那是多么的不易。更何况,只要这绳索断裂,那这宫殿,岂不就轰然倒塌...
“哀家也不同意,今日只当是闹了一场笑话。此后,便不要再提了。”
周则川可怜巴巴的看过去,却被皇帝盯住,“朕,也不同意。等那姑娘养好了身子,你该将人送到哪里就送回哪里。”
南景,不适合她。
只不过,周则川向来有反骨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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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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