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却只有脚尖点地的轻微响动,若是熟悉武道之人便知,这看似矛盾的声音,应是一位武道高手心急如焚才有如此焦急却轻盈的脚步声。
“皇上!陛下!陛下!!!”一阵尖细的声音传来,听此声线便知是一位大内之人,手中好似托着什么并且十指内屈,仿佛心中很是纠结。
然而此时已是午夜时分,便是宫墙之外也早就鸦雀无声,这偌大的金銮大殿之内自然也是一片寂静,这突如其来的传奏显得格外刺耳,更遑论这尖细的声线。
幽暗的金銮殿内,本是静静坐在龙椅上的人,似乎神色平静,但闻声也是直了起来身子,“钦天监怎么说!”
来传奏的太监别看刚刚还大声通传,此刻却小心翼翼不敢做声,“钦天监那边.....钦天监那边说.....”
“快说!别支支吾吾的,这就你我二人!”皇上直起来的身子接着往前又探了探,仿佛要看清太监手中的物件儿。
太监没再言语,颤抖着手递上了一张帛棉,只见之上血书六个大字。
【仙路开,帝路绝!】
这短短六个字,仿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向了这位正值壮年的皇帝心上,一下子便像苍老了几分一般。
“是我武朝皇室传承不保了吗!是这世道要变了吗!”昔日威武烨然的武皇呆坐在龙椅上,向天瞧着,不知是在问着谁。
突然!
一道响雷贯彻云霄!
幽暗的大殿此刻也是忽明忽暗。
伴着落雷声,金銮殿上一片琉璃瓦砰的一声掉落在皇帝眼前,这位一生戎马,马背上夺回来天下的壮年皇帝,竟被这小小变故吓了一跳,似乎真被那六字吓得不轻。
未等武皇发怒,一阵幼童啼哭的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显得有些瘆人。
那太监却是眼尖,掉落下来的那一片瓦刚好破了个洞,正瞧着一个孩童正在放声哭泣,正面对着电闪雷鸣,被好奇心驱使着爬上了这皇宫最高处,此刻才想起来身在高处的恐惧。
“哎呦!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瞧清了是谁在哭泣,着实把这太监吓了一跳。
这来往几句,听着这太监是软弱无能应是怯懦之辈,而此刻却是旱地拔葱,凌空飞起,好似那传说中的武道宗师!
轻轻几个虚踏便登上金銮殿顶。
挥手拨开周遭瓦片,一手托着那孩童便缓缓落下。
武皇此刻正是心绪复杂的时刻,见自己钦定的太子还是这幅不成器的模样,虽然心里知道他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孩童,却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痴儿!!!我们皇家都要完了!!!还在这里胡闹!!!”
说着捡起了那张被自己扔到地上的帛纸,“你看看你看看!这写着什么!!!帝路绝,帝路都要绝了!!!我们武朝要完了!!!”
这怒火来的莫名,尚未启蒙的孩童哪认识字,可见这位武朝的绝对领袖,不知是的在向这年幼的太子发火,还是对自己对未来的绝望。
服侍多年的太监却是看得明白。
这武朝是这位圣上开辟了内劲之路后,打遍天下无敌手,横扫千军打下来的王朝。
他自然是知晓武力碾压带来的绝对优势,而仙路一开,内劲也不过是笑话,他也怕自己像前朝皇帝一般遇到了自己,一身横练功夫虽是刀枪不入,但一道内劲外放也不是一合之敌!
前朝皇帝的绝望要说谁最怕经历一遍,那便是现任的武皇了,那时意气风发已然成为了现在的惶恐不安。
但这话太监也只能是心中腹诽,现在只得安慰着年幼的太子。
“太子殿下呀,咱们先回寝宫,先回寝宫....”
这轻声细语安抚了年幼太子的心情,逐渐不再啼哭。
而此刻那片掉落下来的琉璃瓦好似有了灵性一般,一阵阵霞光流动,瞬间吸引了年幼的太子的目光。
太子肉嘟嘟的小手一指,指着那块掉下来的琉璃瓦,“父皇,我想要那个!”
武皇心情烦躁地挥了挥手,“给他给他,不要烦朕!”
太监左手抱着太子,右手捡起那块琉璃瓦,塞进了太子手中,“殿下,奴才送您回去。”
太子见了这块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由啼转笑,叽叽咯咯地笑个不停。
而这时太监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回头向着武皇一拜,“陛下放心,此事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又看了看左臂上正在玩耍那块琉璃瓦的太子,轻轻掌了掌自己的嘴,“瞧奴才这张嘴,是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此时太子手中的琉璃瓦仿佛有了灵性一般,霞光更盛,不过奇怪的是,似乎只有太子能瞧得出这琉璃瓦的异处。
总管太监然后再度弯下身子,“陛下,那钦.....”
多年相处自然默契,时而抚额长叹时而抚髀长叹的武皇不想多说,轻轻一点头,总管便会了意,转头抱着太子离去。
谁也不知道,总管说了半句话,武皇再一点头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在历史中找到答案了。
年幼的太子此刻正玩着霞光异彩的琉璃瓦,玩的不亦乐乎。
此时似乎时间定格,闪烁着霞光的琉璃瓦,抚髀长叹的武皇,哄着太子的总管,电闪雷鸣的天际,帛纸上血红的大字,寂静的午夜金銮,不亦乐乎的幼童。
诡异而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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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矜舒看着眼前神情肃然的墨凌,心底那点习惯性的促狭劲儿又冒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墨凌紧握住自己臂膀的手背,指腹触到他温热的手背皮肤。
脸上随即挂上那抹熟悉的戏谑笑容:“那是自然,我还能不信太子殿下吗?”语气刻意带着轻松。
“这若是换了旁人,”墨凌并未松开他的臂膀,反而指尖一转,准确地捏住了晚矜舒那只刚刚收回的手腕。
那只手腕在墨凌宽大带着薄茧的手中显得有些细瘦,尺骨的轮廓清晰可辨。墨凌的指腹无意识地在那块微微凸起的骨头上揉按了一下,像是某种确认的动作。
“天天‘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地叫着,说什么也得给他个教训了。”
晚矜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手腕一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线扯了一下,忙不迭地抽回手,指尖残留着对方掌心的热度。“咳……”他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那、那个……快,快说说!怎么夺得那道君之位才是正经!”
墨凌看着他这明显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不点破。
刚才这“教训”的小动作倒像是被他抓住了把柄,趁机上前一步,也学着他方才的戏谑调子低声道:“跑什么?刚才不是小医仙先要给我……把脉吗?” 他故意顿了顿,略带自嘲却又意有所指地接了一句,“难道,我这亡国太子想给岐黄殿的小医仙看看根骨,就不允了?”
晚矜舒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根瞬间烧红,热度几乎要蔓延到脖颈。“谁、谁要看……”他嘟囔了一句,十分生硬地再次将话题掰回正事,语气尽量显得认真,“总、总之!这次…既然决定了要夺这道君之位,我们得…得拿出个周密的计划来!”
墨凌见他那点绯色已蔓延到了脖颈,心知再逗下去这人怕是要炸毛了。七十余次轮回积累的默契让他深知晚矜舒这“始作俑者”不经逗却又总爱起头的性子。
他“咔”一声轻响将长刀还入鞘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声。“论苦心孤诣,谋而后动,”他沉稳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咱们俩在这几十年里下的功夫,可不比你那经营了十年的大师兄差多少。”
晚矜舒闻言,眼底倏地一亮,如同点了一盏灯:“太子殿下有何高见?” 他急切地靠近了一步。
墨凌沉吟着,手指习惯性地抵在下巴上分析道:“你那师兄盘踞多年,‘养生道’确实经营得风生水起。以往岐黄殿流失的年轻弟子,几乎都归了他旗下。而殿中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老人,要么改行谋生,要么年迈不便行动……这才导致在之前的几次公举中,你背后的豆碗总是空荡得可怜。” 他精准地点出了核心劣势。
晚矜舒面露了然,沉重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形势再清楚不过。
墨凌却话锋一转,眼中多了些锐气:“不过,咱们这几十年来也不是白走南闯北的。那些见识,那些阅历,总该派上用场。”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晚矜舒,“不就是替岐黄殿谋一条出路,重新聚拢人心吗?咱们也来试试!”
“对呀!” 晚矜舒被这思路一点,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我们也可以为岐黄殿的人寻一个新出路……可是,” 他刚亮起的眼神又迅速蒙上一层阴影,秀气的眉头再次锁紧,语气带着现实的焦虑,“大师兄苦心经营近十载,根基深厚,声名远播……我们只剩下短短七天,如何能……撼动得了他?” 那份兴奋过后,巨大的挑战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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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史·武皇列传》
武皇者,姓墨氏,名讳不传,前朝末帝之季弟也。少习武,膂力绝伦。时天下承平日久,武道衰微,修士不出,世人皆以拳脚为末技。武皇独穷究人体之秘,开内劲一途,能以肉身破甲百步,刀枪不入,世人谓之“武道通神”。
太史公曰:武皇以一人之力开武道纪元,横扫**,何其雄也。然灵气涌现,仙路初开,武道即成陈迹。武皇一生,成也时势,败也时势。后人览此,当知天命不可逆,而人力有时而穷。
史者注:武朝覆灭,天下共主悬而未决。修仙诸国各据一方,无有能服众者。然《仙史》乃后世修士所纂,以“仙道为正统,武道为旁支”为纲。武皇虽称帝建元,其根基在武道而非仙道,故史臣不以“本纪”尊之。凡帝王得天命而御宇内者入本纪,武皇崛起于仙道式微之际,败落于灵气涌现之时,盖过渡之主也。以列传处之,明其非受天命之正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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