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觥筹

“孩子呢?”

赵皑刚走出来两步,迎面就撞上了班铖。

她又不带孩子,突然带走班梅一准没什么好事。

赵皑翻了个白眼:“扔了。”

“你……!”班铖又惊又怕,瞠目结舌,“虎毒且不食子,你把他丢哪了?”

“你管我。孩子又不是你生的,我当然想扔就扔了。”赵皑漫不经心地说,毫不在意班梅的死活。

她也没想到会搞出一个孩子来,其实有没有也都差不多。

不过只要能恶心班铖就行。

班铖转身就走,要叫人找孩子去,冷不丁被赵皑拽住了手腕,后者不怀好意地说:“怎么,知道急了?不守着你那堆破木头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班铖使劲把手抽出来,反问赵皑,“他从出生到现在,你抱过他一次吗?明明是你非要生孩子,怎么现在全都怪到我头上!”

他就今天一天有事,把班梅自己放进了摇篮,结果一眼没看见就被赵皑抱走了。

“我说我想生了?你不会以为跟你睡就是要生孩子吧?”赵皑随意否决当初的决定,“我睡你是因为现在只能睡你,谁要生孩子。没跑出去睡别人你就偷着乐吧。”

“哟,又要哭啊。”赵皑戏谑地看着班铖红了眼眶,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说两句就哭,什么人都是。”

班铖转过脸,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也不必如此。和离书我会写好……”

赵皑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蹭着地上的沙子,闻言无声地展露笑容。

“和离?你姐把你卖给我了,我就要在你们班家待一辈子。明白吗?”赵皑猝然打断了班铖的话,猛的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心中有怨是不假,还是怨愤班则,对于班铖不过是恨屋及乌,当年也说过和离的事,哪次都是不了了之。既然事实已成,孩子都有了,那就不和离,安稳过下去算了。

不管别人安稳不安稳,赵皑自己挺安稳的。

“我又不是可买卖的物件。我会给你足够的钱,但是孩子要留下。”班铖抬袖挡着被打痛的半张脸,抬脚就打算走,“当时都说好了的。”

赵皑再度开口讽刺:“你们班家可真肤浅。要拿钱买我的名节吗?”

订婚宴上那件事两家面子都挂不住,班则嫌丢人,去峨眉剑说了数次和离。

结果拖了两年也没动静。峨眉剑每每告诉赵皑是班则不愿意。

班铖以为赵皑是对条件不满意,或者想要孩子,不得不改口:“你想要孩子跟你?我会尽量运作,但是你得保证对他好。”

话说出口他都觉得太傻,赵皑作为班梅的亲娘,再怎么着也亏待不了这个孩子。

赵皑摇摇头。

“你想要他改姓吗?”班铖皱眉,提出更多条件,“……难不成,要我和他断绝关系?”

改姓不难,私下里改完,家主听说了,班铖无非挨一顿打;但断绝关系班铖有点不忍心。

“我要一个小累赘干什么。”赵皑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背着手踱步绕到班铖正面,“如果要和离,你跟我走算了。别的两说,答应你姐的可不能食言。”

班铖万万没想到她这么说,下意识往后退,又被赵皑抓住了手腕。

束腕被解开,两层袖子顺势滑下,露出来手腕间尚未消去的淤青。

“今天跟我出去吃。”赵皑分外凉薄不容置疑地命令。

“我、我不想……”班铖微微垂着头,又抽出来手腕,拒绝了这个提议。

赵皑随便找了根绳子,直接绑了班铖的手腕:“不想去也要去。摊上我你就受着吧。”

李纯然听完赵皑讲完这事,脸黑如锅底。

赵皑在夫家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怎么听怎么离谱。班家势力太雄厚,只要走漏一点风声,赵皑的名誉就完蛋了。

何况这次她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明着犯了班家封关的规矩。

赵皑还无知无觉地继续喝酒。

“那个,我觉得,也没必要对八公子这么刻薄吧?”雪从霜冷汗直流,瞄了一眼香引步,继续说,“我觉得他开的条件还不错,班家指头缝里漏一点钱都够我们这些人吃一辈子。和离了又不损声誉,各奔东西就挺好的。”

说来赵皑怎么可能心无怨怼。她决然出剑门,还没闯出名堂,反而被牵扯入了高门恩怨,以往的一切几乎全部化为泡影。她如何能不恨班则?

赵皑摆手拒绝了:“得了吧。跟他和离,他姐一个不愿意,在外面说我坏话怎么办。”

好像说的也是。

“孩子还小呢,她当姑姑的,应该不会那么绝情。”雪从霜也断不清楚家务事,终止了话题,“诶,我怎么没听说你生孩子?哪天生的?”

班家不重视一个庶子的孩子,根本就没办满月宴,班梅出生的消息也就风声寥寥,没几个人听说,听说的人大多数也不怎么相信。

谁不知道班铖和赵皑是出了名的怨偶。

“呃……”赵皑掰着手指头,抬眼看向房梁,“我忘记哪天出生的了。现在应该有六七个月了吧。”

“是八个月。三月初三生的。”李纯然把杯子放回桌上,无奈地替赵皑回答,也忍不住责备赵皑,“你自己生的孩子,也不上点心。和离的事,等孩子长大一点再说吧,各位也不必劝她了。”

赵皑“嘁”了一声,不再搭话。

“啊?”雪从霜挠破了头皮也没想到这娃都长这么大了,不由纳闷地问,“你不去陪着孩子吗?”

这边还在打仗呢,他千辛万难才抽出时间小聚一下,明天就要继续杀人去。

不过班梅长大了也在意料之内——那孩子不可能刚出生没多久,普通女人生完孩子应该没办法到处乱窜。赵皑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凡人。

赵皑懒得回答他那个弱智问题:“我看见那张死人脸就烦。干什么都哭哭啼啼的。有那个时间,我不如出来多玩几天。”

雪从霜和香引步面面相觑。

“喝酒吧,喝酒吧。”香引步没办法劝导一个自暴自弃且不间断发疯的神经病,给自己倒了杯酒,举高一点,对着李纯然敬酒。

屋里只剩下觥筹交错的声音。

打破沉默的是门外的脚步声,屋里的四个剑客不约而同放下了杯子,警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听来人的方向。

似乎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脚步轻盈,听起来轻功不错,另一个是个小孩,脚步很快,迈着小碎步跑的,还很吃力。剩下那个是店里的小二,一直在喋喋不休地介绍。

这几人最终在客房门口停下了。

雪从霜按着剑站起来,对香引步使了个眼神,后者也按剑绕步,走到了门后。

小二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探头问:“香女侠在屋头吗?”

香引步微微皱起眉来。

“大师兄!”雪从霜见门外人,喜出望外,高兴地推开了小二,一把抄起地上的段琼衣,搂着他转了好几圈,“雪儿想没想六师叔?长高了好多!”

伏鸣筝把孩子养的当真不错,巴掌大的小脸肉乎乎白嫩嫩的,完全不像是张掖能长出来的小孩子。

香引步松了口气,等沈微月进来,伸手把门推好,却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个很幼小的婴孩。

她不自禁皱住眉。

“兰艇,”沈微月看着她眼神一亮,抱着那孩子,向她介绍,“我在陇县那边见到一个男人,叫王福材,执意要我把这个婴儿送给你。你认得他吗?”

关西大旱逢蝗灾,不少人都逃难走了,可谓赤地千里蝗蔽日,饥民夹道析骨炊。沈微月干脆把马杀了,供一些饥民吃了饱饭,自己带着段琼衣硬生生用腿走回来的。

大多人都往东跑,去河套,去长安,这个王福材偏反其道而行,抱着个吃奶的小娃娃要往西去。

这人整张脸都是长期劳作的焦黄色,脊背不自主地往下佝偻,整个人骨肉嶙峋,嘴唇干裂,还要拿血喂孩子。

沈微月觉得他可怜,便驻足去问什么情况。

那王福材说,自己是父母妻子都在逃难时死绝了,只剩下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闺女。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把这个孩子送给无相斋的香引步。

具体问起为什么偏偏是香引步,他又不肯说了。

一个小婴儿,如果不带走找人托付,可以说必死无疑。

沈微月的马扔了,带不了一个成年人,只好抱走孩子,令王福材自求多福,这一会儿估计已经死了。

他也舍不得让段琼衣一直用腿跑,只好拿了几块布,做了个绑带,把他背在背上,王家那个小丫头就抱在怀里。

等到回了中原,已经十一月了。

今年是个暖冬,还不算太冷。

“王福材是我那个亲兄弟。”香引步心神触动,轻轻接过那小丫头,“这大约是我侄女了。”

哪怕断绝亲缘已经十数年,一朝听闻死讯,香引步还是感慨惆怅,只道命运无常。

也不知道王福材哪里打听到她的,许是听说了这个妹妹过的不错,才铤而走险要托孤。

“那你打算叫她什么名字?”赵皑转着杯子,突然开口问道。

香引步抱着她回了桌上,说:“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赵皑翻了个白眼,把杯子砸在桌上。

“我还碰到了萧凤延那个家伙。”沈微月把段琼衣从雪从霜怀里抱出来,提着腋下到处找宝宝椅子。

等他发现屋里没有时已经晚了,一桌子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着沈微月,怀疑他是思念过度把脑子想坏了。

沈微月尴尬地咳嗽一声,抱着段琼衣施施然坐到了大家让出来的座位上。

“嗯,萧凤延说最近他回不了中原,让我叫人到关中一趟,说是接到消息,高凭义最近在长安附近活动。”

雪从霜的筷子一顿,问:“我也要去吗?”

沈微月沉默了。

“想去就去吧。”

5.29留

有种讨厌的人终于暴雷被全世界发现的爽感。时至今日混过的圈全被某群体炸了(关羽之歌背景音),还好大家没有被带着跑偏……目前已被单方面开除女籍人籍国籍,现在是住在公海上的跨性别驴耳朵大蟑螂(抖抖蟑螂须尥尥驴蹄子回公海上了)

看了一天乐子苹果肌根本无法保持扁平状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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