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崇文阁闹鬼

“告诉你一个秘密!”丁启明扯着嗓门朝床的另一头喊,啃了一口夏雨荷送来的青木瓜,酸得脸都变形了,甩手想扔到一旁,又没舍得。

“嘘!小点儿声,说秘密,声音一定要小,不然就不保密了。”另一头的闻三变抱着枕头,扭头看一眼背后,门关着的。

“没事,这个秘密,鱼儿沟的人都知道了,只差登上城关广场消息板在全城传开了。”丁启明转了转木瓜,寻找不那么酸的下口处。

“那还是什么秘密啊,秘密的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闻三变无聊地打个哈欠。

“你白天出门了,我怕你不知道啊。下午雨荷过来告诉我的。”丁启明把木瓜掉个头,张口又咬一口,牙齿立马自保地离开了果肉。闻三变看了,牙都直发酸,咽了咽口水。

“到底什么事啊?”闻三变放低眼光,不敢再看那个青色的木瓜。

“就是……”丁启明放弃了,伸手把酸木瓜放到床头桌上,左右夸张地移动牙帮,退一退酸劲。“崇文阁夜里闹鬼了!”

闻三变把枕头朝脸上一捂。丁启明以为三变吓着了,嘿嘿笑起来,爬过去,朝他胳肢窝一挠,粗声粗气地怪叫:

“我来了……我来了……啊呜……啊呜……”

闻三变藏在枕头后,也逼尖嗓门,阴声阴气地叫道:

“我也来了……呜呜呜……呜呜呜……”

闻三变学鬼哭更逼真,丁启明打个冷战,真吓到了,把挡住三变脸面的枕头压下来,惊恐地看着他。

“怪吓人!”他回头看看,窗户没关,“三变,你去关一下窗户。”

“谁说崇文阁闹鬼了?瞎说八道!”闻三变没有下床去关窗,“开着窗户凉快点。”

“雨荷说,整个学堂的人都在说这个事。”

“就是失火了,没有鬼。”

“有!有!”丁启明一边激动地说着“有”,一边胆小地向三变靠拢,挽起他一只胳膊壮胆。“你上午睡得太死了,我出去转了一会儿,听好多人都说‘鬼鬼鬼’的,不过都是悄悄话。下午雨荷来了,说确实闹鬼了——你看,我没听错。”

闻三变不喜欢这个传言——如果崇文阁真闹鬼了,那么就等于说,他就是那个“鬼”——他才不是呢!

“肯定不是!”闻三变心有不满地敲了敲床,“说话要有证据!除非他们抓到那个鬼,要不然,就是胡说。”

“唔……”丁启明咬指头想了想,确实没听说有人抓住鬼,没有证据,“嗯,你说得对,他们好像没有抓住那个什么……”

“这就对了,这世上根本没有鬼,都是人自己吓自己。”闻三变一下开心了不少,又抱起了丁启明的枕头。

“是的,是的,根本就没有。”丁启明连声说——世上没有鬼,这最好不过了,不用担惊受怕。“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丁启明这回放低了嗓门,“崇文阁失火,烧伤了一个人。”

“什么人?”闻三变心里一紧,要是真烧伤了人,那他就是罪魁祸首,怎么得了!

“大肚□□眼!”丁启明抿嘴直笑,使劲朝伙伴眨眼,“白天我碰到他了。他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贴着膏药,一瘸一拐从四象楼里出来,后边跟着燕主事和冷主事,还有老杜。”

“他呀!”闻三变松了口气,“那家伙活该!他是摔下楼梯受伤的!”

“你怎么知道?!”丁启明突然立起身子,朝伙伴一瞪眼。

“我……”三变情知说漏了嘴,“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你可别跟别人说啊。”他煞有介事地翘起左手大拇指,用指尖去掐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的指尖和根部,嘴里还含混地念叨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话语。

不出意料,闻三变的糊弄再次唬住了丁启明。胖小子信服地看着伙伴,眼里满是崇敬。闻三变心虚地别开脸,假装咳嗽了几声。

“今天你们去山上,找到那个徒弟了吗?”丁启明问。

“找到了,花蚊子还跟人打了一架。”

“跟谁打的?”

“就是上次在城外看到的那个‘舍命王’,他打起架来,命都不要!”

“哦,是他呀。”丁启明脑海浮现出郭清浊凶巴巴的样子,“他很强壮,手臂肌肉鼓鼓的,脸上有五六块伤,眼睛里燃着火。他可不好惹!”

“嗯,是的,他眼里的火是仇恨。他好像恨每一个人,真奇怪。鱼儿沟不收他,跟我们又没关系,他连我们也恨上了。”闻三变看一眼床边的铁笼子,无忧狸还在趴着睡大觉。

“他肯定没朋友,所以才会恨别人。”丁启明手伸进裤兜,摸了两下,掏出一块红薯干,掰成两半,比了比,把大点的那一半给了三变。

“嗯,要不是武子哥出手,花蚊子就要遭殃了。”闻三变咬一口**的红薯干,腮帮子都疼。

“你徒弟吗?”丁启明嚼得倒是轻松,“他太瘦了,眼里也没火,好欺负。”

“嗯,他一直让着那个不要命的。下回见面,我要告诉他,不要太老实,免得被人欺负。”

“是啊,你是他师父,肯定要教他嘛。”丁启明咽下嚼碎的红薯,手又伸入裤兜,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有了。他拿出手,舔了舔指头。

“今天你没去,真是可惜!武子哥大发神威,一只手顶住舍命王的铁拳,另一只手从地上卷起一个大土球,把舍命王吓坏了!我看,武子哥迟早能当上猎人,运气好,说不定还是龙甲猎人。”

“哇,他用的肯定是猎术了!我们那边有猎人吗?”丁启明问。

“有吧?肯定有!”闻三变唔噜一声,把沾满口水的红薯干吐在手里,他实在咽不下去。丁启明凑上去,看着面目全非的红薯干,又可惜又心疼。

启明下床在屋里翻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好吃的,正要问三变屋里有没有什么可口的食物,房门嘭嘭响起来。他走过去开了门,见夏雨荷兴奋地舞着手。

“快去操练场!那边有好戏看!”夏雨荷叫着,麻花辫子在脑后跳来跳去。

“操练场?武子哥不是正在那边练功吗?”闻三变从床上跳下来,看着眼里放光的女孩。

“是呀,所以专门跑来叫你们,去给武子哥助威!那边打起来了!”夏雨荷满头是汗,急不可耐地挥着手。

三个人急急匆匆跑出了鱼儿居。

操练场聚集了好三四十人,他们挤在箭靶前,闹哄哄的。闻三变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混入队伍。他发现他们好像在比拼箭术,没有人在打架。

“哪里打起来了?”闻三变嘟囔道。他不敢大声说话,怕被人发现。

“我说打,就是比赛!你就知道打架!”夏雨荷哼道,也刻意压低了嗓门,“待会儿武子哥上场,我们使劲加油啊!”

没等闻三变回话,她像条鱼儿穿过几个人,没影了。

前方二十米远处,两支火把照着箭靶。看热闹这头没有照明,黑漆漆一片,围观者情绪高涨,也没人留意到闻三变来了。他朝队伍中间空出的位置看了看,好一阵才算从黑暗里认出侯麦的身影。侯麦静静站着,身边空出一块,周围人明显都在疏远他。夏雨荷就站在侯麦身后,她朝闻三变和丁启明招手,小声叫他们过去。闻三变拉着启明蹭过去,也靠侯麦站着,离他只有三四步远。

这时,一个跟侯麦个头差不多的男孩往前走了两步,举起了弓,旁边有人给他递了一支箭。他稍微瞄了瞄,射出一箭,箭稳稳当当钉在靶上,离靶心不远。人群里响起掌声、欢呼声和尖锐的口哨声。

那人举起手,像是在庆祝。他从开弓处走开,在黑暗里狠狠瞪了侯麦一眼。侯麦迟迟不肯走到那人离开的地方。

“怕了吗?怕了就认输,四不象!”

“快点儿,莫耽误我们睡觉,臭四不象!”

“今夜你要跟我们所有人都比一遍,能赢我们所有人,以后才能在这里练箭!”

人群里各种出言不逊。夏雨荷哪里听得下去,上前两步,拍了拍侯麦。

“武子哥,让这群臭鱼开开眼,把他们变成一条条死鱼!”夏雨荷说完,放粗嗓门哈哈大笑起来。

闻三变好容易听到夏雨荷说一句中听话,耳朵一阵舒服。

“我们是臭鱼,你就是烂虾!”

“你才是真臭鱼!”

“你是真烂虾!”

两边打起了嘴仗。夏雨荷一个人顶着身边几十张嘴,嗓门越来越大,竟也不落下风。闻三变谨慎地按兵不动,丁启明牵他的那只手已淌汗了。

侯麦举了举手,往前走去。“臭鱼烂虾”的争执销声匿迹。侯麦从身后抽出箭,搭在龙纹弓上,没有瞄就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四象学生都无动于衷。

“哦耶——”夏雨荷跳着叫起来,使劲鼓掌。见闻三变没反应,她走到他身前,擂了他一拳。“你怎么回事?加油啊!”

闻三变硬着头皮干巴巴拍了两下巴掌——他不想被人认出来。

“闻三变,你个胆小鬼!”夏雨荷看透了闻三变的心思,大声嚷起来,“早知道不叫你来了!”

周围哄一下热闹了,不少人悄声议论起来。

“今晚是四不象对阵四象,闻三变,下一个是你出战!”黑暗里有人叫道。闻三变循声望去,一个膀大腰圆的黑影从人堆中站了出来。众人纷纷叫好。

“我……我不会射箭。”闻三变推托道。

背后响起一片嘲笑声。有人故意尖起嗓子,笑得异常刺耳。

“闻家人不会射箭……啊哈哈哈……这是我出生以来听到的最大笑话……啊哈哈哈……”

那个肥大的黑影笑得左右摇晃,闻三变听出来他是焦雄。他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丁启明的那只手汗得更厉害了。

“闻家人不会射箭,就等于说,樵夫不会砍柴,渔夫不会撒网,太滑稽了!哈哈哈……”

闻三变听出来,这个尖细高音来自乔贝勒的小跟班景泰。他仔细辨别,并没有听到乔贝勒那尖刻的声音。还好,这个爱挑事的恶少不在……不过,也不能让这些死对头看笑话。

闻三变恨夏雨荷不讲策略,把他暴露了,现在下不来台,都是她一时冲动惹的祸!

闻三变正焦头烂额苦想对策,侯麦又默默抽出一箭,搭在弓上,仔细瞄起来。他此刻想到了花蚊子提到的那个猎人——那位猎人用花蚊子的简易竹弓射中了远处摆动的藤条,接着又用一箭射穿前一支晃荡的箭。他想象着那个精彩的画面,想象着自己此刻就是那位瞄着藤条的猎人。

嘣——

弓弦一声闷响,箭飞了出去。

这支箭就像长了眼,箭头分毫不差戳中前一箭的尾端,将其劈裂。众人还在嘲笑闻三变,几个眼尖的学生朝箭靶那头跑了过去。

“他把前一支箭射穿了!”有人从箭靶那头喊。

“开肠破肚!”又一声喊传过来。

这两声像是投入夏夜池塘、令呱噪蛙群突然闭嘴的两块石头,人群里的嘲笑声随之戛然而止。他们纷纷看向中间射箭的那个人。侯麦还看着箭靶,举弓的手也还没有放下来——他还沉浸在刚刚那一箭中。

想看四不象笑话的那些学生失算了,他们逼得侯麦使出绝活,用远超他们之上的实力回敬他们的傲慢。这些学生从没见识过哪位同门展示过这般厉害的箭术,这种程度的箭术,恐怕只有那些身怀绝技的先生才能掌握。

没有人再敢说话——鱼儿沟里,实力可以解决一切争执和面子问题——侯麦三岁时父亲就教过他这个道理。要知道,他父亲侯飙风曾是鱼儿沟里风云一时的人物,后来更是与闻思修同一年通过龙甲关,戴上了象征猎人最高荣誉的龙甲束指。可笑的是,身边这些对他身世一无所知的四象学生,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无名之辈。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你并不了解的人!

侯麦用一支箭封住了几十人的嘴。

“我们走!”他回头对三变说。

“还没看够呢!”夏雨荷不满地叫道,不愿意就这么一走了之——她觉得有必要趁胜追击,给嘲笑他们的人一些更厉害的颜色看看。

“快走!快走!”丁启明催促道——他觉得身边这些人不好惹,把他们逼急了,难保不做出出格的事来。

侯麦冲出人群,朝操练场台阶那边快步走去。闻三变他们紧紧跟了上去。

“你别得意!我们厉害的同门还没来呢!”侯麦走远了,景泰高声喊起来。

“就是!四象十虎今夜一个都没来,你们等着!”又有人喊道。

“你们就是一群饭桶!窝囊废!”夏雨荷扭头骂道,感觉真解气。

“你给我回来……”

“有本事别跑……”

侯麦几个箭步冲上台阶,另外三人也紧随其后,嬉笑着跑远了。他们跑回到丁启明的房间,个个脸上淌着汗,坐在地板上相视大笑。闻三变想起启明说没吃的了,又跑回房间拿了一些干果和水果过来。

“武子哥,你怎么跟人比起武来了?”丁启明嚼着一块核桃,乐呵呵地问。

“我在那儿练箭嘛,来了几个人,看了会儿后要跟我比,比了几个回合,人慢慢多起来。后来我回头一看,哇,几个人就变成了几十个!”侯麦突然夸张地瞪眼张嘴,另外三人从没见他这副表情,都有些意外。

闻三变看出来,他这个一贯沉稳的武子哥今夜比平常兴奋得多——想想也不奇怪,白天和夜里他两次展示了高超的猎术,一个找到用武之地的高手,没有理由不兴奋。

“你真是胆小鬼,这么好的机会被浪费了!”夏雨荷气鼓鼓地抱着手,埋怨闻三变,“武子哥好容易替四不象出口气。”

“他们人那么多,还是小心点儿。”闻三变说,“万一那个蘑菇巷恶少跳出来,趁着天黑打我们一顿,那不是太吃亏了。”

“哼!我们有武子哥呢,怕什么怕!”夏雨荷说,“人活一口气,被他们那么笑话,你受得了?”

“武子哥再厉害,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几十个人呀。”闻三变说。

“是的,我一个人哪是他们的对手。”侯麦笑着说,“三弟说得对,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又敌视我们,还是要躲着些。”

“那你没事干嘛夜里练功啊,黑糊糊的也看不清。”夏雨荷转移了话题。

“白天四象的人都在,不好意思……”侯麦说,“晚上练其实有个好处,那就是顺便练了眼力。以后巡山,常常要夜里去杀山怪,没有好眼力肯定不行。”

“啊?”夏雨荷吃惊不小,“都什么时代了,还夜里去巡山?现在巡山员都坐飞艇,白天巡山,夜里登艇。就算非要夜里巡山,也有探照灯,哪需要你这个夜视眼。”

“雨荷说的对。”丁启明又从盘子里抓了一把榛子塞进嘴里,“唔,我爸爸说,现在巡山很安全,因为巡山艇飞在天上,山怪又不会飞,伤不到巡山员。”

闻三变遇到过会飞的怪物,而且他坐的巡山艇也遭到了袭击,所以对启明的观点不敢苟同,但又不能随便说那次遇袭的事。

他放弃了澄清真相,选择了沉默。

“启明,你说的不对!大大的不对!”夏雨荷伸手敲了敲丁启明的头,他吓得往回直缩,“谁说怪物只会地上跑的?怪物也有能飞的!我和三变就……”

闻三变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夏雨荷被无故打断,气恼地扭头瞪着他。

“启明,蚊子有点多,快点蚊香吧!”闻三变故意岔开了话题,“你这儿纱窗是不是开缝了?”说着张开手在手臂、腿上、腰间啪啪啪一顿拍,像是在打蚊子。

丁启明不情愿地起身找蚊香去了。

“那个……连校长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闻三变见丁启明去一边翻箱倒柜,放心了,故意把话题引开。

“连校长走的那天,天降暴雨,肯定是有天大的急事。”夏雨荷不介意这个新的话题,头头是道分析起来,“不是特别急的事情,谁会冒着那么大的雨出城啊?”

“嗯,有道理。”闻三变假装很是认可雨荷的分析,“他给我们上着课,突然就走了,肯定有急事!”

“他是看到不死鸟号升空后才决定走的!”丁启明点燃了一盘蚊香,在四处熏了熏,放到一个瓷碟里。

“你怎么知道?”夏雨荷问。

“看他的表情呗。不死鸟号飞起来,他到窗口看了好久,脸色就变了。”

“哇,你看得真够细的。不过我爸说,没事不要老盯着别人的脸看,不礼貌!”夏雨荷说。

“我没老盯着,我就随便看了一眼。”丁启明说。

“我作证!”闻三变说,“启明的眼睛就是复印机,看一眼就能把人所有特征记下来!”

“哦……”夏雨荷羡慕地看一眼启明,低头沉思起来,“不死鸟号升空……连校长离校……嗯,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呢?”

“他是不是报信去了?”丁启明问。

“报信?给谁报信?报什么信?”夏雨荷不解。

“给他认识的人报信,说不死鸟号升空了呀。”丁启明说。

“让他们快逃?还是叫他们躲起来?——你的意思是,他认识的那些人都是坏人?要躲不死鸟号?还是怎么的?”夏雨荷连珠炮似的问道。

“唔……”丁启明被问住了,他其实也没想清楚。

“连校长骑马,也跑不过飞艇呀。”闻三变挠头说,“等他跑到目的地,飞艇早几天就到了,还通知什么呀?”

“嗯,说不通。”丁启明承认猜错了。

“我觉得,不死鸟升空,连校长肯定是从这件事里闻出了特别的气息,所以才出城的。”夏雨荷说。

“肯定是闻出了危险!”丁启明再次分析道,他从夏雨荷眼里看到了赞赏。

“绝对是!”夏雨荷拍了下巴掌,“到底是什么危险呢?”她看看闻三变,像警觉的猫咪那般眯起了眼,看得闻三变很不自在。

丁启明也被夏雨荷的眼神惊到了。夏雨荷的眼凑到闻三变面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像是扫描一般,又慢慢挪回,但探究的眼神没有变化,目光没有寸离如坐针毡的男孩。

“你。”她幽幽地说道,声音发冷。

闻三变打了个寒战。

“雨荷,可别乱说。”侯麦忍不住了,朝夏雨荷伸手示意,怕她乱说不吉利的话。

“肯定跟你有关。”夏雨荷意味深长地盯着闻三变,不怀好意笑着。

闻三变有些无所适从了,眉头皱了起来。

“我爷爷说了,你就是个危险的定时炸弹,要我离你远点。”女孩突然嘿嘿笑起来。

“三变怎么会是炸弹?他又不会爆炸,怎么会有危险?”丁启明说。

“他不会爆炸,但是会有人朝他扔炸弹,爆炸的不还是他嘛,笨蛋!这跟他自己是炸弹有什么区别?一样危险!”夏雨荷振振有词。

“你乱说一气!”丁启明为伙伴抱不平了,“你才是炸弹呢!”

“我们是分析问题,又不是吵架。”夏雨荷说,“说白了,不死鸟号这次飞到镇远城,就跟他有关系,那么飞走呢,肯定也是有关系咯。连校长看出来了,就出城去了。启明你也没说错,他肯定是找人去了,不过不是通知他们逃跑。”

“我没说通知他们逃跑……”丁启明嘟囔道,

“我觉得,连校长是去找帮手了,我们四不象势单力薄,他怕我们被欺负,就想找更多人来帮我们。其实是帮你,闻三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夏雨荷得意地甩了甩辫子,朝闻三变眨了眨眼。

闻三变脸色发白,紧抿着嘴唇。启明从没见伙伴这么被动过,以为他被夏雨荷的话吓唬住了。他想了想说:

“连校长说过,鱼儿沟是西界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在这儿不会有危险!”

“我们是没危险,不过,他可不一样。”夏雨荷盯着闻三变,眼神咄咄逼人。

侯麦听了夏雨荷的话,大为震骇,回想起一年多来的遭遇,闻三变屡屡遭袭,险象环生,确实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他想起女孩的爷爷和父亲与巡山员关系紧密,说不定她真是知道了什么秘密,猛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侯麦问。

“知道了什么?!”夏雨荷被侯麦一抓,吓了一跳。

“三变有危险。”侯麦说。

“他,他当然有危险!”夏雨荷用力挣了挣,胳膊还在被捏着,“他一点猎术不会,这样的人在西界都会有危险。”

“你爷爷、你爹在秘境局有关系,肯定知道什么内幕,他们告诉你了是不是?”侯麦又问,捏女孩胳膊的手不知不觉更用力了。

“是!他们都说了!”夏雨荷瞪着与平常大不一样的侯麦,生气地嚷道,“他们说闻武没脑子,就是个傻包!比起小心闻三变,更要小心他!”

侯麦被吼得清醒,窘迫不堪地松了手。夏雨荷揉了揉生疼的胳膊,一气之下反手就去掐侯麦。女孩任着性子,使足劲掐了一阵,只见侯麦昂首挺胸,一眼不眨一声不吭。她扑哧笑起来。

“我看你是木头雕的!”夏雨荷松了手,见侯麦小臂上赤红一片,“我们扯平了!”

侯麦如释重负,抿了抿嘴,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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