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不是挂满画的走廊，而是一座意料之外的花园。

月光下，一座石桥横跨过池塘，水面偶有锦鲤摆尾，漾开圈圈涟漪。单枫浦蹲在池边，用手拨了拨水，转头问江潭：“你们学校三楼还有‘空中花园’？”

“没，这是学校大门东南角的花园，平时主要用来拍宣传片，其余时间都是学生自己用面包喂鱼。”江潭溜达到桥上，顺势一个翻身坐在桥栏上，从脚边捻起一点面包屑扔进水里，鱼群立刻争先恐后地聚拢过来。

“这里会不会也有小纸条？”林涔扒开灌木丛，挑出几张被雨打湿的纸片，仔细一看，上面竟是些学生时代无聊的八卦。他念出声：“‘xx和殷清好上了……’真的吗……哦哟，殷同学，这里咋还有你的事？”

他话音刚落，殷清便无声地走到他身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林涔，你高中在这儿上了一段时间，我为什么……你懂吧，同——桌——你也不想要我说出来吧？！”

这声音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林涔的神经末梢上。他缓缓转过身，直到鼻尖几乎碰到殷清的脸，才停下。

“我无所谓呢，”他反客为主，笑意不达眼底，“主要不是因为你……”

“滚。”殷清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表面上满不在乎，实则心里已经炸了一轮。

“我们的殷同学这是怎么了呀～为什么……” 林涔依旧不依不饶，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再说信不信我把你推下去喂鱼？” 殷清眯起眼，危险地睨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们殷同学脸皮薄，不惹你。”

林涔乐不可支地拍着殷清的肩膀，完全没注意到，蹲在池塘对面的单枫浦那边，气氛已经变了。

单枫浦玩水玩得正起劲，冰凉的池水从指缝间流走。他随手一捞，掌心却黏上了一张不知漂了多久的卫生纸。他下意识地想甩掉，却在看清上面被池水晕开的暗红色印记时，愣住了。

“谁这么缺德？乱扔垃圾……我天！”

他骂骂咧咧地凑近芦苇荡，想把那纸巾捞出来扔掉。可手刚伸进去，指腹就触碰到一个冰冷、僵硬的东西。他顺势一扯，一个巴掌大的纸娃娃被带了出来。

那娃娃做工粗糙，躯干和四肢用不知名的线胡乱缠在一起，脸上用红墨水画出的五官扭曲而狰狞，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上面还沾着几缕湿漉漉的水草。单枫浦的呼吸一滞，拎着娃娃的手都在发颤。

“我天……” 他的声音打着颤，举着娃娃转向众人，脸上的轻松笑意已荡然无存，“你们……在附近找找吧，万一还有呢……”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说着，他又将手伸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芦苇荡。

这一次，他的脸色在瞬间从白转为铁青。然后，他从里面拾起了一把——整整一把，各式各样的诅咒娃娃。

空气中弥漫的轻松气氛在这一刻凝固成冰。另外五个人看着他手里的那把娃娃，都有些错愕。

江潭是第一个开口的，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分析一道与己无关的事。

“要我就不会把它们放在一起。”他扫了众人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穿透表象的审视，“这意味着，它们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做的，甚至不是同一个时间出现的。这里，更像是一个‘投放点’。”

“所以谁家大好人有事没事就怕人偶这些迷信的玩意儿？”

在众人搜寻无果，气氛陷入凝滞后，尹淮终于忍不住开始了每日一吐槽。

单枫浦没力气搭理他，刚刚的惊吓和恶心感还没完全退去。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再次看向那堆被他捞上来的娃娃。

也许是错觉吧！但当他再次直面那些用扭曲的线条拼凑出的、遍体鳞伤却还带着诡异笑容的面孔时，他真心觉得，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偶，和蔼可亲得简直像个慈祥的老太太。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绝望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