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关系,”江潭用指腹轻轻摩擦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娃娃,似乎在感受上面凹凸不平的笔触,“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怎么说呢……正常?”
单枫浦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庭子的长椅上,身心俱疲:“可真混乱啊,又是人偶又是诅咒娃娃,你们在学校里到底咋过的?”
“我不知道,我应该没被诅咒过。好像有几次被人发现了。高中就不清楚了,我高中不在这上,”江潭坐到他旁边,将两个娃娃并排放在一起,忽然眯起眼,“里面是不是塞了东西?”
听到这句话,单枫浦本已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眼皮也剧烈颤动了一下,嗓子发干。
江潭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一张从娃娃体内取出的、早已被水浸透的纸条。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随着阅读逐渐变得凝重。他轻声念了出来,语气从平淡叙述,慢慢变成了压抑着震惊的低语。
“‘他们**自己心情不好就打我,凭什么啊?天天搁那叫……死了最好。’”
“‘那个傻*老登每天拿着我作文跟范文比。没上线就打电话给他们俩二傻子,顶两句就说我不尊重她。我去脑子有病……’”
读完,江潭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脆弱的纸条。那上面扭曲的字迹,仿佛能穿透纸背,扎进人心里。
“骂得好脏,”江潭最后感叹了一句,但脸上的神情却毫无戏谑,只有复杂的沉重,“然而就算把父母、老师都算上,那也只有三个娃娃。这纸条写的也好奇怪……”
“意思是有一个学生被老师针对,说两句话就要告家长,家长又要打他。虽然这学生脾气大的很,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情有可原,”林涔开始展示强大的语言天赋和理解能力,“不过我还以为会是几个小鼻嘎人偶在里面塞着。哈哈哈哈哈……”
“小鼻嘎人偶?真服了你。唉,算了,”单枫浦把不小心溅湿的裤腿卷上去,转身回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先去地下室吧,那里可能会安全点……此乃何处啊?”
随着门被缓缓打开,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里面不再是想象中狭小的空屋,而是一个全新的、广阔的世界。
“这地方到底套了多少世界?”尹淮踮起脚,刚好能从单枫浦的肩头看清里面的情形,“不过看起来和现实生活没有区别。”
“现实生活”这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让本已精疲力尽的众人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是“现实”,那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
当他们真正踏入这个世界,才发现它与现实唯一的区别,也是最触目惊心的区别——在这里,男女的地位被彻底调换。或者说,现实中男性拥有的特权,在这里全部转移到了女性身上。
至少单枫浦可以肯定,自己在现实中绝不会看到男性穿着暴露的衣物在街边招揽生意。
“amazing!”林涔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三观尽毁,倍感绝望,“这又是谁向往的生活?”
“可能是每一个女性,”殷清毫不客气地反驳,他对林涔轻佻的语气感到极度不满,“她们或许在现实里经历过无数骚扰和不公。我说,林涔,你应该试着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而不是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如果这个世界是刚才那个‘饱经折磨’的学生写的呢?”江潭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透过镜片闪烁着洞察的光芒,“那剩下的娃娃是不是就说得通了?什么霸凌她的啊,骚扰她的啊等等,全都是她经历过的痛苦。”
“我觉得有点道理,”竺溟托着下巴,眉宇间带着一丝审慎,并没有完全赞同他的话,“但这固然为猜测,证据还不够充分。”
“哎,你们俩,”尹淮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打断了两人的分析,“其实那个学生的事都是次要的。你们应该先考虑考虑我们今晚睡哪儿吧?破系统八成是不会让我们回去了。从这个世界来讲,我可不愿意为了一个住所就把自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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