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是为你好。
因为我是你的监护人,所以你就必须听我的。因为你是晚辈,所以我就可以不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我是在为你考虑,所以你就必须服从。
荒唐。
单枫浦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从未体会过那种窒息的滋味。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只觉得一切都可笑到了极点——她脸上挂不住?
无论是成绩还是品行,江潭都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还觉得丢人?
哗啦——
书桌上所有和竞赛有关的东西被一股脑扫到地上,该撕的撕,不该撕的也撕了。江潭花了一整年整理的资料和笔记,就这么毁于一旦。
——江潭,你是学不出来的。
——你不配。
"算了,不上也行。毕竟……"江潭退了一步,声音低了下去。
"江潭你敢?!"他父亲江涛博的呵斥声从门口炸开。
"我妈不同意我上,我又能怎样?"
"你好好和你妈说,她会同意的,"江涛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我们家不是不讲理的人。"
可笑。
"不上也行,反正我也学不会。"江潭自嘲地笑了笑。
"你再说一遍?!"江涛博没想到他会还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
"我说不上也罢……"
"魏溢,把充电线拿来。"江涛博接过妻子递来的东西,直接往江潭身上抽。
不是你们说我不配吗?不是你们不让我去吗?我听你们的还不行吗?
江潭胸口发闷,呼吸一下子乱了。他趴在椅子上干呕,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
"装什么病?你玩的这些都是我们玩剩下的。"江涛博一脚踹在他胃上,江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脚从鞋底传来的力度,"不是爱装吗?老子他妈让你好好感受感受……"
"你疯了吗?下手轻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是江潭陷入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手臂紫成这样?"医生撩起江潭的短袖,沉默了片刻,目光慢慢移到江涛博夫妇脸上。
"哎呀医生,孩子跟朋友闹着玩,不晓得啷个整的。是摔了还是咋个……"魏溢摆出一副慈母多败儿的模样。
"去拍个片子,看看伤没伤到骨头。"医生开了单子,摆摆手,"下一位,滦涟庭。"
单枫浦和那个女孩擦肩而过。余光扫到女孩的正脸时,他顿了一下——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场景骤然变换,像是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还是那片地面。江潭被摁着,膝盖磕在冰冷的瓷砖上,还没站起来。
"说了不要和殷清、竺溟山他们玩。他们心智不健康,只会带坏你。"魏溢一板子挥上去,刚撑起身子的江潭一个踉跄,差点又栽下去。
竺溟山……是竺溟的全名吗?单枫浦想。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朋友!"江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含糊不清。
"你朋友比你父母都重要吗?生你养你,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抵不过你朋友?败家子,白眼狼。"江涛博的抽打没停,一下比一下狠。
——江潭,你个败家子。
——你个白眼狼。
……
"枫浦,你……还好吗?"耳边飘来江潭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担忧。
场面向后退去,像被水冲散的墨迹。单枫浦睁开眼,看见江潭把手指凑到他鼻下,正一脸紧张地试探他有没有呼吸。
"还好……呃,我还活着。"单枫浦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往后一缩。
"嘶,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江潭也下意识退了几步,随即皱起眉头,"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我该怎么说?单枫浦脑子一片空白。直接告诉他?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
"你到底怎么了?发烧了?"江潭伸手对比两人额头的温度,"不烫啊。"
"没事,就是太突然了,有点没缓过来。"单枫浦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切,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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