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早恋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露出灿烂的晨光。因职业习惯，姗姗早早就醒了，她伸手捋了捋烂头仔额前的碎发，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屁孩越长越帅了。”感受到动静，烂头睁开眼睛：

“老师，你醒了，还疼吗？”

“不疼了，只是不知道额头会不会留疤？”美女老师还是很担忧的。

“只要不吃酱酒醋，就不会留疤，医生说的。”烂头安慰道，“饿了吧，我去给你买早点。”

“先不急，我有事要交代你，学生毕业在即，不能把功课落下，你把我昨天出的试卷拿去胶印，然后帮我监考。”姗姗真是个好老师，总是把学生放在第一位。能为美女老师效劳，烂头何乐而不为？这几天，烂头学校医院两头跑，乐此不彼。两天后，美女老师出院了，乡间医院，条件简陋，还是在家养着好。

其实姗姗根本没在家养伤，照样上课，烂头对她的饮食可照顾了，他都亲自动手做菜，生怕一不小心会让美女老师留遗憾。一周过后，要拆纱布了，姗姗很紧张，一直祈祷：不留疤痕。烂头握着他手安慰：

“放心，一定不会的，要是留疤了，将来我娶你。”拆去纱布，额头还是明亮亮的，姗姗高兴得跳起来抱着烂头说：

“谢谢你，黑仔。”高兴之下居然叫他黑仔，可能潜意识里就想这样叫吧。多亲昵的称呼，烂头心里暖暖的。

“怎么谢我，以身相许？”烂头玩笑似的说。

“臭屁孩，得寸进尺。”姗姗咻地跳下来，风似的跑了。

小学毕业成绩出炉，陈姗姗班的成绩名列全区第三，受到乡教委特别嘉奖，被列为名师培养对象。暑假期间，姗姗经常去县城培训，烂头仔一天不见美女老师，心里就闷得慌，他也屁颠屁颠地跟老师去县城，去图书馆看看书，还去书店买了一本关于农作物种植的书。

当时有种潮流，十五六岁的孩子如果不读书，就要出去闯荡，要么学艺，要么打工，要么经商。像烂头仔那样窝在家里种田的少之又少。所以经常有人嘲笑：“烂头，你光长个，不长脑，种田又能有什么出息？”烂头总是笑笑说：“我乐意，我快乐，你们管的太宽了。”

是啊，烂头的姐姐初中没毕业就去学理发，俗话说得好“一艺在手吃穿不愁”。半年后她就出师了，自己在外头开了间理发店，生意还不错，经常给家里寄点小钱。哥哥也跟叔叔去学经商，跑了几趟，赚了不少，每次回家挺风光的，家里也因他们俩生活改善不少。“同个母亲生出的儿子咋相差这么大呢？”妈妈也为烂头窝囊的在家种田犯愁，老头子没啥能耐，只能在家种田，儿子好歹也读了几年书了，应该出去闯闯。妈妈觉得烂头最听姗姗老师的，于是就拜托姗姗老师劝劝烂头，让他出去工作，哪怕去他姐理发店帮忙也行，总之不能呆在家里，丢不起这个人。

一天晚上，姗姗约烂头去溪滩看星星。这可把烂头高兴坏了，他冲了个澡，穿上最喜欢的体恤，就去赴约了。家乡溪滩很大，夏天乘凉的人多，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那晚星光灿烂，姗姗指着那七颗星说：

“看，那连起来像一把勺子的七颗星就叫北斗七星，古人用它辨别春夏秋冬的。”“还有这边那颗最亮的星星，它是北极星，它是给晚上迷路的人指引方向的。”职业习惯，姗姗津津乐道。

“老师，你就是我心中的北极星，把黑暗中的我引向光明。”烂头仔感性地说。

“没有吧，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不过今晚老师还是真想劝劝你，既然不读书了，就要出去好好闯一闯，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姗姗循晓之以理，希望烂头出去干一番事业。

“种田不是事业吗？” 烂头不解反问。

“不是我看不起种田，其实我也挺享受农家生活的，只是你还年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出去看看会遗憾的，当你年纪大了，闯不动了，再考虑种田也不迟。”姗姗循序渐进，希望不要辜负烂头妈所托。

“老师，你说的都对，但我现在真不想离开家乡，我有我的坚持。”烂头还是很倔强。

“看吧，长大了就不听老师的了。”姗姗显得有些无奈。

“老师，你知道喜欢人的感觉吗？”烂头切换话题。

“我不知道，我又没谈恋爱。”姗姗心不在焉地说。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想和她在一起，看不到她，心会发慌的。”烂头双眼炯炯地看着老师说。

“你恋爱了，不行啊，才十六岁，老师二十多岁都没恋爱。”姗姗以老师的口吻警告。烂头仔站起身：

“老师，我不想离开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说完不好意思地跑了，留给陈姗姗一头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