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秦昊宇已是头昏脑胀。或许是连日奔波在温差剧烈的城市间,单薄的衣物抵御不住冷热交替;又或许是听了MG那些恶心的毒气,伤了心神内里。
不用量体温,他也知道自己发烧了。
幸好假期还有两天,他想,睡几觉出透了汗应该就能好。只是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可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算了,饿也饿不死。他勉强洗漱了一下,便一头栽进床铺。都说梦是反的,今天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请留给我一个好梦吧。
谁说睡前许愿不灵验。
迷糊间,秦昊宇闻到了米粥的味道——那是他生病时最依赖的、沈若凝常为他熬的排骨蔬菜粥。不仅有饭香,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郁金香气息。那味道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香气随着空气的流动,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的肺腑。
“继续睡吧,我给你擦擦汗。烧得这么厉害,吃药了吗?”
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场救赎。秦昊宇紧紧闭着眼,哪怕眼球在眼睑下剧烈颤动,他也不敢睁开。他生怕这是一场海市蜃楼,只要一丝光亮透进来,一切都会轮回黑暗。
温热的毛巾游走在皮肤上,极尽怜惜。他猛地伸手,在虚空中精准地抓住了一只温热、纤细且真实的手。他用力地将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顺势将对方拉进被窝,整个人像个溺水者死死抱住唯一的浮木。
“我不醒……我一直睡,我可以一辈子都不醒。”他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珠和汗水混在一起,“你可以每天都出现在我梦里吗?若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带哽咽,将那些在MG面前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全都倒进了这个“梦”里:“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我不该嫌弃你沉重。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了能站在我身边,到底走过了什么样的地狱。我爱你,我想你……想到心都要裂开了。求你别离开我,哪怕是在梦里,求求你……”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双纤细的手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拂去他的泪珠,又在他的眼睑落下一吻,带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叹息:“乖,继续睡吧,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这梦境实在太美。秦昊宇放纵了自己的贪婪,他借着高热的蛮劲,熟练地褪去怀中人的衣物。他渴望这种触感,渴望那种彼此契合的灵魂温度。在梦里,他想无数遍地拥有她,直到他再也不会做梦为止。
今夜月色格外的圆,照耀着星空,预示着明天会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一觉醒来,已是次日黄昏。
秦昊宇感到从未有过的松弛,身体轻快得像是刚度完假。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昨天真是烧糊涂了,连衣服脱了一地都不记得。
床单被罩还算干爽,凑近闻,竟还残存着淡淡的郁金香香气。
他皱了皱眉,翻身下床检查抽屉。那一瓶因为思念成疾偷偷买回来的同款香水,还静静躺在隐蔽的角落,并未被打开过。那香味竟留存得如此真实,他没忍住,再次把头埋进枕头里贪婪地吸了一口。
虽然睡了将近二十四小时,他却并不觉得饥饿。走到厨房,灶台洁净如初,可水池旁沥干的碗筷,却无声地证明曾有人在这里准备过食物。
难道我不仅学会了梦里脱衣服,还学会了梦游做饭?秦昊宇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翻开了手机。
Camile的无数未接来电几乎刷爆了屏幕。电话再次响起,秦昊宇接通了。
“终于!你终于接电话了!”Camile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管理员说你生病了,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抱歉,我发烧一直在睡。”
“你不是说回学校办事吗?我以为你去见前女友了,或者是出车祸了……我眼睛都哭肿了!”
秦昊宇听着小女孩娇纵的撒娇,有些莫名其妙:“前女友?谁告诉你的?”
“Dr. 古啊!那个Daisy说古医生是你前女友,我就去质问她,她说你回北边就是去找前女友了!哎呀你快下楼接我,管理员非要你亲自来接才放我进去!”
“管理员?大厅?”秦昊宇匆忙穿衣。在玄关寻找门禁卡时,他眼尖地发现了一根黑色的头绳。
那是沈若凝的习惯。她喜欢随手抓起长发扎好,手腕上总习惯性地套着一根备用。
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顺手将头绳套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黑色的胶圈紧紧勒着他的皮肤,带着一种真实的、隐隐作痛的质感。
管理员怎么知道他病了?昨天回来的时候病的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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