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四章节:栀子的未婚夫

江寻用帽子挡住栀子的脸,沉声道:“贺先生,非礼勿视。”

“我。”贺珩语塞。

白清低下头,咬住了下嘴唇。

在边栀枝眼前,一个拳头外是那顶散发香气的被男仆拿着的遮阳帽。

她没有看男仆一眼,男仆是为她做事,她默许。

江寻真想把贺珩的两只眼睛给挖了。

江寻看向栀子小姐,栀子是无比淡然的模样,像一片流淌着白雾的林间,白雾吸着江寻。

他被吸了过去,悄声问:“栀子小姐,这算是越界吗?”

这句话流入栀子的耳朵,她一转眼看到男仆半阖的眸子静静的,窗外的夏景在这双眸子里消逝。

“我没怪你。”栀子说。

男仆倏地抬起发亮的眼睛,栀子转移了视线。

贺贝贝这边,她由女仆推着出了画室,从一条坡道上下来,女仆差点拽不动轮椅,贺贝贝眯起眼睛笑,显得很古灵精怪。

她在楼前等着栀子的到来,阳光洒在她白皙如瓷的侧脸,女仆扬起手帮她遮挡。

贺家的车开了进来,是一辆经过特别改造的车,适配轮椅。

贺贝贝瞪瞪眼睛,“爸!你怎么也来了!”

车还没停好,贺珩通过车窗看向自己的女儿。

贺贝贝扶额叹气,那样子像个大人,边栀枝笑了笑。

“姐姐。”贺贝贝皮笑肉不笑,“你等我一下,我先跟我父亲说几句话。”

贺贝贝最近不约栀子打球就是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在栀子面前开屏,没想到又被父亲给钻了空子。

女仆推贺贝贝到贺珩面前,然后退下。

“怎么了贝贝?”贺珩半蹲下来。

“你不忙吗?”

“这就走了,去忙了。”

“你先去忙吧。”贺贝贝暗示:“父亲,我想栀子小姐跟我一样都只想做朋友的关系。”

贺珩怔一怔,一边想自己确实没有考虑过女儿的意愿,一边想这有什么关系?他跟栀子在一起后,女儿也可以继续叫栀子姐姐,不过若是在旁人面前这样倒是不太合适吧……

“走吧走吧,晚上我再好好跟你说。”贺贝贝像位严厉的老师。

边栀枝不会画画,要是之前她双腿好好的,她根本坐不住,肯定画两笔就走了。

贺贝贝聘请的油画老师是位典雅的女士,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三个坐轮椅的孩子,两女一男。

栀子小姐在画室里,白清和江寻在等候区里。

白清坐在沙发上,慢慢品尝茶几上盘中的手工制小饼干。

江寻坐在她的斜对面,她把他看了一眼,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好像放空了。

贺贝贝向栀子建议让白清和江寻也来学习油画,栀子问:“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姐姐身边的人自然都是好人。”

“我问问她们的意见。”

白清一口就拒绝了,作为女仆和男仆是不能够这样的,不合规矩。

这天回去的车上,江寻满脑子都是这帮要跟他抢栀子小姐的人,贺珩,程远时,贺贝贝跟白清也算。

脑子里像有蚂蚁在啃。

一天后的晚上,贺珩上门来见栀子,一个女仆领着他往里走,另一个女仆跑去传话给白清。

半道上,这个传话的女仆被江寻瞧见了,江寻是站在树旁盯着程远时的,那男人刚被栀子小姐拒绝了见面。

“你。”江寻唤那传话女仆。

那跑着的女仆缓缓停步四处看,江寻问:“什么事?是谁来了?”

“你在这里。”女仆猛地看到了江寻的黑影,“你在这么暗的地方干什么啊?”

“是不是有谁来了?”

“贺珩贺先生来了。”

江寻的血气一个劲上涌,没顾那女仆,大步向边家的大门走去。

他倒要会会这个没皮没脸的贺珩,究竟有什么资格还来找栀子小姐,真想砸给他一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那丑恶的脸皮和龌龊的内心。

传话的女仆跑到屋子里,把话带给了栀子小姐和白清。

江寻大步走着,还没碰上贺珩,心想这人走哪里去了?

他找了一会子,看到贺珩在一片绿林前站着。

带路的女仆静静走到江寻身边,“那位贺先生忽然就不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他一个人来的?”江寻问。

“是的。”

“你去吧,我来。”江寻支走了女仆。

贺珩听见了讲话声,转过身来,他确实是在做准备,他打算对栀子说清一些他的爱意,邀请栀子明天到他家里吃下午茶,还有他的女儿,他得顾及他女儿的心情维护好女儿跟栀子之间的关系。

“江寻?”贺珩看清了暗中的男仆。

“你来干什么?”江寻迈向他。

贺珩一愣,转而笑道:“我当然是来见栀子小姐。”

“所以我问你来干什么?”江寻走到他眼前,睥睨他。

这男仆怎么个事呢?贺珩心想,简直像个主人家质问起他了,从男仆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排斥。

“你是什么意思?我有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贺珩问。

“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栀子小姐?凭你老凭你有个孩子凭你比不上的家世?”

“你这男仆。”

江寻逼近,鞋尖抵着贺珩的鞋尖,“自信得很,家里是一面镜子都没有吗?”

贺珩被这男仆惹怒了,他和栀子的事用得着一个男仆来说吗?低贱的男仆,还说他没有资格,凭他立下的一辈子对栀子好的承诺……

“恶心得很,你配得上栀子小姐吗?我们大小姐是礼貌客气才没赶你走,不会是你叫你女儿跟栀子小姐打好关系的吧?”

“住口!”贺珩看见前方有谁来的影子,呵斥道。

“不要再来纠缠栀子小姐。”

这男仆像在威胁他,两只迸发寒光的双眼像两面刀片。

“我真心实意地爱着栀子,从她和贝贝打羽毛球那时开始,我在心里许过承诺这一辈子都会对——”

江寻听到“承诺”二字便一拳锤到贺珩的脸上,这男人看似斯文儒雅,事到如今江寻软硬都要试着碰一碰,打心底想给这不要脸的人一拳,想必他不会把被男仆打的事说出去的。

“恶心!你以为你的承诺算什么狗屁?”江寻骂道。

贺珩被他那一拳打得后退弯腰,指尖撑在了草地上。

江寻还在骂他,他擦过唇角,略微抬起眼睛,不远处那一抹类似月色的银光晃了过去。

难不成……是栀子的轮椅吗?栀子到这里来了吗?可是看不清,又好像什么人都没有。

江寻揪起贺珩的衣领:“栀子小姐看都不想看你,我作为栀子小姐的贴身男仆我再清楚不过了,你还要点脸的话就滚,不要再来骚扰栀子小姐。”

“骚扰?”贺珩不认同,再说这男仆不过是个男仆,怕是对栀子有私心吧,他还给这男仆一拳。

江寻手快,握住了他的拳头,他换另一只手,撕扯间这一拳最终打到了江寻的脸上。

口腔内壁嵌进上牙和下牙的缝隙之中,尝到血腥气。

“你一个男仆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资格打我?若我跟栀子说了这件事,你会被解雇的。”

“你被一个男仆打不丢人吗?还要说出去?”江寻给了贺珩肚子一拳。

贺珩闷哼一声。

眼看两人还要继续打下去,白清忍不住出声:“别打了。”

当栀子小姐听过传话女仆带来的信息之后,叫白清推她出来的,正好还能躲开那个程远时。

说实话白清对看见的这画面没感到太意外,早已见过江寻跟别人打架了。

顿时她有个微小的想法,江寻不会是在栀子小姐眼前表现、作秀吧?

这回江寻不是做秀,他听见白清的声音立即去想,栀子小姐应该没有来的,只是白清一人在,看见他们打架于是出声制止。

贺珩整理衣领,气息不稳道:“栀子。”

舌尖正顶着腮的江寻转过身,耳边是这声“栀子”,眼神对准了昏暗之中栀子小姐的双眼。

他一下就愣住了,眼珠定住了,舌尖也没有收回来。

栀子小姐的脸庞恰好被淡淡的月色映着,那看不清情绪的脸和眼叫江寻像是拿着斧子想敲开脚下的万里冰封。

白清的失恋叫她此时冷眼旁观着。

“栀子,你的这位男仆怕是有些私心。”贺珩说。

栀子小姐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一下。

白清会意,说:“贺先生,非常抱歉,这个男仆我会处理,今日请您先回去吧。”说罢颔首。

贺珩丢了面子,邀请栀子的话语说不出口,就走了。

这时江寻垂下眼睛,怕栀子小姐发怒于他,照理来说栀子小姐不会到这里来的。

风吹了过去,栀子小姐一言不发,江寻赶紧走到栀子身前跪了下来。

他低着头,等候栀子小姐的发落。

白清的眼睛低俯了,黑漆漆的眸子仿佛传达不出一丝心情,她默默地松了扶手,后退到了更暗的暗中。

“栀子小姐,对不起,是我又犯错了,可我犯错的所有原因都是想帮栀子小姐解决掉这个贺珩,本来有个程远时栀子小姐您就够烦了的,又来这么一个没边界没资格也不知道照照镜子的贺珩……”

江寻悄悄地掀起眼皮看栀子的表情。

见栀子小姐没有动怒,江寻抿了唇问:“我是为栀子小姐做任何事的一只忠犬,栀子小姐,这也算是越界吗?”

这名为江寻的男仆抬起了脸来,用那黑得湿润出微光的眼睛看着。

做任何事的一只忠犬?

边栀枝觉得他那双眼睛竟然有些像枕风。

“白清。”边栀枝吩咐:“回去吧。”

“栀子小姐。”江寻握住栀子小姐的轮椅,他害怕着。

白清当栀子小姐的嘴:“松手。”

她推走栀子小姐,江寻的手不得不松开了。

“栀子小姐!”江寻的一声喊惊动了树上的鸟儿。

一只鸟飞翔出,尾影破了栀子的背影轮廓。

其实栀子小姐并没有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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