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工作日复一日正常进行,不时有圈内大佬探班,钱导也时有亲临,给点意见,指导指导。
林景迁与秦肃的合作越来越默契,还能互相给对方灵感,有时候下班了有突然冒出的火花,也把对面房间的人捞过去改改戏、加加戏。可遇不可求的工作搭档,充满热情的创作,很有些乐此不疲。
第二天有一场秦肃单独的重场戏,“旧宅废墟”,很简洁、抽象的描述。秦肃反复琢磨剧本、构建场景,还是觉得有些不足。
去敲对面门,门打开:“林导,现在方便吗?”
“进来,啥事儿啊?愁啥?”已经熟悉到舍弃普通话,故意带口音交流。
“明天的戏总觉得差点什么,你这里有拍陈渊小时候的素材吗?想看看找找感觉。”
“这种‘住在角色里’的探寻非常好。这是被灭门当晚的素材。”林景迁翻出手机里的视频。
“林导真敬业。”
“别逗,看你的吧!”
秦肃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视频,专注而沉浸。
林景迁坐在旁边,看着被手机屏幕映照的线条分明的侧颜,林景迁不知道自己眼带笑意,秦肃也不知道自己被如此注视,没人知道,安静而微微荡漾的空间。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很悲伤,悲伤到想忘记这些场景。哪怕‘复仇’的信念没有丝毫减弱,还是想忘记,陈渊太苦了,他想救救自己、救救小陈渊。”秦肃仰头盯着天花板,声音有些沙哑哽咽。
“嗯。那我们来排一遍怎么样?从门口进来,踏入旧宅废墟;绕过客厅茶几,绕过家人被屠杀的庭院,现在已经荒草丛生,走到沙发扶手这里,停在小陈渊藏身的地方。”林景迁不想浪费秦肃现在的情绪,他知道他也想现在试一下。
“好。”
林景迁把手机支在电视柜上,确保能拍到刚才所说的全部路线画面,再退到屋角,秦肃起身去到门口。
安静了一会儿。秦肃,衣着现代,没有妆造,躯体却似恍然住进了另一个灵魂,不像演技,更像附身:陈渊提着灯笼,只够看清身前几步路,隐藏在黑暗里的是多年梦魇,火光、刀光、血光,下意识握紧的拳头,用尽全力的倔强身影,踉跄前行,俯身在少年时藏身之处,伸手想去救赎,绝望的空无一物,眼泪汹涌而出,喉咙被紧紧扼住的寂静无声,等身体颤抖停止,极力克制地站起身,牙齿咬得死紧,眼睛似乎充满了血,抹了眼泪,默然环顾荒芜的庭院,提起灯笼走了出去。
没有一句词,秦肃代替陈渊刚刚出现在了这里,活在苍凉的宿命里。
“特别好,后期可以加上少年时期的闪回,小陈渊一直在被你救赎。”林景迁递过纸巾,声音很轻,怕惊扰到还沉浸在情绪中的秦肃。
“哦。我先回去,再想想。”
等秦肃离开,林景迁才拿起手机仔细看刚才拍的视频,有种边界溶解的奇妙感,戏里戏外不分明了,不管是场景还是人。
这是林景迁手机里第一次出现秦肃,很长的时间里唯一的秦肃。现在的林景迁不知道自己会反复看这段短短的视频,用来描摹,想念一个人的时间比见到他、听到他、与他相处的时间长的多得多。
人就是这样,筑起边界,手忙脚乱修补边界,也会不计后果地毁掉边界。但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为什么发生,它就这样发生。
第二天,秦肃的个人重场戏拍得很顺利,一条过,惊艳了现场所有人。
秦肃很享受这样的状态,流言蜚语、恶意中伤、明枪暗箭全部被屏蔽,剧组是他的精神家园,可以肆无忌惮地活,活很多很多次,这就是他热爱这份职业的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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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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