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宥临手疾眼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缕黑烟收入锁灵囊中，然后查看起那omega的状况。
张潇听见动静立马冲回教室，查看情况后迅速联系巡考人员，巡考人员处变不惊，轻车熟路地拿着担架赶来将那omega抬走了。
那omega被抬走的那一刹那，宁宥临清楚地看见他的魂魄自体内飘出，重新坐回位置上答题。
只是他的右手怎么也抓握不住桌上的笔，试了多次也无果，每次都穿过黑笔本身，脸颊因此憋得通红，左手手背紧贴发烫的脸颊试图降温，右手依旧努力地去拿桌上纹丝不动的笔，眼睛还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
“嗒——嗒——嗒——”
黑色指针继续向前移动，并没有为他的焦急停留片刻，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为他焦急。
宁宥临静静地站在讲台上看着他，没有出声，装作一切如常。
终于，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omega和其他同学一起起身，双眼迷茫地盯着自己那还没写完的答卷，眼泪从眼眶里跃出，垂直坠落在试卷上，却没留下任何痕迹。
考场里的人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离开，依稀能从学生的话语里听到他们对刚刚突发事件的谈论。
“又没一个。”
“多正常啊。快走吧，赶紧把东西放教室去食堂，饿死了。”
......
omega的身边人来人往，或从他身体穿过，或从他的身旁走过，无一人为他停留。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小人物的死亡，无足轻重的死亡只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只是众多八卦中的随口一提，然后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吹散在风中。
宁宥临去而复返，步履坚定，停留在omega的身旁。
“你......看得见我？”omega嗓音喑哑，有些字眼甚至卡在了嗓子眼没能清晰发出。
“对。”
omega长叹过后，发出一声苦笑，“所以，我死了，对吗？”
宁宥临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你也死了吗？”omega眼睛里带着关心和疑问，“不然你为什么能看得见我？”
“我没死，”宁宥临温柔地笑着，“我与常人不同，能看见魂魄。”
“哦，”omega了然点头，“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omega目光扫过教室，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沉重的轻松，“所以，我，解脱了......”
“他们是来带我走的吗？”
顺着omega的眼神方向看去，和佐、和宥、沈亦安站在门口，他们的面前站着黑白无常。
“嗯。”
“如果能看一眼自己的尸体就好了。”omega说得坦然，却夹杂着些许遗憾。
“为什么？”宁宥临眉头一皱，眼里漏出关切。
omega眼神有些惆怅，又有些许无奈，他看着宁宥临微微一笑，“老师，你是新来的吧。在我们学校，如果学生死亡，家长是见不到孩子的遗体的，他们只会得到一大笔赔偿金，然后息事宁人。没有人知道学生的尸体会去哪里。”
omega说完，迈着步子走向黑白无常，他逆着光，看向宁宥临，可宁宥临看不清他的表情，“老师，如果有可能，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尸体，谢谢。”
宁宥临再一眨眼，omega连同黑白无常消失在他的眼前。
沈亦安三小只步履沉重地走到宁宥临面前，尽管他们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但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难免还是有些唏嘘。
宁宥临拿出锁灵囊交给和佐，“这是他死前我从他头顶抓到的，你看看有些什么成分，能不能找到来源。”
一行人没在教学楼多逗留，选择去了宁宥临办公室。办公室早早就被和宥弄了个结界笼罩起来，待在里面很安全，外人无法窥见和听到里面的声响。在这所学校里，这里算是他们的安全屋。
和佐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已探查清楚那缕黑烟的来历，“还是白家手笔。”
“又是白家......”宁宥临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禁攥紧，眉头皱得比之前更深，想起自己昨日和溟夜在白家的遭遇，忌惮之情由然而生。
“难道我们真的要去白家一趟了吗？”沈亦安看上去有些苦恼。
“现在还不是时候。”宁宥临面色凝重，对他摇头，“我和溟夜昨天去白家差点没能回来，而且我觉得那还不是白家的全貌。如果我们此番冲动行事，估计依旧徒劳无功。更何况当下溟夜旧伤未愈，而我才恢复零星记忆与灵力。还有，我们现在连这所学校的信息都没能完全掌握，就要冒险去一个情况更不明的白家，跟送死没有区别。”
宁宥临的话才说完，办公室里寂静无声，众人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学校情况......”和宥嘴里小声念叨着，突然眼前一亮，“阿临哥，你不是在教学生竹笛吗，不如让她做突破口？”
提及初一木，宁宥临更是头大，“不行，她立场不明，真实身份成疑，贸然试探太过冒险。”
“对学校熟悉的人......”宁宥临拿着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然后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从椅子里直起身，“说起这个，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问。”
“谁？！”三小只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投向宁宥临。
“我师兄。”宁宥临语气笃定，“相比于初一木，我更放心我师兄，他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可比初一木要长不少。”
和佐眼中带着怀疑和严谨，“他就一定可靠吗？”
“不一定，但是他提供的信息一定比初一木的可靠。放心，我会谨慎问他的，坚决不引起他的怀疑。”宁宥临边说，边拿着手机找和师兄的聊天框。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和佐依旧不放心。
这一提议立马遭到宁宥临的否决，“不行，你们得留下，万一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你们在也能应对。放心吧，我现在恢复了一定的灵力，应付我师兄应该是够了。”
不多时，在宁宥临的巧舌如簧下，成功问出周宏的地点，是在郊区山上的一座古寺里，那里山清水秀，灵力充沛，因另一座山上更有名的寺庙吸引着大部分人，这座古寺鲜少有人到访，显得有些凄冷，不过倒是个不错的修养圣地。一得到这个信息，宁宥临就让和宥给自己弄了个傀儡留在学校，而他自己则悄无声息、马不停蹄地赶往目的地。
一路上，宁宥临车开的极快，几乎每个红绿灯都是踩着点过的，不停超车变换车道惹得不少司机对他狂按喇叭、破口大骂。
宁宥临开到目的地后，并没有直接走进寺庙，而是下车靠在车门上等了一会儿。斜前方的路灯打在他身上，微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颇有些韩剧男主的氛围感。
不过几分钟，一束车灯直直照在了宁宥临身上，接着车子显露出全貌。车主熄灯下车，夜风掀起风衣衣角。
“等多久了？”来人走到宁宥临面前明知故问，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
宁宥临鼻腔里发出哼笑，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头微微扬起看向那人，“你都故意晚几分钟了，还要问我？”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那人语气依旧淡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你刚跟着我的那一刻起，”宁宥临盯着他的眼睛，“我不让沈亦安他们跟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他们一定会跟你说的，而你也一定会跟着我，就算不露面。毕竟我灵力刚恢复没多久，实力时好时坏。”
宁宥临从他手中拿过车钥匙，给他的车上了锁顺势放到他的风衣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继续道：“或许是前世的默契吧，尽管你换了一辆车，但从你跟上我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你来了。只是有一点我没想到，我都把车开那么飘逸了，你居然也能跟上，车技不错。”
溟夜嘴角笑意渐浓，“谢谢夸奖，那么请问我能跟你一起进去吗？”
“我的行为这么不明显？”宁宥临笑着反问。
溟夜笑着跟宁宥临一起走进寺庙。
古寺藏在山顶，历经岁月却不显破败。屋瓦严丝合缝覆于屋顶，榫卯咬合紧实，承托起整座殿宇；殿角螭龙釉色鲜艳，经风霜剥蚀却不褪色，廊柱朱漆仍在，不见虫蛀霉斑。大殿之中，烛火摇曳，空气中飘荡着令人安心的、属于古寺特有的香灰味。
整座古寺，静谧地令人放松。僧人低声诵经，烛火噼啪作响，风吹树叶哗哗，蝉鸣断续而响亮，谱成古寺独有的背景音。
出于礼貌与尊敬，宁宥临和溟夜共同进主殿上香参拜，然后顺着僧人的指引找到了张宏的房间。
张宏身披道袍，宁宥临敲门时还在抄写静心经书，听到敲门声才匆匆放下笔起身迎接客人。
“你来了。”许久不见，张宏脸上已经褪去当初相识之时的稚嫩与学生气，取而代之的是世事与古寺沉淀出的沉稳。
“溟夜，我朋友，很好的朋友。”宁宥临主动向张宏介绍起溟夜。
两人互相颔首也算打了招呼。
张宏倒了两杯茶水在两人面前，主动挑起话题，“你今天问我在哪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此番前来的目的了。”
“是因为学校的事吧，”张宏苦笑着抿了一口茶水，“是师兄对不住你，让你去帮我代课，结果也让你同我一样心神不宁。”
宁宥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水，“不是，我的情况或许没有师兄糟糕，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些关于学校的事情想要问你。在电话里问不清楚，所以特意来找你问明白。”
张宏明了点头，“你问吧，毕竟是我让你卷入这些糟心事之中的，于情于理都是我有错在先。”
“师兄别这么说。”宁宥临安抚一句，挑了个相对缓和的问题开口，“学校里今天死人了，你知道吗？”
张宏倒茶的手一抖，茶水立马洒在桌面上，他的嘴唇也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看向宁宥临的那一瞬，瞳孔骤颤，脸上从容不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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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孤魂余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