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侯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飞快掏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颗散发着圣洁光芒的舍利子——圣骨舍利。
这是万家祖传的至宝,一直被他珍藏在身边。
刘登一见到圣骨舍利,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煞气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煞气屏障,将中心区域彻底隔绝起来。
万侯户不敢耽搁,手中符咒再次甩出,协助甯可与之战斗。
杜航和储钧想要冲进去帮忙,却都被煞气屏障挡在外面,只能焦急地看着里面的战斗。
危急时刻,旁边奄奄一息的元沥咬牙道:“科长!给我!”
万侯户看准时机,将木盒朝着重伤在旁的元沥丢去。
甯可咬着牙,几乎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做最后的殊死搏斗,死死缠住刘登,不让他有机会阻止元沥。
元沥接住木盒,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爬到阵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里面的圣骨舍利安放了进去。
圣骨舍利甫一接触到阵枢的核心凹槽,那繁复的符阵便骤然被唤醒,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如同实质一般,瞬间驱散了弥漫的阴煞之气,一道道阵纹自阵枢中心蔓延开来,爬满了整个地面,封煞大阵被彻底激活,磅礴的浩然正气充斥了整个主墓室。
在这股正道力量的冲击下,先前肆虐的八门锁魂阵立刻受到了全面的压制。
那八根蕴含着无尽煞气的石柱,此刻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柱身上流转的诡异符文迅速黯淡、崩解。
石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八根石柱齐齐拦腰断裂,轰然倒塌。
锁魂阵破,刘登的煞气供给被彻底切断,周身黑焰骤然萎靡,青铜色的躯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干涸的河床。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双目中幽光疯狂闪烁,试图调动残存的煞气稳住身形,然而封煞大阵的金光如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疯狂撕扯着那缕维系“太阴炼形”的本源煞气。
终于,刘登那双幽光闪烁的眼瞳彻底黯淡下来,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如同风化的古木。
金光渐渐淡去,主墓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缓缓消散,一种厚重而冰冷的寂静,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回流,将一切喧嚣与动荡都悄然吞噬、抚平。
众人纷纷瘫坐在地,元沥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储钧在查看元沥的伤势,杜航大大咧咧躺在地上放空自己,甯可也坐在地上休息,万侯户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停在了刘登尸首的面前。
那颗温润的寿山石,此刻正静静地、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深深嵌在他已然失去生机的额头正中。
它没有一丝晃动,也敛去了先前流转的奇异光泽,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玉石所特有的冰冷质感,与他苍白僵硬的皮肤紧密贴合,形成一种诡异而凝滞的静默。
万侯户心中突然有些没来由的慌乱,他控制住不去细想,压下心中异样伸手想去把寿山石拿回来。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甯可虽然身子没动,但视线还是一直看着这边的,她猛地瞳孔一缩,厉声大喊道:“万科长小心!”
话音未落,嵌在刘登额头的寿山石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奇异光芒,那光芒并非之前的幽绿,而是一种妖异的血红色,瞬间笼罩了整具尸身。
众人只见刘登那已经干瘪的躯体迅速枯萎,最终化作一堆飞灰散落一地,而他的残魂却在寿山石的光芒包裹下缓缓浮现,手中还多了一柄散发着森寒气息的巨大环首刀。
“不好!他借寿山石之力凝聚了残魂!”
万侯户脸色骤变,飞快掏出一张符咒挡在身前,但由于事发太过仓促,符咒只来得及展开一半。
刘登残魂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环首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下来,符咒瞬间被劈成两半,万侯户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跌落在地。
这一刀的余韵依旧强劲,竟连带着将门口那根粗壮的汉白玉石柱拦腰砍断,石柱轰然倒塌,主墓室的一角瞬间坍塌,大量砂石倾泻而下,霎时将万侯户掩埋其中。
“万叔!”
“万科长!”
甯可睚眦欲裂,强行提起一口气,握着泠光剑猛地冲了上去,剑光与刘登的环首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杜航见状连忙掏出数张符咒甩了出去,符咒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道金光屏障,暂时挡住了刘登的攻势,为甯可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储钧也想冲上去帮忙,却被甯可厉声制止,“别过来!先去救万科长!再晚他就危险了!”
储钧看着甯可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转身朝着万侯户被掩埋的地方跑去,双手拼命地扒拉着砂石,试图尽快将万侯户救出来。
激战中,甯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刘登的残魂挥舞着环首刀,招式看似凶猛凌厉,但每一次碰撞,泠光剑传来的阻力都比之前对抗尸身时小了许多。
她心中一动,刻意放缓攻势,试探着用剑刃轻挑对方刀身,果然,刘登的力道虚浮,远不如之前那般霸道。
“可可姐,他的残魂比刚才的尸身弱多了!”
杜航一边甩出符咒支援,一边高声喊道:“尸身靠千年煞气和灵石双重支撑,现在煞气被切断,残魂只能依赖灵石。而且你的泠光剑是神器,对魂魄类存在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甯可了然,刘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残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猛地将环首刀高举过顶,周身血红色光芒暴涨,所有力量都汇聚于刀刃之上。
“蝼蚁,找死!”
刀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重重劈向甯可。
甯可本就经历了一场恶战,力气几乎消耗殆尽,全靠一口气支撑着。
此刻面对这凝聚了刘登全部力量的一刀,她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泠光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泠光剑的剑尖在坚硬的白玉岩地面上划出一道明显的痕迹,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在剑身与石面的接触下迸溅而出。
她紧握剑柄的双手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却也只能借着这股巨大的摩擦力来抵消那恐怖的冲击力。
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滑行了数尺,剑身与地面摩擦的阻力终于让她倒飞的势头逐渐减弱,最终踉跄着停下。
就在众人以为刘登会趁机补刀时,他却突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红色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杜航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杜航面前。
“杜航!”
甯可心中暗道不妙,她终于明白过来,刘登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故意用力量型的攻击麻痹他们,让他们误以为他的优势只在力量,实则他真正可怕的是速度!
杜航瞳孔骤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血光一闪,冰冷的刀锋已逼近咽喉。
他能清晰地看到环首刀上流转的血色煞气,甚至能闻到刀锋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笼罩,他甚至能预感到自己脆弱的脖颈被刀锋洞穿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航手腕上的山君骨链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九颗骨珠同时亮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铛!”
一声巨响,环首刀重重劈在光盾上,金色光芒与血色煞气剧烈碰撞,迸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将刘登硬生生震退几步。
“哗啦!”
震退刘登的同时,山君骨链也终于承受不住断裂开来,九颗原本温润如玉、此刻光华黯淡的骨珠,如同失去了最后的牵绊,纷纷散落在地,发出零落的轻响。
但这短暂的阻挡已经为甯可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刘登!”
甯可的怒吼声从刘登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黑暗,直冲他的后背而去。
刘登不得不回身抵挡,环首刀与泠光剑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甯可一剑逼退刘登,趁机冲到杜航身边一把将他拉回去,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杜航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骨珠,心中一阵后怕。
“我没事……多亏了这串骨链……”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刘登残魂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小心!他的速度太快了!”杜航失声提醒道。
甯可一把将杜航拽到身后,泠光剑横于胸前,剑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刘登身形骤然一晃,仿佛一道幽影在空气中划过,手中的环首刀带着一股劈山裂石的气势悍然斩落。
甯可心知这一击非同小可,丝毫不敢大意,然而她早已体力透支,只能勉强举剑相迎。
刀剑碰撞,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沿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颤抖,脚下踉跄不稳连连向后倒退。
刘登见状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身形倏然一闪已逼近杜航面前,环首刀再度高举。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杜航根本来不及捏诀,情急之下只能凭借本能反应,仓促举起手中的峨眉刺向上格挡,试图卸去部分力道。
“叮!”
环首刀砍在峨眉刺的交叉当口上,杜航手臂剧痛,关键时刻多亏了脖子上的摸金符闪出一道金光承住了这股力量。
但由于之前在景门的消耗,这道金光十分微弱,虽然保下了杜航,但他还是被巨力轰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就在刘登准备再次攻击杜航时,储钧终于把万侯户挖了出来,他端起微冲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带着呼啸之声射向刘登。
刘登被迫侧身躲避,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石壁上,溅起了一片碎石。
被挖出来的万侯户灰头土脸,整个人还因为缺氧有些迷糊,却也顾不上其他,摸摸索索掏出镇符,口中念念有词,试图限制刘登的行动。
刘登见自己的攻势屡屡受挫,这年轻男子如此难杀,彻底怒了。
寿山石一瞬爆发光芒,残魂的气息瞬间暴涨,把他和杜航单独圈起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子弹和符咒全都打在了那道无形屏障上,刘登怒吼一声,再次朝着杜航劈去,这一次,无人能救他了。
杜航眼睁睁看着那柄巨大的环首刀裹挟着冰冷的杀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刀锋上寒光闪烁,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耳边是刘登粗重的喘息与刀刃破风的锐响,远处是同伴撕心裂肺的吼声,时间如同凝滞的琥珀,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心中一片冰凉,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底牌,符箓用尽,骨链断裂,摸金符也失去作用,没有人再能救他。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沉重而真实,他甚至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大双眼,静静等待那无可逃避的终结降临。
在刘登圈出屏障的刹那,甯可的手就已经握上了口袋里的玉牌。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仅凭自己现在的力气是无论如何也破不开这道屏障救出杜航的。
但她在即将捏下去的一瞬间却又顿住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让她停住了动作。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在那短短的两秒钟内,甯可脑中回想了无数记忆片段。
沈遇虽然看上去很少管闲事,但仔细想来他其实对特调局还是很关心的,尤其是她的安危。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甯可相信方才她体内他的那一缕神识消散,沈遇一定感受到了。
然而他本人却至今仍然没有出现,甯可不觉得他是那种固执的一定要她捏碎玉牌的人。
除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轻易出手,甚至一旦出手就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电光石火间,她改变了主意。
松开了捏着玉牌的手,甯可抬头看着前方势不可挡的刘登和孤独绝望的杜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沈科长是他们的王牌,也是底牌,她是他九科的人,是整个北一九科唯一的科员,所有人都因为沈遇也连带着对她十分客气。
她不能让沈科长失望,也不能让特调局失望,更不允许杜航就这么在她眼前出事。
既然没有帮手,那就由她来亲自结束这一切。
山下落脚点,沈遇站了起来,已经准备瞬移过去出手了,却又看到甯可捏着玉牌的手缓缓放开了。
沈遇:……
什么意思?
虚晃一枪?
这种情况下她还不要他出现吗?
看着地宫深处那个半跪在地的女孩,沈遇愣了一下,片刻后,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泠光,还是那个泠光。
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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