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和江溯挨得很近,姿势亲密。
王导说了,这是一部爱情电影,一部把爱讲到极致的电影。
“喂,大帅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帅。”拍摄间隙,连翘借着亲密姿势凑在江溯耳边,笑嘻嘻和他打趣,“和我靠这么近,你的小对象不会吃醋吧?”
她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和江溯合作,他们cp正炒的如火如荼,飞升在望,江溯的小对象不乐意了。
起初他们在社交平台为了宣传互动频繁,也说些意味不明具有一定引导性还不需要负责的话,惹得一众粉丝和吃瓜网友尖叫狂欢,可不知道从哪一个节点开始,江溯渐渐地不再配合了。
她被人提醒后察觉出不对劲,还疑惑过,双向营业怎么变成她单箭头了?以为得罪了江溯,私下给他发消息,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再后来见到江溯,刨根问底才知道自己没有惹到他,也不是被他拉黑的,是他的小对象干的。
连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看得出江溯很爱对方。
“抱歉,我爱人年纪太小了。”
那个时候江溯是这样说的,没有生气,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揉着额角,一副无奈的样子和连翘说抱歉。
她看得仔细,江溯当时是高兴的,他说起那位神秘的小对象时,语气都带上不自知的宠溺。
因为太过惊奇江溯脸上露出的幸福表情,导致她都忘了追问那位神秘的爱人是谁。
江溯看起来那么爱对方,只是提起周身就溢满幸福,多么美好的爱情啊,搞得刚分手的她都有点羡慕,因为记了很多年,所以这次见面才会问起。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多年你还是被拿捏的死死啊?”
连翘笑嘻嘻问完,直勾勾盯着江溯,很是好奇他的反应。毕竟当年知道江溯有这么个爱折腾的小对象之后,为数不多的那几次见面里连翘就总爱拿这件事打趣他,每次江溯的反应都很好玩。
重要的是,她决定再相信一次爱情,那样幸福的爱情呐。
“分了。”可江溯是这样说的,表情柔和,眼中因拍摄需要酝酿出的笑意纹丝不变。
倒是连翘嘴角的笑僵住了,搞得好像她成了失去的那个。
“……哈哈,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江溯一如既往善解人意。
连翘尴尬的呼吸都小心翼翼,后半程认真投入拍摄,再不敢随便胡说八道。
她不是故意的,她以为江溯和对方还在一起呢。他看起来是个很长情的人,可刚刚提起对方的时候,江溯又那么平静,一副已经完全放下的模样。
难懂。
……
这天结束拍摄后时间还早,江溯突然说想吃一家甜品屋的慕斯蛋糕。
司机按照他给的地址开过去,晓琳好奇地坐在副驾驶位上。江溯说的甜品屋名字很陌生,不是什么网红店,看地址还藏在深又窄的巷子里,大概是宝藏店铺。
“对不起。”
晓琳半小时前下车,在巷子里找了三遍,没有找到江溯说的那家甜品屋。
江溯坐在后座阴影里,脸上的表情被光线遮去大半,但晓琳还是瞥见他嘴角垂下来一瞬又很快拉平。
她捏了捏袖口给自己打气,然后讲:
“江老师,可能是我看错了,要不……我再去找一次?”
为了保持身材,江溯常年控制饮食,偶尔一次需求还不能被满足,吃不到想吃的难免不高兴,她很能理解。
江溯没有同意,“不用了,麻烦了,上车吧,先送你回去。”他又笑起来,阴影中那一瞬仿若错觉。
……
“咔哒。”
门开了。
佟年探出脑袋,和门外的江溯对上视线。
“干嘛不进去?”
江溯眉头攥起一个小包,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佟年撇撇嘴,跟着鼓小包,语气不善:
“你到底想干嘛?回来半天不进去,是不想见到我吗?我在猫眼上都看到你了!你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我……喂!”
江溯用肩膀撞开聒噪的家伙,只想赶紧洗洗躺在床上睡觉。
佟年不依不饶,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气急败坏数落他的种种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江溯!这样做有意思吗?你有什么事直说啊!干嘛要冷暴力!我最讨厌冷暴力!”
“砰!”
江溯砸上卧室的门,再次把佟年关在外面,终于获得片刻宁静。
这一夜直到入睡,江溯都没有出过卧室,也没有再见到佟年。
关灯睡觉之前,他收到连翘的消息。
【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
江溯表示没关系,都过去了。
两句话寒暄完,连翘进入正题,先甩过来一个粉衣服和蓝衣服的大头娃娃拉着手转圈圈的表情包。
连翘:【雌雄双美重出江湖,重操旧业,多多指教啦~】
过了很久,他回了个握手的表情。连翘大概在忙,过了好几分钟,回了他一个同样的握手表情。
这是爱情剧,炒cp是必要的,他不会拒绝,也没有人能让他拒绝。
江溯收了手机,关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躺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打开门,卧室门口依旧蹲着个人,同样不合身的睡衣,同样可怜兮兮的姿势。
昨天还气焰逼人,只一晚就像被霜打了似的。就因为被关在了门外?江溯不知道是该笑自己太厉害,还是笑佟年太脆弱。他只知道真的没空和这家伙胡搅蛮缠。
“你还要赖在这里多久?”江溯眉头皱着,在起床气的加持下火气很大,完全忘记昨天是他让人留下来的,奇怪的是惯爱上纲上线的佟年这时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他站起身,像一棵刚遭遇风吹雨打的小树苗,肩膀到脑袋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他抿抿唇,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黏在江溯身上。
“我跟你说对不起,求你不要赶我走。”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咻”的一下消失,不是飘走,是被他自己吞下去了,江溯差点没听清。
江溯闭了闭眼,他告诉自己不可以,不要再和面前这个人扯上关系,那是错的。
可他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看上去真的很可怜。
“我不知道能去哪里,哥哥。”
哥哥?
佟年不是一个喜欢展示软弱的人,在江溯的记忆里,他很少这么喊自己,后来两个人开始谈恋爱,偶尔在某些特定场合他才会听到这两个字。
“求你……”
佟年说这话的时候脑袋垂得很低了,后颈凸起的骨节在睡衣领口上方露出来。江溯想起昨天在餐桌前,自己也盯着同一个地方看过,那时候他想,佟年二十岁的时候有这么瘦吗。
现在他仍旧回忆不起来。好奇怪,那些过去的记忆好像都蒙上一层灰,由绚丽的彩变成单调的灰。
“哥哥……”
他闭了闭眼。
“……随你。”
随便吧,这是二十岁的佟年,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呢?除了依赖他还能依赖谁呢?或许是他该换一种心态。
这是二十岁的佟年。
这是二十岁的佟年。
这是二十岁的佟年。
江溯在心里这样反复告诉自己。
……
许是吃了两次闭门羹后知道现在的江溯脾气很不好,佟年反而乖了。
他变得很会审时度势,不再说一些惹江溯生气的话,很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江溯靠在沙发上划着手机,时不时收到来自经纪人的消息。
连翘把昨晚和他的聊天记录发到了网上,截去前因后果,只剩下时间标识和那两个表情,配文是一个耸肩的表情。
张雯:【你同意的?】
【嗯。】
【怎么不和我商量?】
唇上抵上一个凉凉的东西,他抬眼看过去,佟年坐在地板上,笑眼弯弯。
他刚张开嘴巴要说话,佟年拿着那枚剥好的荔枝又往前伸了伸,猝不及防,汁水丰沛的荔枝被喂进他口中,舌尖下意识卷过。
佟年收回手,眼中笑意更甚,耳尖不知被谁铺上一层红粉。
“我……”
他张了张嘴巴,好像是要说什么,但江溯的手机响起来了。于是那些要说的话又没能说,他摆摆手,让江溯先接电话。
“江溯。”张雯在电话那头喊他的名字,“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更不是不让你炒作cp,但这种事最好先和公司说一声,不然我们很被动。”
让江溯给连翘作配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就算连翘是真嫂子也不能得寸进尺,她主张公私分明。
“你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身后是团队以及整个公司,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溯没有说话。
张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一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看什么。
“现在网上都在说是你主动的,聊天是你先起的头?”
“不是。”
“她只截图了后半段没头没尾的对话,现在热搜上全是‘旧情复燃’‘深夜私聊’‘五年后再同框’等话题,所有词条都是往你对她有意思那个方向写的。”
张雯声音冷下来:“你给她做二番,现在又配合她炒cp,连翘这次赚大了。”
她呼出一口气,气的肺疼。
“你给她做配这件事,之前我们控得很好,没有大面积发酵。现在这波热度一上来,‘影帝给连翘抬轿’这个词条已经有人在刷了,你一个刚拿了奖的人,拿奖后第一部戏给她当二番,她这个‘压番影帝’的title能吹好几年。”
“五年前你们炒过,后来你单方面切割,当时就有你看不上她的说法。现在她先发制人,配个耸肩的表情,截图上是你先发消息,她隔了几分钟才回,表明你想……想舔她的意思,属于是大女主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她的路人盘会涨一大截。”
“她算好你什么声明都不会发,因为来不及了,现在不管发什么都是白搭。”
江溯还是没说话。佟年还坐在地板上,手心里躺着第二枚剥好的荔枝,安安静静等着,没催他。
“我知道了。”
张雯那边又停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下次提前跟我说。”
挂了电话,佟年把荔枝递过来。
“谁啊?”
江溯接过那颗荔枝,没有吃,搁在了茶几上。
“跟你没关系。”
佟年看着他搁下荔枝的动作,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你忙吧,我不吵你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次卧走。
江溯看着他的背影,那件不合身的睡衣还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显得很滑稽。
他收回视线,解锁手机,翻了翻连翘那条微博下的评论。
“我的cp复活了!!!五年了!!!我就知道你们没散!!!”
他把手机翻扣在腿上,仰头靠进沙发里。
五年,他和佟年分开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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