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商人是长年往返两国贩运私货的行商,每半年回来一次,待个不几天就又启程了。因此,就连他的娘子都不甚了解行踪,又岂能知晓他在哪里。
加上商娘子乃是二嫁没两年,她和商人的感情更是薄如蝉翼,若商人真是凶犯,商娘子又岂会嫁鸡随鸡般誓死相从呢。
估计会恨不得快点甩开干系,别耽误老娘三嫁。有的是人等着排队迎娶老娘呢!
这是她的原话。以上也是府衙前去调查后得出的信息。而商人并未藏身于家中,自从回到霁城他就没回来过,直直冲往‘休’阁。但具体怎么回事儿就有待彻查了。
街头小巷之中,偶有鸡鸣狗叫之声。
“咕咕咕!汪汪汪!”
可是玉彻却陷入了困境,她百无聊赖地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挡住眼前的炎炎烈日,试图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你不热,你还可以坚持……要不然溜吧,不和他们一起查了。
半个时辰前,玉彻和樊昌、景兰三人如期来到商人家中。家有一柔弱的商娘子,见他们几个年轻人贸然登门拜访还以为有什么事呢,便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当他们开口以府衙之名询问商人平时回来常去何处,谁知商娘子登时变了神色,她趾高气扬地让他们拿出府衙令牌自证身份。
见他们支支吾吾看天看地便心下明了,立刻猛虎变身拿着扫帚一屁股将他们轰了出来。
直至吃瓜群众路过,他们才知道这商娘子的威力——十里八村鼎鼎有名的商老虎。
这不是重点,更厉害的在后头。她曾一拳打四个!府衙上的高手对上她都得做两天心理准备。
有身手的没她力气大;有力气的没她身手好。
因此形成闭环,没人敢惹这商娘子。
知道这些,玉彻哪还敢轻举妄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除非她傻。
虽然自己跟着哥哥身边的侍从无形习了几年武傍身,可面对商娘子的气势,她可没有信心。更何况,她没事找事干甚。
偏偏樊昌满腔热血一心正义,不想就此作罢。
谁让他们是朋友呢,便讲义气地在对面找个墙角一同守着。两个蹲着,一个站着。
“你们说说怎么办啊,再这么僵持下去,说不定就让那商人跑了。霖铛姑娘岂不是白死了。”樊昌道。
玉彻违心安慰道:“樊昌兄你冷静,这大夏日的,容易上火。更何况,这商人只是有嫌疑,还未确定他就是凶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樊昌贴近墙角伸手扇风,“我是该冷静点,脑子都热的不转了。”
景兰则淡淡撇头,想是他也受不了这么苦守,“干脆各回各家。”
“你的意思是不查了?”
“本身就不属于我们的权利范畴,如何查?若是被府衙发现,就换做我们被查了。”景兰道,虽然他一开始也是赞同查案的。
这话确实有理,樊昌泄气失语。少年郎,正是最热情热血之际,可惜正因为是少年便处处掣肘。
玉彻知他们心中是想调查的,自己也很想为霖铛姑娘尽一份力,她默默摸向了胸前。
如果是无形在这里,他又会怎么做呢?
玉彻脑中闪过了无形嬉笑,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唰唰唰!!!”一道暗影一闪而过。
但眨眼间,又悄无声息,无事发生。
紧接着,一颗石子咕噜咕噜滚了过来,滚到玉彻面前。
三人齐刷刷抬头,原来是商娘子在大门处冲他们挥手,示意进来。
樊昌擦擦眼睛,“玉楼兄,景兰,我没看错吧。”
景兰淡淡道:“我只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玉彻瞧着商娘子柔弱挥手的样子,与先前轰他们出来时简直判若两人,她赞同景兰的看法。
樊昌:“错错错,是我们想要打探事情,有求于人。如今商娘子说不定良心发现想挽回我们呢。”
玉彻反倒觉得,错错错,看着商娘子殷切紧急的样子,才更有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三位年轻人屁颠颠地跑了过去。
跑到商娘子面前,商娘子忍俊不禁笑了笑。冲他们道:“你们三个还是快回家吧,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早就把他送府衙换钱了。何必苦守在家?门外那条小巷便捷遮荫,你们就从那儿麻溜离去吧。”说罢,商娘子拍了拍玉彻。
不等他们再问,那笑盈盈的面庞瞬间下拉,大门砰地一声紧闭,震的人耳朵嗡嗡。
玉彻、樊昌、景兰:“…………”
行至商娘子口中的小巷,樊昌摊手道:“景兰先前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玉彻回头,总感觉商娘子说最后一句话时的眼神不对,以及她拍了拍自己,又想表达什么却没宣之于口。
他们行了一段距离,玉彻目光投落在平移向后的墙面,突然脚步一止。眼眸凝视在墙面某处极小的洞上,里面似乎有东西。
“二位兄等等。”玉彻叫停前面两位。
可是不等她说什么,四周突然一声惨叫响起!樊昌和景兰反应过来原路返回。
玉彻也跟着探头,原来就在商人家对面突现两名黑衣人打斗,场面格外激烈,拳肉相搏,血肉横飞!
看的人汗毛竖起。
玉彻神经紧绷,他们这是误闯了什么怨杀现场。她目光转向商娘子家中,不会是和这有关吧。
景兰和樊昌是头一次经历这场面,还青涩着站在原地。可玉彻常年跟着无形没少见世面,这种情况你不快跑下一秒被揍的就是你了。
何况对方看似武艺高超!
“快跑!”
玉彻紧急小声道,三人悄悄逃命。却不想另一名黑衣人已经被打得吐血倒地。
而那位占上风的,却不知何时已站到他们面前……
“大侠饶命!”樊昌道。
“对啊对啊,我们只是个吃瓜群众,什么都不知道!”玉彻紧跟着道。
这种时候也只能讨命求饶了。
可黑衣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眼神嗜血步步紧逼,周身弥漫着杀气。
樊昌“嘶”了一声道:“你们先走,我挡着!”
景兰看着平常干事不积极,这时反而挡在樊昌面前,“不,你先跑。”
见这二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关键时刻都格外勇敢,那她这习武傍身的又岂能落后。玉彻眉头一皱,一个健步冲到他们前面,“都别磨磨唧唧的了,我会武。你们跑,我来打!”
身后的两个身影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玉彻:多希望他们能犹豫一下。
蓦然发丝凌动,一阵飓风席卷而来!
黑衣人显然下决心要杀人灭口,开局就是死杀。即使玉彻灵活应对,手臂也受重重一创!
她连连后退,心觉这样不行。再迎难而上就没有然后了。她急忙向后跑,神经高度集中接连躲避黑衣人的杀招。
她自小命大,不会的不会的。
黑衣人眨眼间又挡在她的面前,这时玉彻注意到了他的双眼,貌似,一只是好的,一只……呈灰白色,死气沉沉。
又是重重一掌袭来,玉彻勉强侥幸躲过,却叫苦连天。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生与死的问题了,而是如何躲避那几掌。
“啪”的一声,她胸前的玉佩脱落,玉彻无暇顾及,却不曾想,黑衣人动作变慢了,眼中藏着陌生情绪。
就是这个时机,玉彻抓住机会反手给他一掌,而后无数个石子从黑衣人后方砸来,精准打在他身上。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玉楼兄,你莫怕,我们在你身边!”
玉彻分神再分神,对于樊昌和景兰的原路返回,她即是开心又是忧愁,虽然她很感动。
情形极度紧张激烈,黑衣人已没了耐心,脑门青筋暴起。
可老天要玉彻活。就在黑衣人使出最后一掌的瞬间,又加入一位灰衣人与之缠斗。玉彻逃过一劫。
三人来到巷口,听着外面的缠斗声心脏扑通直跳。
意识到那名灰衣人是来救他们的,他们没急着跑,停下来观察情况。
玉彻看了看手臂的淤伤,思考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些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她紧接着想起一条线索,来到先前的墙面,那个细小洞口里面的东西早已消失不见。
看来这才是问题所在。
“啪啪啪啪!”四周的打斗声愈发激烈,神奇的是,下一刻便没了。
樊昌道:“连同受伤的黑衣人,他们都纷纷消失了。”
玉彻赶来,三人依次探出脑袋瞥向现场,商娘子家对面空地,只剩一片狼藉。
“玉楼兄,你没事吧。”樊昌关切道。
玉彻忽略手臂疼痛,摇头:“无事,幸好你们中途返回,虽然用处不大,却帮了我大忙。”
“……”
“想不到你会武。”景兰道。
玉彻自豪挥挥手:“学了几年而已。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溜吧。”
话音刚落,远处一阵脚步声。
“陈公子,矮油,陈公子耶!!!”
玉彻被打断,巷口转角处一群人整齐来到他们面前,停在玉彻前方的樊昌跟前。
为首的正是府衙长官胡大人,什么来头竟能让他亲自赶来。
胡大人先是向后一一扫视愣了一瞬,随后擦擦汗。恰好玉彻目光全在樊昌身上。
胡大人语重心长道:“二位公子,此案凶险离奇,你们怎肯擅自行动。速速回家中去,自有府衙断案。”
胡大人发号施令,一队人手纷纷涌出巷口,检查现场。
玉彻站在原地,神情微愣,她,刚刚听到了什么?陈公子?这位大人叫樊昌陈公子。
霁城还有哪位陈公子能值得府衙长官亲自出场的,无非就那一个……霁城鼎鼎有名的陈家陈让锦。
樊昌……陈让锦,怎么会。
于是玉彻想通一切并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樊昌……让锦,锦,这二字竟大有玄机,她怎么先前就没想到呢。她都知道出门要隐姓埋名,何况名声在外的陈公子。
玉彻闻风不动,面不改色。余光落到樊昌颀长的背影之上,只觉得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费心见一面的陈公子,竟在她面前而不知。
只是,她也犯了难。那该如何捅破那层窗户纸……让他知道新结识的好兄弟便是与他有一纸婚约且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聘妻啊。
想到在陈府他闭门不见的态度,估计会吐出一口淤血。
在这短短时间内,玉彻的思绪早就飞出二里地。这消息的冲击不比和黑衣人的一战小。
“玉楼,玉楼兄?”樊昌已转身在她面前挥挥手,打断她思绪。他道:“看来真得各回各家了,在下想起家中还有事,改日再答谢!”
玉彻反应过来时已保持微笑冲着樊昌背影告别。
与此同时,胡大人见此处无大事,向后看了一眼,便携带几名手下率先离开了。
景兰转眼来到她身边,道:“既然如此,玉楼兄,在下也先回去了。今日……多谢。”
景兰负手而立,瞧了一眼玉彻,随后默默敛神,准备提步离去。
谁知,电光火石间,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袖角!
Ps:查案只是支线,与主剧情有关。接下来玉彻与陈公子正式交接,引出下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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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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