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彻回府时是背着大包小兜趁无人之际翻墙而入的,落地后她立刻赶回小院中,把手中的、胸前的统统放到院内石桌上。
惊鹊看到石桌上这一堆险些惊掉了下巴,只觉得小姐今日如此反常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彻把前因后果简单交代了一番,说是这几个小袋是为陈公子做玉灌肺而准备的,而这一大兜便是特地为惊鹊和无踪买来的霁城特色糕点。
惊鹊欢呼雀跃,然后指着屋顶道:“无踪不在,那我就为他留出一些。”
玉彻瞧了屋顶一眼,没放在心上。无踪这家伙向来是三天两头消失一遭,不见踪迹。
事不宜迟,玉彻拉着惊鹊在院内处理食材,把核桃松子尽快拨出放置一旁,待都处理完毕后赶往膳房蒸熟,再送到陈让锦院中。
惊鹊问道:“小姐何以得知陈公子喜爱这些,还有这荷叶茶,当真好喝?”
玉彻专注手中动作道:“认识两个朋友,从他们口中得知的。哎,此事说来话长,得来全不费功夫,待我找个时间好好与你说一番。还有,好喝,等会给你泡。”
玉彻自从景兰那里得知陈公子喜好什么,同他告别后便当机立断来到食品铺子买了一些制作玉灌肺的食材。至于为何偏偏选择玉灌肺,仅仅因为它快捷方便。
对人有所图就投其所好,何况机会就在眼前更要趁热打铁了。当得知樊昌就是陈公子时,她突然意识到,这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二人处理好食材后来到膳房,厨娘此刻早已候在里面正思量即将准备的菜系,见玉彻到来急忙迎接。一听她是要为少爷制作吃食,便热情拿来要帮玉彻准备。
玉灌肺已做好,连带一杯荷叶茶放入托盘中,然而接下来如何送进去就是个问题了。
陈让锦的院子在府中最东边,那里不许人踏入,据说陈让锦喜净,讨厌被打扰,所以府中下人视为禁地,从未有人接近那边。
只有几位陈让锦的侍从守在院外,或许可以通过他们将东西送到陈让锦面前。
来到陈让锦院外,首先是被拦截在外。看守的侍从一脸难色,虽没见过玉彻但作为少爷的侍从,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如此清新脱俗的小姐想必就是楼家小姐了。
玉彻早已料到,掏出陈夫人给她的玉牌,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侍从盈盈一笑,请他帮个小忙。
侍从匆匆接过身影消失。
玉彻和惊鹊相视一眼自信一笑。
可下一秒,侍从端着托盘原封不动地跑回来。
玉彻狐疑,道:“你和陈公子说了?这是楼家小姐亲自为他制作的玉、灌、肺。”
侍从点头道:“是。可……少爷在书房看书无心理会,叫我退下,莫要再‘打扰’。”
第一回,败。
惊鹊分析道:“小姐,是不是我们送错了时间,不然明日再……”
于是第二日,玉彻和惊鹊再次来到陈让锦院外,好在他这两天都没出门让她们抓到机会。
然而,这次侍从空手而归出来,却,面露窘色。
“你说。”玉彻道。
侍从擦擦头顶的汗,一拍大腿道:“少爷这次终于肯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无事献殷勤’,拂袖一挥便统统撒在地上了。”
“……”
玉彻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莫非樊昌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很快,玉彻携着惊鹊第三次又来到了院外。
就连侍从都钦佩楼家小姐的强大内心与毅力。
惊鹊在这之前问道:“小姐,你不是常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吗。”
她家小姐道:“这要看情况,比如针对陈公子就要心大些,做打不死的蜚蠊。”
第三次出乎意料,陈公子似乎认为“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回终于肯领情,不过侍从出来时,脸色仍有余悸。
他道:“少爷收是收了,不过他让楼小姐不要再送了。因为他最讨厌玉、罐、肺,更是从不碰核桃,您这次,成功惹怒了少爷……”
玉彻只觉天塌了,她想过陈让锦会不吃让侍从送回,却没想到他居然最讨厌吃玉灌肺?
她脑中瞬间闪起景兰极其认真推荐的模样,莫非是诓她的?
坚持一件事情却没有取得相应回报,是会让人失去动力无力向前的,玉彻坐在小院中吃着反复蒸煮的玉灌肺,百思不得其解,陈让锦为何如此反感这门婚事。
当日晚上,玉彻感到困倦早早躺下,她让惊鹊来到床榻上和她一起同眠。再与她讲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玉彻和惊鹊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自楼家惨遭重创后,楼府就剩下哥哥无形无踪了,以前还有个嬷嬷、几个下人,但后来因为年事已高便回家养老去了,那之后再没有买下人。府里人丁稀薄,她自幼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的,而无形无踪又是男子,不便整日陪她玩耍。只有惊鹊,绝对的拥护她绝对的忠诚她。惊鹊曾亲口这样说。
讲清来龙去脉后,惊鹊惊叹道:“想不到小姐这两日经历如此有趣,只不过,您说,那位好友樊昌便是陈公子?!”
玉彻翻身,单手支着脑袋,认真道:“没错,那府衙长官急匆匆来到樊昌面前唤陈公子,这总不会错。”
“可是我们接触到的陈府中的陈公子又与你口中说的樊昌公子感觉完全不同,不像是一个人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在人前人后如此极端呢。”
惊鹊眨眨眼睛,道:“小姐你曾对景鹊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错。”玉彻凑过来道:“惊鹊你想说些什么。”
惊鹊思索一番,不确定道:“会不会,你所说的樊昌其实不是陈公子,只是当时府衙大人行事急匆下意识误以为樊昌是陈公子,因此给你造成误解,其实……那位景兰公子才是真正的陈公子……”
……
惊鹊此言一瞬间点醒玉彻,玉彻脑门一通,她回想当时那一幕的种种,好像胡大人在说话时会偶尔向后一瞥,莫非真如惊鹊所说。景兰,是陈公子。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
景兰那副生人勿近格外挑剔的模样不知不觉竟与她在府中感受到的陈公子形象贴合起来。
细思极恐,恐怖如斯。
景兰那家伙竟深藏不露,不对,是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只是以景兰的才思又怎会没有怀疑过她?
毕竟,车玉楼,楼玉彻,来自故东。
虽然几乎确认景兰才是陈让锦的另一层身份,但各种疑点还需考究。
“对了,惊鹊,你可曾听过今日有什么表妹来访。”
惊鹊疑道:“没有小姐。我常与崔嬷嬷打交道,可从未听过有什么客人来访。”
玉彻心下定论,那就是了,原来一切竟是一场误会。
“等等小姐,你说今日和一个黑衣人打斗起来,手臂遭了一掌,可有受伤!”
惊鹊急忙起身检查自家小姐的手臂,竟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淤青,景鹊心疼地看了看,紧忙下床拿药替小姐擦上。
“对了,小姐,有一事,我忘告知了。”惊鹊道。
玉彻道:“你说。”
惊鹊道:“崔嬷嬷几个时辰前派人传话,明日卢家午时设宴,需早些准备随陈夫人出发。”
蜚蠊:古代蟑螂通用称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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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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