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卢宴

次日,玉彻早早起身收拾了一个半时辰,便随前来有请的崔嬷嬷一同出府上了前面庄重高大的马车,此时陈夫人已静坐在内。

身后的惊鹊和崔嬷嬷则一同上了后面的马车。

卢家的府宅离陈家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此次赴宴,各家都会前去,更是不能失了身份。

玉彻对陈夫人盈盈一笑,垂头请安。

今日陈夫人穿着比往常更鲜亮了些,整个人一眼望去容光焕发气态轻盈。

马夫一声轻喝,车内一阵晃动,缓缓驶行。

空气霎是安静,许是陈夫人不喜这般安静,认真打量了玉彻一眼,嘴角含笑先玉彻一步道:“听说你昨日为让锦做吃食了。”

玉彻知道陈府虽诺大却尽在陈夫人掌握之中,早已做好准备。

她点头道:“是,伯母,玉彻认为既然我是为了婚约而来,而陈公子不肯相见……我便借了您的玉牌一用,想花些心思为陈公子做点什么。做,总比不做强。起码不白来此行。”

陈夫人倒是欣赏道:“做吧,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不是我这个长辈能插手的。让锦自小便独立有主见,如果我插手,反而会让事态更加难以预料。”

“不过虽不插手,但是没说不能帮忙。昨日之事我听崔嬷嬷说了,他自小便饮食挑剔。若是有想知道的,可以来问我。”

陈夫人回的不偏不倚,玉彻有些意外。

然后又是那熟悉的目光。玉彻疑惑,为何陈伯母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从刚进府的那一刻也是,那般柔和,透过她仿佛在想些什么。

随即,眼看快到卢府,陈夫人特地作出嘱咐帮助她了解今日这场宴会。

卢家每年夏日都会举行两场宴会,今日便是其中一场。以叙旧解暑为由,将多家聚在一起。长辈与长辈之间,小辈与小辈之间。既可交友亦可联络情分。

女宾和男宾是分开落座的,除了素有事务在身的老爷们,男公子几乎全来。

故名又曰,相看子女姻缘会,一举多得。

她进去后就会和其他小姐坐在一起,到时尽管交友,若觉得合不来,便去找陈伯母。

不得不说,陈夫人在这方面极为贴心,一一替她考虑到了。

而为了这场较为隆重的宴会,玉彻特地身着一身淡粉衣衫,面施粉黛,很符合妙龄女子的气质。惊鹊在搭配服装时,表现比她更为焦急,扬言要让小姐“灼若芙蕖出渌波”!

马车到了卢府,缓缓停下。玉彻以为她们早早出发定是早些到的,竟不想与陈夫人是最后抵达的。

宴会是在卢府的一个特定院子举行。屋舍内落座众女宾,而屋舍旁的一个长亭落座男宾。

当她们抵达屋舍内,一众女宾早已彼此熟悉相互交谈,看到玉彻与陈夫人进来时,霎时消了声音。

只见众人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更多的是落在玉彻身上。仿佛都在好奇这是谁家的小姐?然后注视到陈夫人,恍然一悟,原来是故东楼家的。

卢夫人落座上方主座,见陈夫人来了紧忙下来迎接,亲昵握住陈夫人的手道:“才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然后她姿态从容地为众夫人介绍玉彻,轮到各家小姐时,她一一介绍起来。

“这位便是我的女儿,安敏,你们是同龄,但我问过你伯母,安敏比你小一月就唤你一声姐姐吧。”

玉彻讶然,这位卢夫人的女儿卢安敏不正是那日她在城南街见到的杏黄色衣裙小姐吗。

“安敏妹妹。”玉彻点头。

只见卢安敏恍然,眨眨黑白分明的眼眸道:“玉彻姐姐。”

然后又一一带过其他小姐,“李家李亦壶、段家段嘉嘉,卫家卫乌珏……”

一番介绍后,卢夫人与陈夫人落座上方。

玉彻则寻得一处空座,正好面对面卢安敏。

眨眼间,屋舍立刻恢复交谈声。

玉彻低头看向刚递来的冰沙,含了一口,瞬间降温。

她侧耳倾听,大家闲聊的无非是什么家常纸短。比如上方夫人聊我家孩子我家老爷以及“我”,顺便再提到近日发现了什么趣事,得到了什么好物。

而下方各位小姐聊的则是昨日在私塾学了什么,又吃了什么好吃的,收获什么好玩意儿,其他家小姐的八卦,以及某某公子如何等等。玉彻暂时融不进去,便只能以此为趣了。

不过,下一刻她们又聊到琴棋书画、新学的技能,玉彻明显感到几道目光隐约落在自己身上。

只见李亦壶凑到卢安敏耳边嘀咕几句,卢安敏便派身边的侍女来到她面前邀请前去。

玉彻伸手阻拦惊鹊的下意识反应。

盈盈起身来到对面,卢安敏的面前。不过她猜没什么好事。

“你可会下棋?”卢安敏问道。

这话和当初卢夫人问她的一模一样。

“安敏妹妹,倒是会一些。”玉彻道。

卢安敏下意识“嘁”了声,“那就是不太会喽。”

这点倒不如卢夫人,玉彻心想。

随即卢安敏问她是否愿意比试比试,周围小姐则是一脸看好戏。

有这种可以展示自我的机会玉彻岂会轻易错过,她柔柔答了一声:“好。”

卢安敏一声令下,身边的侍女会意迅速把棋盘拿来。

其他小姐纷纷让出座位,好奇围观。甚至还有人悄悄言论猜谁会赢的话题。

但极少有人笃定玉彻。

这是做人低调的坏处。

棋盘错落的响声没于上方的交谈声,玉彻和卢安敏进入状态神情专注,时间持续了将近一柱香。

结果还难以分出胜负,众人哗然。

都明了,原来楼家小姐不是不太会,是太过谦虚。

卢安敏察觉对手强劲,看了玉彻一眼,努力想出破局,这是唯一让母亲对她满意的技艺,她怎能输!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终究棋差一招。而玉彻放缓速度进退得当,她不想赢了局面而输了情分,毕竟这不是她的目的。

那边夫人们似乎是注意到了这群小辈们的比试,找到了更大的乐趣——作为吃瓜群众的快乐。天儿也不聊了,纷纷凑热闹围在周围观战。

卢夫人气势威然来到最前面,就像一位严师来检查学生的课业。

玉彻认为,是卢安敏的节奏突然急乱,不然,这局棋可以打成平手的。

如此漫长时间终于有了一个结局,有人欢喜有人忧愁。其余小姐们都对玉彻改观,正是慕强的年纪,反而一个两个三个上前搭话。

可卢夫人脸色不好了,陈夫人出来打圆场,“我可见过安敏的棋艺,那是顶好的,只不过是今日一时紧张影响了发挥罢!”

卢夫人冷笑撇过头去,见众人在没说什么,不过明眼人都察觉到她的不满。

坐在座位上的卢安敏抬头看向母亲,却没换得一声赞扬,哪怕安慰。她抓紧手中棋子又看了玉彻一眼。

不过很快烟消云散,另有其他小姐心高气傲,指着玉彻道要比试!

这下被分散注意,吃瓜群众们又来了兴趣!妙哉妙哉。

玉彻从容不迫欣然应战,既然来此一行,不如一展才艺大放异彩,给陈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接下来便是书、画、琴。

与之比试的分别是李亦壶、段嘉嘉,和卫乌珏。

令吃瓜群众出乎意料目瞪口呆的是,整整接连三场比试结局毫无反转,楼家小姐场场胜出势如破竹,看的在场人皆心潮澎湃。可有几位夫人突然意识到不对,这输的可是自家女儿,继而心绪平静。

玉彻虽接连赢下比试,可她自知,最后和卫乌珏的琴技比试,她仅仅险胜。

而胜的关键却是曲子选的好。

玉彻不禁想,哥哥若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会觉得卫乌珏才是他苦苦求寻的琴艺弟子。

这下好了,也坏了。

他人的成功势必令自己自愧弗如。于是,先前亲近她的小姐们反而又都疏远了。这比试,赢得失败。起反作用。

三位与她比试的小姐倒也落落大方,承认玉彻很厉害,不过她们不会止步于此,日后谁输谁赢还未必呢!

玉彻冲她们盈盈一礼,以表尊重。

有夫人站出来说:“早就知故东玉栏公子少年成才,清风霁月衣锦夜行,却没想到其妹也这般聪慧,令人赞叹。”

卢夫人道:“哎,那定是人家哥哥教的好,我们自家的孩子拼搏多少年,说不定都及不上——”

卢夫人此言令玉彻大警,虽然她不确定卢夫人是否有意,可她的快言快语口无遮拦却会为她带来仇恨值。

这不,陈夫人替她解释:“再有天赋也是需要努力的,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咱们今日只是看到了玉彻的一时光彩,却殊不知她为此付出了多少个岁岁月月。其他的小辈们也是相当聪慧的,只是只有咱们自知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话的意思是,你的孩子不是不如,而是不努力。

其他人再次对玉彻露出了欣赏羡慕之情。

比试既已结束,大家各自回到位置,又开启了新的闲谈。

这期间,亦有人找玉彻主动交谈,表达仰止之心。

“小姐,您刚刚,真的很棒,惊鹊认为你永远是最好的!公子也会高兴的。”

玉彻捏捏惊鹊的小脸,拿起一块糕点悄悄递给惊鹊,惊鹊默契接过。

宴会开始时间差不多已到,一位嬷嬷在门口拍了拍手,侍女们先后进来呈上解暑宴食。

有莲子、鲜藕、菱角做成的冰盘,有珍贵罕见的瓜果,亦有冰镇解渴的酸梅汤。

这场宴会,可见花销不小,亦可见卢夫人之财力雄厚。

食之过后,下人撤下。侍女们再次端上漱口茶为宾客奉茶。

“哎,你们说,今日让锦公子可否来了?”远处李亦壶开了口。

这时有人纷纷转向玉彻的方向。

玉彻目落桌面,不曾理会。

只听卢安敏道:“让锦哥哥向来是不会参加宴会的,他不喜这般热闹的场面,就连我几次相劝他都从未松口,就更不会因旁人而参加宴会了。”

玉彻:“……”

“哎,真是可惜,每次让锦公子在的时候都非常有趣,众目所望……”

“怎么,你很失望吗?”卢安敏道。

那人瞬间紧张,急忙摆手否认。

玉彻则认为,不来也好。不然以目前她的身份万一见面就哑巴吃黄连了,想到景兰的态度,估计他是不喜有人骗他的。

还需找个时间说清楚才行。

片刻后,卢安敏身边的侍女再次前来,惊鹊挡在面前,侍女说是卢安敏有话要说。

那语气,似乎是真的有要事。但玉彻知道,没有,不过还是领着惊鹊去了。

侍女将她们带到屋舍左方的一处池塘边,想不到院墙处还有通道通往这里。

卢安敏已等她多时,“小一,退下。”

小一是她贴身侍女的名字……

玉彻疑惑道:“安敏妹妹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这里危险不如我们……”

“没错,我要的就是危险。”卢安敏坦白。

“那你要让我陷入这危险?”

“不,我要让自己陷入这危险,陷害你!”

玉彻:“……你何苦,但凡你让我陷入危险我都理解你。”

“想知道为何我要这么做吗?”

玉彻状作问道:“为何?”

“因为你让我被大家嘲笑,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玉彻皱眉,“谁嘲笑了?你又如何是笑话?只要你自己不觉得,你就永远不是笑话。何况是你主动找我下棋,可曾想过我会被嘲笑,会成为一个笑话?”

“不曾。”卢安敏道,“所以我现在理解了,我就该事先调查好你再行针对!”

玉彻无奈,她不理解卢安敏如此理所当然坦露恶意,但尊重每一个人的想法,觉得有些许无聊,准备转身离去。

“噗通”一声,重物落水,水花四溅的声音。

玉彻回头,见卢安敏已跳入水中,浑身湿透,她惊道:“你还真跳啊!等等……切莫再里游了,那个小一,这池塘究竟有多深,你家小姐知道吗?”

小一淡然呆呆道:“为什么要知道池塘有多深呢?”

“……”

“小一,别管她,更别与她说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叫人,告诉她们我被推入池塘了!”

小一雷厉风行,立刻火急火燎跑了,速度之快就连玉彻都没及时拦住。

“你这是何必呢?在你的家中又在众目睽睽下你的侍女唤我出去,有谁会傻到相信我推了你?反倒是你针对我还差不多,毕竟我与陈公子有婚约。”

提起这卢安敏更气了,狠狠捶了几下水面,“我与让锦哥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谊肯定比你深!你有婚约又算什么?只要让锦哥哥不同意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替他做决定!啊啊啊啊啊啊!!!”

这疯狂以及放飞自我的程度,玉彻意识到不能多说错说,以免刺激到她,否则自己就真名扬霁城了。这场局面,她俩谁亡都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玉彻正欲哄她上来时,谁想到卢安敏竟惨叫一声,愈发慌乱,原来是她的脚部被下方植体缠上了!

惊鹊意识大不妙,撸撸袖子,“小姐,我去救她!”

玉彻拦住,让惊鹊现在迅速去找下人拿两件披肩来,这场营救,只能她来。

凭着多年默契,两人分开行动。

玉彻迅速跳入水中,拉住卢安敏的手让她冷静,把力量集中移到脚部挣脱出来。

卢安敏吸了吸鼻子,终于冷静下来,狠狠一动,几下过后果然挣脱。

玉彻皱眉道:“是谁给你出的这馊主意?听着,如果你是单纯针对我,那请你拿出上得了台面的来针对我;如果你是因为陈让锦,好了,我会更瞧不起你,一个男人而已,他甚至还没做什么,你我就彼此生仇,简直太愚蠢!!!”玉彻气极,留下一句嘶吼,此刻她只觉得浑身不适,要拉卢安敏回到岸中。

卢安敏向岸边瞥了一眼,拉住玉彻,道:“我自己的主意,母亲总是说我愚蠢,你也说我愚蠢……”

“没事,气话,其实你不蠢真的,聪明着呢……”

玉彻没时间跟她耗了,再不听话就扔在池塘里,看这样子是死不了的,命大着呢!

可卢安敏猛地将她一推,拼命往岸边方向划,对远处大喊道:“救命!”

玉彻心道,瞧,这不是很聪明吗,你母亲当真是没挖掘对方向。

“让锦哥哥!让锦哥哥救我呜呜呜!!!”卢安敏对岸边挺拔身影大喊。

玉彻愣住,保持不动,陈让锦?

她偷偷回头,又猛然转回,几位小厮低身在景兰身边说着什么,而景兰面无表情发号施令,那可不就是陈让锦吗。

如今关于景兰就是陈公子的身份已确属无误。

可,今日真是出师不利。成为落汤鸡也就罢了,遇到卢安敏也就罢了,结果一向不参加宴会的景兰却出现在岸边,真是戏剧的一日。常言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可她目前不能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陈让锦面前,否则会彻底失去挽回权。

玉彻无计可施了,决定险中求胜,目测就近距离,反方向冲着右前方的池塘边游去。

岸上,两名会游水的小厮,迅速将卢安敏救回。

卢安敏虚弱地倒在地上,擦擦眼泪看向陈让锦,“让锦哥哥……”

此时一众小姐连同几位公子都来了,包括陈让锦、樊昌和卢公子卢安准。

陈让锦看向往反方向游的一道身影,蹙眉道:“那是何人,为何不救上来!”

两名小厮悄悄看了一眼卢安敏没敢吱声。

众人探首遥望,只见那身影奋力前游,只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你说她会凫水吧,还,游错了方向。

樊昌立在景兰身边,担心那身影是否出了什么问题,下意识要下去救她!不过被景兰拦住,他冷静下来,即使现在下水也是追不上的。

而且,这身影怎么有些眼熟啊???

卢安敏也反应过来,震惊又害怕地看向池塘中央,着急起来,大喊道:“喂!!你往那边跑什么啊???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啊!!楼、玉、彻!!!!”

两名小厮心觉这是谁,这下糟了。

在场除了陈让锦,其余人没见过玉彻的人皆反应过来,敢情这是传闻中陈让锦的未婚妻楼家小姐啊。然后了然,未婚妻和青梅竹马……妙哉。

陈让锦没反应,可樊昌立即反应过来,推了推景兰,“喂,你快先想办法,有什么矛盾上岸说,别出了什么事!不然你可怎么办!”

陈让锦虽也担心,却实在没办法去叫回一个决心离开的人,他皱眉,“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何况,我无办法……吉人自有天象。”

樊昌惊道:“你当真不知道?”

景兰:“什么?”

樊昌:“靠,这是你的未婚妻楼玉彻啊!你,你,非人哉!”

经过樊昌提醒,陈让锦才想起这层关系。他幼时曾听过有一婚约,但后来随之变故便不了了之了,可几月前却又告知他这份婚约仍需履行。彼时他已经心智深厚,独立自主,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又怎会轻易盲从长辈的言语,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从未谋面的、仅仅一张婚约的女子。便心生抵触绝不退让。待楼小姐前来拜访时他闭门不见,因此不知楼小姐面容。府中下人知他态度,亦不曾在他面前提起楼小姐,他亦不知其名。昨日她为他送来吃食,侍从也仅仅提起“府中做客的小姐”,他又如何认得她?

樊昌惆怅道,人家楼小姐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未婚夫!等等,楼玉彻,楼玉彻……樊昌望向那道熟悉的背影,心中一震,车玉楼……楼玉彻……

正当众人犹豫不知所措时,惊鹊拿着披肩赶来,拨开人群,焦急万分,“小姐!小姐!!”

樊昌道:“你先别激动。”

惊鹊猩红了眼睛,颤抖道:“若是我家小姐有事,我就让你们偿命!”随即当机立断顺着池塘边跑向小姐游的方向。

“这丫鬟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有人小声议论道,语气不满。

若是玉彻在这里,估计会说上一句,是你们没有人情味吧。

眼看玉彻快游到岸边,她跟着无形凫过不少水,经历还算丰富,回头一望,看到那群人还站在那里。

而樊昌是个聪明的,理清前因后果隐约意识到什么,但并不肯定且还不能与景兰道。他向众人挥手,“大家散了吧,想必是楼小姐不愿众人见到这糟糕一面。既然已经成功上岸,剩下的就交给卢夫人和陈夫人定夺吧。”

话落,人散。

估计早就想走了,没好意思说。

樊昌对陈让锦道:“咱们也撤吧,我劝你还是多了解了解楼家小姐吧,你们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

景兰道:“知道了。”

众人离去,留下几名丫鬟,准备带领楼小姐换衣物。

玉彻已上岸,呼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自己也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披上惊鹊拿来的披风后,惊鹊却哭道:“我离开后究竟发生什么?那群人竟冷眼旁观不救小姐你!”

玉彻从惊鹊怀中掏出手帕替她擦擦不争气的眼泪又塞回去,安慰道:“放心,是我自己为了不碰见陈公子选择的,真的。”她拍拍胸脯。

玉彻也没当回事,小打小闹而已,若是让几位夫人知道,真不知道会如何看待,因此她不打算计较。可是,卢夫人和陈夫人却早已知晓。卢夫人气极!陈夫人则担忧。

清洗一番换好新的衣物后,玉彻来到宴会屋舍,屋内气氛冷刹,闲杂人等统统退下。

玉彻学着卢安敏一样跪在垫子上,等待发落。

卢夫人则恨铁不成钢道:“前因后果我已明察,这次是安敏的不对!我自不会偏袒有失公允。安敏!”

“在……母亲。”卢安敏低头。

“闭门抄女德十遍!否则不长记性……”卢夫人胸前一阵浮动沉声道。

陈夫人安慰她,“小辈们之间自有定数,如今这也是不打不相识,安敏还是小孩心性,别与她置气。”要悉心教导。

一番定夺后,玉彻退下。

走到门外竟听有夫人道:“听说让锦此番来了,不如把他唤过来,许久未见看看陈家公子如何了。”最后一句话是对陈夫人的追捧。

玉彻目光一动,悄悄离开,带领惊鹊来到屋舍后方墙角处。

可眨眼间,面前出现一人,眼神清澈,上下打量她。

玉彻后退,眼神慎重,“你是。”

那人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此刻很失礼,便退后一步作揖道:“在下是卢家卢安准。”

本章出现的人物没有一个是打酱油的,剧情在慢慢铺陈。

这本书更多写的是关于楼玉彻的故事,情感不是全部,不是纯粹的感情文。后面会展开更多。

看到这里且认为不错的请多多关注吧(^_^)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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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卢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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