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和穆祉丞分开第一天,穆祉丞是在拍自己的商务,王橹杰则是回重庆公司继续训练,王橹杰发了一天信息,都没有得到穆祉丞的回应,跳舞唱歌都是蔫蔫的。
穆祉丞的商务拍摄现场,灯光亮得晃眼。他对着镜头笑,对着产品笑,对着工作人员笑,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量角器量过。可每一条拍完,他都会下意识摸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王橹杰的消息堆在那里,像一排没人认领的快递。
他回复了两个字:“在拍。”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助理过来催他换下一套衣服,他站起来,扯了扯领口,觉得今天的衬衫格外紧。
同一时刻,重庆公司的训练室里,王橹杰对着镜子跳第三遍舞。动作没忘,节拍也对,可镜子里的人像一台没上发条的玩具,手脚都在,精气神漏光了。舞蹈老师喊停,皱着眉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他摆摆手,说昨晚没睡踏实。其实他睡足了八个小时,只是梦里穆祉丞一直在前面走,他怎么喊都不回头。
他走到窗边,又点开聊天框。上午发的那句“你那边热不热”还孤零零挂着,下午发的“我看到你那个商务的预告了,好看”也浮在下面,再往下是“收工了跟我说一声”。
都没有已读。
他盯着“哥哥宝宝”四个字看了很久,像要把这个名字盯出温度来。最后他退出去,点开相册,看两个人仅有的几张合照。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站到镜子前。
音乐再响起来的时候,他跳得比刚才用力。每一个定点都卡得死紧,转身时衣摆甩出风声。他想,拍完了总会回的吧。
而穆祉丞那边,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坐上保姆车,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他这才拿起手机,看到那一排未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打了一行字:“刚收工,你呢。”
又删掉。
打:“今天累死了,你练得怎么样。”
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那是王橹杰之前发给他的,说像他早上赖床的样子。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直接弹了个语音过来。
穆祉丞接起来,听见王橹杰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做完运动:“你收工了?”
“嗯,刚上车。”
“今天拍得顺吗?”
“还行。”穆祉丞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你呢,练得怎么样?”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王橹杰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就那样吧。你不在,我跳舞总感觉少了个节拍。”
穆祉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窗外的霓虹灯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数着我的节拍跳,想说我也没比你强多少,拍产品的时候老走神,想说其实我今天有一百次想给你打电话。
最后他只是说:“明天就好了。”
王橹杰在那头嗯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那你明天收工了要回我消息。”
“知道了。”
一周后
王橹杰预感差不多了,给穆祉丞发了一条信息:这两天差不多就是我们进门的时间了,哥哥
过了一会穆祉丞回信:你怎么知道的
王橹杰:预感
穆祉丞:这个有什么预感,怎么我没有感觉
王橹杰:可能是哥哥有点顿感,没事,我们有一个人有预感就行
穆祉丞:有点怕,小时候看鬼娃娃那种电影就害怕
王橹杰:没事的,哥哥,有王橹杰,这次你一定要从门里先出来
他回完“好”之后,又补了一条:“你那边今晚早点睡。”
王橹杰秒回:睡不着
穆祉丞:那也得睡。
王橹杰:哥哥陪我语音。
穆祉丞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字,嘴角动了动,按下语音键:“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赶紧闭眼。”
语音发过去的瞬间,对面真的安静了。过了两分钟,王橹杰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自己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样子,像个等大人关灯的小孩。
穆祉丞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了视频。
王橹杰:“哥哥,我说打语音就好。”
“那挂了重新打。”穆祉丞故意逗我王橹杰。
王橹杰急忙拒绝:“不要不要,王橹杰喜欢视频电话。”
“好了,哥哥看着你,快睡吧。”
王橹杰把手机调整好,然缩进被子里说:“哥哥,这个王橹杰想亲亲。”
穆祉丞苦笑道:“不是,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感觉你比我还成熟,有时候感觉你还是个要人照顾的弟弟。”
“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王橹杰?”
“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嗯嗯。”
“等见面给你亲。”
“好,王橹杰即将幸福的晕过去。”
穆祉丞宠溺的笑着,也将手机调整了一下,自己也缩进被子。
“哥哥,这个王橹杰已经研究好了,最终决定下周去找你,首先这几天王橹杰要武装的严严实实,躲开私生,然后去别的城市待几天,王橹杰跟公司报备说回家,让妈妈营造我在家的感觉,替我发微博。”
穆祉丞点点头:“可以,我们橹橹很聪明嘛。”
王橹杰一脸骄傲的看着穆祉丞。
“那要是私生在别的城市发现你怎么办?”
“那这个王橹杰就真的会死掉。”
“我现在开始每天祈祷,不让私生发现你来找我。”
“我就知道哥哥很想见王橹杰。”
穆祉丞整个脑袋埋进被子说:“想你想疯了。”
“真的吗?哥哥,你这样说,我现在就想飞到你身边。”
穆祉丞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然是真的,每天工作都魂不守舍。”
“王橹杰好开心,等见面给你买好多小零食。”
穆祉丞笑了笑:“你想吃小零食了吧。”
“晚安,哥哥。”
“晚安,橹橹。”
穆祉丞半夜口渴,醒来发现王橹杰正在用他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自己。
“你没有睡觉吗?”穆祉丞惊讶的问。
“没有,我刚醒,我空调开太低了想起来调一下温度,看着你可爱的样子,就想多看一会。”
穆祉丞揉揉眼睛说:“我渴了,我要先去喝水。”
“好的,哥哥,王橹杰等你回来。”
穆祉丞喝完水,感觉周遭有一些变化。
“王橹杰,你还在吗?”
“王橹杰在呢,哥哥,门来了。”
“嗯嗯,门里见。”
穆祉丞进入门后面是一片灰白色的浓雾,浓到看不见任何东西,像站在一场大雪的正中央。
穆祉丞自言自语:“俄罗斯的世界风雪这么大吗,这啥都看不见怎么走。”
浓雾在他身边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的活物,他记得他第一扇门出来看《死亡万花筒》中第二扇门有写浓雾中都是满身是血的怪物,心中惊恐万分,心跳加快,都快要从嘴里面出来了。
再往前走浓雾渐渐变淡。脚下的触感从虚无变成了坚实的地面——先是碎石,然后是泥土,最后是平整的石板路。视野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像被水洗过的玻璃慢慢透出后面的景色。他们站在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枯黄的野草,天色是铅灰色的,像深秋的黄昏,没有太阳,但光线足够看清周围的一切。
小路尽头是一座庄园。
那是一栋三层的俄式别墅,砖红色的外墙,白色的窗框,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别墅周围有一圈铁艺栅栏,栅栏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整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上世纪**十年代建的,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算好——外墙没有明显的破损,窗户也完好无损。唯一不对劲的是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前面的小哥哥,等等我。”王橹杰在后面跑过来,身边还有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
“您好,我叫王全,可以跟你一起走吗?”王橹杰示意自己不认识旁边的人。
穆祉丞想起书中说低级门里不能让别人轻易知道自己和谁认识:“我叫穆恩恩,当然可以,一起走吧。”
三人沿着石板路走向别墅。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后,面容消瘦,颧骨很高,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的表情很平淡,不像欢迎,也不像抗拒,就像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三位客人,”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请进。其他客人已经到了。”
王橹杰和穆祉丞对视了一眼。王橹杰先迈步跨过了门槛,穆祉丞和那个男人紧随其后。
门厅很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正中央挂着一盏水晶吊灯——但灯泡是灭的,整个门厅的光线来自两侧墙壁上的壁灯,暖黄色的光勉强照亮了空间。门厅的左侧是一扇通往客厅的双开门,右侧是一条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中年女人带着他们走进客厅。客厅比门厅更大,摆着几组深色的皮质沙发,一张长条茶几,墙角有一座老式的落地钟。已经有五个人坐在沙发上了——三男两女,年龄各异,表情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警惕。看到阮南烛和林秋石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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