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林晚晚正在整理文件,陈恬突然凑过来。
“你猜谁来了?”
林晚晚头都没抬:“不猜。”
“陆清清!”陈恬压低声音,眼睛发亮,“陆氏那个陆清清,并购项目最后一轮谈判,她亲自来了!”
林晚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现在人在二十八楼,和沈总开会呢。”陈恬继续说,“你说她们会不会打起来?”
林晚晚终于抬头看她:“打什么?”
陈恬眨眨眼:“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林晚晚没理她,继续低头整理文件。
但笔尖在纸上停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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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晚晚去茶水间倒水。
推开门,愣住了。
陆清清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听见动静转过身。
四目相对。
陆清清先笑了。
“好巧。”
林晚晚看着她——三个月不见,她头发又短了一点,西装换成深灰色,整个人看起来更干练了。
“你怎么在这儿?”林晚晚问。
“倒水啊。”陆清清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你们公司的咖啡不错,就是饮水机位置有点偏。”
林晚晚没说话,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陆清清靠在旁边,也没走。
沉默了几秒。
“气色好多了。”陆清清忽然说。
林晚晚转头看她。
陆清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断骨时留下的。
“看来那碗粥,真挺养人。”
“你……”她顿了顿,“最近怎么样?”
陆清清笑了。
“还行。并购谈完就轻松了。”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不过看这样子,某人是没机会请我吃饭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欠的那顿饭。
“……改天。”
“行。”陆清清把杯子放下,“我记着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盆树……还活着吗?”
林晚晚点头。
陆清清笑了笑,推门出去。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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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晚晚发现沈云薇已经在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和往常一样。但沈云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却没在看。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林晚晚换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沈云薇没说话。
林晚晚也没说。
沉默了几秒。
“今天……”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住。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你先说。”
沈云薇抿了抿唇:“今天陆清清来了。”
“我知道。”
“她在茶水间跟你说什么了?”
林晚晚转头看她。
沈云薇盯着手里的文件,表情很平,但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白。
“就问了问那盆树。”林晚晚说。
沈云薇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
“没了。”
沈云薇点点头,没再问。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你吃醋了?”
沈云薇的手指一抖。
“没有。”
“哦。”林晚晚站起来,往餐桌走,“那吃饭吧。”
沈云薇跟在后面。
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晚晚碗里。
林晚晚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云薇忽然开口:
“她送你那盆树的时候……说了什么?”
林晚晚筷子顿了一下。
“她说,根烂了就剪,心死了就等。”
沈云薇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
“后来呢?”
“后来,”林晚晚看着她,“你写了‘但我舍不得剪你’。”
沈云薇的脸微微发红。
林晚晚笑了。
“傻子。”
沈云薇抬头看她。
林晚晚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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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洗完澡出来,发现沈云薇站在客房门口。
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头抬起来。”
林晚晚愣了一下。
沈云薇已经走到她身后,把毛巾盖在她头上,轻轻擦起来。
动作比上次更轻,也更慢。
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林晚晚没动。
“你今天……”沈云薇开口,顿了顿,“看见她的时候,想什么了?”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想那碗粥。”
沈云薇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那盆树。”林晚晚继续说,“还有那张纸条。”
沉默。
只有毛巾摩挲头发的沙沙声。
“然后呢?”沈云薇问,声音很轻。
林晚晚想了想。
“然后想,要是那时候没遇见她,我可能已经死了。”
沈云薇的手停了。
林晚晚感觉到她整个人僵在身后。
“但是——”她顿了顿,“要是那时候没遇见你,我可能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云薇的呼吸一滞。
毛巾掉在地上。
林晚晚回头,看见沈云薇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你……”沈云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晚晚伸手,把她拉过来,在床边坐下。
“沈云薇。”她叫她的名字。
沈云薇看着她。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林晚晚说,“但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我都看得见。”
沈云薇愣了一下。
林晚晚伸手,点了点她胸口。
“这里,跳得比平时快。”
沈云薇的脸红了。
林晚晚笑了。
“傻子。”
沈云薇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起来。
窗台上,那盆椿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新叶又长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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