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沈云薇还没睡。

林晚晚从客房出来倒水，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沈云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还不睡？”

沈云薇抬头，愣了一下。

“马上。”

林晚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茶几上摊着的不是文件，是一张照片——沈母年轻时的黑白照，胸前别着一朵椿花。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又想她了？”

沈云薇点点头。

“今天是她生日。”她声音很轻，“活着的话，该五十五了。”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沈云薇手背上。

沈云薇低头看着那只手，眼眶慢慢红了。

“她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她说，“那天早上她还给我做了糖醋排骨，说晚上回来给我过生日。后来……再没回来。”

林晚晚握紧她的手。

沈云薇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

“不说了。”她站起来，“你睡吧，我……”

林晚晚拉住她。

沈云薇回头。

林晚晚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伸手，把沈云薇拉进怀里。

沈云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想哭就哭。”林晚晚说，“我在这儿。”

沈云薇没说话。

但林晚晚感觉到肩膀湿了。

---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薇动了动。

她从林晚晚肩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晚晚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哭完了？”

沈云薇点头。

“那睡觉？”

沈云薇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晚晚。”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林晚晚等着。

沈云薇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

然后吻上去。

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林晚晚愣住。

那个吻很短暂，只有几秒。沈云薇退开时，眼里有光在闪。

“我知道我没资格。”她的声音发抖，“可我……”

林晚晚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怕——怕被推开，怕被拒绝，怕再一次失去。

她忽然想起第29章那只放在她膝盖上的手。轻轻的，颤抖的，像怕惊扰一只终于停下来的鸟。

现在这只手捧着她的脸。

还是颤抖的。

林晚晚伸手，握住沈云薇的手腕。

沈云薇整个人僵住了。

林晚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刚才那个，是还你的。”

沈云薇愣住。

“那天晚上，”林晚晚说，“你也没问过我。”

沈云薇的脸色白了一瞬。

那是穿书后的第一次亲密——沈云薇为了“演戏”靠近她，从头到尾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林晚晚松了手，站起来。

“睡吧。”

她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下次，”她轻声说，“记得问。”

门关上。

沈云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然后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是笑着哭。

---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沈云薇已经在厨房了。

油烟机开着，锅里滋滋响。她站在灶台前，煎蛋翻面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点。

听见动静，她回头。

四目相对。

沈云薇的脸微微发红。

林晚晚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酱黄瓜，还有一盘煎蛋——这次两个都没糊。

沈云薇端着锅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

和以前的沉默不一样。以前是堵墙，现在是层纱——薄薄的，透光的，一戳就破。

吃到一半，沈云薇忽然开口：

“昨晚……”

林晚晚抬头。

沈云薇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沈云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

林晚晚没再问。

吃完早饭，她站起来。

“走了。”

沈云薇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林晚晚换鞋的时候，沈云薇忽然开口：

“林晚晚。”

她没回头。

“昨晚那个吻……”沈云薇顿了顿，“下次，我能问吗？”

林晚晚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拉开门。

走出去之前，她轻声说：

“看表现。”

门关上。

沈云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