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晚晚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她翻了个身，看见手机屏幕亮着。沈云薇的消息：

“早餐在桌上。今天有个早会，我先走了。”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回了一个字：“嗯。”

走出客房，餐桌上摆着粥和煎蛋。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今天降温，穿厚点。”

她拿起纸条看了看，塞进口袋里。坐下，慢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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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公司。

林晚晚在工位上整理文件，陈恬凑过来：“你听说了吗？沈家老太爷病危，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了。”

林晚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沈总今天请假，就是去医院。”陈恬压低声音，“听说老太太要见她最后一面。”

林晚晚没说话。

“你说她去不去？”陈恬问。

林晚晚想起昨天陆清清说的那些话——沈家老太爷逼死沈母，逼走沈父，逼得陆父跳楼。那个人，是沈云薇的奶奶，也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人。

“不知道。”她说。

陈恬识趣地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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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晚晚没去食堂。她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没有新消息。沈云薇没发消息，也没回她早上那句“嗯”。

她打了一行字：“怎么样了？”看了几秒，删掉。又打：“你还好吗？”又删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两点，手机终于响了。沈云薇的消息：

“回来了。”

只有两个字。林晚晚盯着屏幕，想从这两个字里读出点什么。但读不出来。她回：“嗯。”

那边又发来一条：“晚上想吃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回：“随便。”

这次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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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林晚晚推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沈云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没喝。

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林晚晚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沉默。沈云薇盯着那杯水，水面微微晃着，映着头顶的灯。

“她走了。”她忽然开口。

林晚晚没说话。

“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沈云薇的声音很平，“我去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我，一直看。”

林晚晚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我站在床边，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逼我妈跳楼，为什么送我爸出国，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把我留在那个家里。”

沈云薇低下头。

“可她说不出来了。”

林晚晚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后来呢？”她问。

“后来护士把她推走了。”沈云薇说，“我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出来，给你发消息。”

林晚晚看着她。沈云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红了。

“你恨她吗？”林晚晚问。

沈云薇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说，“恨了十几年。恨她毁了我妈，恨她毁了我爸，恨她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可现在她死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林晚晚等着。

“没有解脱，没有高兴。就是……空。”沈云薇的声音很轻，“像有个洞，堵了十几年，现在东西没了，洞还在。”

林晚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让它在。”她轻声说，“不用急着填。”

沈云薇靠在她肩上，没说话。但林晚晚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

窗外，天黑了。屋里的灯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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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坐在窗边，看着那盆椿树苗。沈云薇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头发还湿着，水珠滴在睡衣领口上。

“林晚晚。”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医院，我想了一件事。”

林晚晚转头看她。

沈云薇盯着那盆树，没看她。“我想把老宅那块地捐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改成公园。种椿树。”沈云薇说，“种很多很多。让所有人都能去看。”

林晚晚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湖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的。

“好。”她说。

沈云薇转头看她，眼眶红了。

“谢谢你。”

林晚晚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傻子。”

沈云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林晚晚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台上，那盆椿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新叶又长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