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林晚晚下班回到家，发现沈云薇不在。

餐桌上没有饭菜，厨房里没有人。她换了鞋，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趟老宅。晚饭在冰箱里，热一下再吃。——S”

林晚晚拿起纸条看了看，放下。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的椿树苗。新叶又长大了一点，在夕阳里泛着金边。

手机响了。不是沈云薇，是陆清清。

“听说她把老宅捐了？”

林晚晚回：“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她比我想的狠。”

林晚晚没回这句话。她看着那盆树，想起沈云薇昨晚说的话：“种很多很多，让所有人都能去看。”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沈云薇说起未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云薇。

“回来了。饿不饿？”

林晚晚嘴角弯了弯。“还行。”

“那我煮面。”

她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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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沈云薇推开门，手里拎着一袋青菜。看见林晚晚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忘了。”

沈云薇换了鞋，走过去把灯打开。暖黄的光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面马上好。”她说完，进了厨房。

林晚晚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沈云薇洗菜、切菜、烧水。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但还是慢。像在认真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天去老宅了？”林晚晚问。

“嗯。”沈云薇没回头，“看了看那块地。”

“怎么样？”

“很荒。”她把面条下进锅里，“后院那棵椿树，被人砍了。只剩树桩。”

林晚晚看着她。沈云薇的声音很平，但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站在那里，想我妈以前的样子。她在树下浇花，我在旁边玩，她回头看我笑。”沈云薇顿了顿，“想了很久。”

水开了，咕嘟咕嘟响。

“后来呢？”林晚晚问。

“后来我拍了张照片。”沈云薇把火关小，“等公园建好了，放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曾经有一棵树，有一个女人，很喜欢它。”

林晚晚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沈云薇转头看她，眼眶红了。

“你陪我种第一棵，好不好？”

林晚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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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煮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面对面。

林晚晚低头吃了一口，抬起头。

“咸了。”

沈云薇愣了一下，也尝了一口。“好像是。”

“下次少放点盐。”

“嗯。”

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是暖的。

吃完面，林晚晚帮忙收拾碗筷。沈云薇洗碗，她站在旁边擦盘子。水声哗哗的，厨房里只有两个人。

“林晚晚。”沈云薇忽然开口。

“嗯？”

“今天去老宅，我还想了一件事。”

林晚晚等着。

“等公园建好了，我想在门口立块牌子。写上我妈的名字，还有你妈的。”

林晚晚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们都不在了。但应该有人记得。”沈云薇低着头，盯着水池里的碗，“我记得我妈，你记得你妈。可别人不知道。我想让路过的人，也知道。”

林晚晚的喉头哽住。

“好。”她说。

沈云薇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泪，但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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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坐在窗边，看着那盆树。沈云薇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林晚晚。”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晚晚愣了一下。从来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穿书前她没有未来，穿书后她只想活着。后来她想还债，想记住，想试试相信。但“以后”……

“不知道。”她说。

沈云薇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慢慢想。”她轻声说，“我陪你。”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只手。温热的，稳稳的。她想起穿书第一天，她跪在地上给沈云薇穿鞋，心里想的是“只要活过今晚”。现在她坐在这里，有人问她“以后想做什么”，有人对她说“我陪你”。

她转过头，看着沈云薇。

“我想开个花店。”

沈云薇愣了一下。

“卖椿花。”林晚晚说，“让所有人都能买得起。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种花，开在春天最后。不香，但好看。”

沈云薇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好。”她轻声说。

林晚晚笑了。“到时候你来帮我。”

“好。”

“不许偷懒。”

“好。”

“不许嫌累。”

沈云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她哑着嗓子说，“都听你的。”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也落在那盆椿树苗上。

新叶轻轻摇晃，像在答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