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清走后的第三天，林晚晚收到一个快递。

包裹不大，纸箱上贴着快递单，寄件地址是北京。她拿着剪刀拆开，里面是一个木盒子，很轻。打开，里面铺着一层干苔藓，中间躺着一片压干的椿花花瓣。颜色还在，淡粉色，薄得像纸。

花瓣下面压着一张卡片。林晚晚抽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朵花是从你们那棵树上落的。我带走了。等我种活了北京的树，再还你们。——陆”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沈云薇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什么东西？”

林晚晚把卡片递给她。沈云薇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什么时候捡的？”林晚晚问。

“不知道。可能是走之前那天。”

林晚晚把花瓣轻轻拿起来，对着光看。纹路清晰，边缘有点卷，但颜色还在。

“她真的带走了。”

沈云薇把卡片放回盒子里。“留着吧。”

林晚晚把盒子盖好，放在窗台上，和那盆绿萝并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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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给陆清清发消息：“收到了。”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嗯。那朵花，帮我养着。”

“怎么养？都压干了。”

“放盒子里。别弄碎了。”

林晚晚笑了。“好。”

又发了一条：“北京有椿树吗？”

“有。我找了棵小的，种在公司楼下。”

“活了？”

“不知道。刚种下。”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她。

“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花开的时候。”

“那边的花开了，这边的也开了。”

“那正好。两边都能看。”

林晚晚没回，把手机放下。沈云薇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说什么了？”

“说在北京种了棵椿树。”

沈云薇愣了一下。“种哪儿了？”

“公司楼下。”

沉默了一会儿。沈云薇说：“她倒是说到做到。”

林晚晚转头看她。“你担心她？”

沈云薇没回答，靠在她肩上。

“林晚晚。”

“嗯？”

“那朵花，放好了吗？”

“放好了。”

“别弄丢了。”

“不会。”

沈云薇没再说话。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只木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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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晚去公园浇水。走到石碑前，发现碑前放着一小束花，用麻绳系着，没有卡片。她蹲下来看了看——是椿花，从那棵老树上落的。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路过的人，也许是认识她们的人，也许是陆清清走之前放的。

她把花捡起来，放在石碑上，靠着那块黑色大理石。

然后走到旁边那棵小树苗前，浇了水。树根旁边那几棵小草又长高了一点，绿油油的。她蹲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手机响了。沈云薇的消息：“浇完了吗？”

“浇完了。”

“回来吃饭。”

“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椿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把撑开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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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坐在窗边。那只木盒子还放在窗台上，盖子盖得好好的。她伸手摸了摸，凉凉的。

“沈云薇。”

“嗯？”

“你说她那边那棵树，能活吗？”

沈云薇想了想。“能。”

“为什么？”

“因为她想活。”

林晚晚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云薇没回答，靠在她肩上。

“林晚晚。”

“嗯？”

“明年春天，我们去北京看她。”

林晚晚愣了一下。“真的？”

“嗯。带着那朵花去。”

林晚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好。”

沈云薇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只木盒子上，也落在那盆绿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