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过来吻他的时候，他回吻了。

然后她的手往下移了一点。

陆今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碰到了什么。是因为她的手快到分界线了。

他在二十分钟前刚从卫生间出来。导尿排空，换掉纸尿裤，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用了控便塞。他坐在马桶上把那个东西塞进去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痛，是他不想在接下来的事情里，在她面前，失禁。

回到床上的时候她什么都没问。但她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她知道。

现在她的手贴着他的腰侧往下滑。

分界线炸了。

脐下两寸的位置，一片尖锐的、陌生的麻，像过电，像针扎，像一层浸了水的棉布隔着皮肤被人用力按压。不是正常的触感，是神经异常放电的刺痛，密密麻麻扎在麻木与清醒的边界上。

他的腰腹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那点灼烫的感觉顺着脊椎窜到后颈，头皮发麻。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环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手死死掐进她的衣料里。

三年了。分界线以下，第一次传上来的不是钝痛。

姜灼华立刻停了。手悬在他腰腹上方，不敢动。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唇动得很慢："吓到了？我不碰了，好不好？"

陆今野张了张嘴，挤出来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没…… 没瞎到……"

手还在抖。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对、对不起……" 他垂下眼，"窝…… 窝控制不住……"

"说什么对不起。" 姜灼华擦了擦他鬓角的汗，"是我太急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你不想，我们就停。"

她说着就要抽回手，他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没松开。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别、别抽走……" 他说得很慢，"窝…… 窝不怕了……"

她看着他，没有再动。

让他自己掌控。

陆今野深吸一口气，攥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她的手触到皮肤的瞬间，后背绷成弓，喉间溢出一声。

与此同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只是一种脊髓的反射，跟他想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大脑什么信号都没收到，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别、别看，" 他慌了，手去扯毯子，动作太急，毯子没够着，

姜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他腿上。动作很自然，像帮他盖过一百次一样。

"没事。" 她说，"我知道。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咬着嘴唇，脸烫得发疼，把头扭向一边。

她没有继续往下碰，等了很久，等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才问："还继续吗？"

他闭着眼，点了点头。

"疼吗？" 她的手重新落在分界线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牙齿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声音哑得厉害："不疼…… 就四…… 麻……"

"像有很多小虫子在爬？"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了半天："像…… 像过电…… 酥酥的…… "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但四…… 窝不讨厌……"

姜灼华的眼眶红了。

"不舒服你就捏我的手，咱们就停。"

他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带着她的手，极慢地，移动。

没有知觉。

真的没有。

任凭移动，看得见，但全都是一片死寂。

可分界线的位置，每一次她的手往下移动一点，那里就会炸开一片更剧烈的麻，混着淡淡的痒，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上半身热得发烫，后颈出汗，心跳快得要炸。

下半身什么反应都没有。冰凉的，静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盖着毯子，一动不动。

她的手在他的腰上，他的上半身在发烫，他的下半身是死的。

同一个人。同一具身体。中间隔着一条线。

左腿突然抽了一下，膝盖弹直又蜷回来。

不停痉挛。

"卓华……" 他埋着头，声音闷闷的，"窝…… 窝是不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这里……" 他碰了碰自己的腿，"没有知觉…… 永远都不会……"

姜灼华停下来，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擦掉他的眼泪。

"陆今野。" 她看着他。"我不是爱你的腿。"

她没有再说话。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

他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很快，很用力。

他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肩膀不停在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

动作笨拙，但没有犹豫。

"窝…… 窝也爱里。" 口齿不清。

"很爱很爱。"

姜灼华笑了，眼里闪着泪光，回吻住他的唇。

这一次他没有再慌。

环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放松下来，贴着她的后背，他的手划过她的肩胛骨，划过她的腰线，动作慢而认真。他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盯着她的脸，看她的眼睫轻颤，看她的唇角弯起来。

夜里的海风吹着，带着咸湿的潮气。

后来她靠在他肩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盖着毯子，什么都感觉不到。她的脚搭在他的脚背上。她的脚是暖的。他的脚是凉的。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他的胸口发烫。

他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含糊，调子歪的。

"以后…… 里帮窝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