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艾米莉亚断然道。

“是吗？”维克多没有反驳，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推到艾米莉亚面前，“上一次行动的收网时间，比你们的原定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天。是谁做的决定？”

艾米莉亚沉默了。

布莱克。布莱克·约翰逊警长。在雷传出消息后不到十二小时，他就下令提前收网。理由是“机会稍纵即逝”。如果那个决定早一步或晚一步，雷就不会被维克多认出带走，一切都会不一样。她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维克多先生？”艾米莉亚将文件推了回去，声音恢复了警务人员的冷静，“我是一名警察。”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在乎他的人。”维克多直视着她，“别的人在乎的都是亚历山大·雷蒙德——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手里握着的资源。包括我在内。但你不一样。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你照顾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企业家，只是因为他是雷。”

艾米莉亚没有回答，但维克多看到了她微微攥紧的手指。

“更重要的是，”维克多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认真，“难道你不想让他活着吗？做坏事的不是他，那些违法的交易、肮脏的勾当，都不是他做的。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那个复杂的商业世界里守住自己的底线。难道就因为他的名字叫做亚历山大·雷蒙德，他就要替所有不应该由他背负的罪名去死吗？”

“而且，”他补充道，“如果那只幕后之手不被揪出来，不光是我哥哥的命，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殃。那些灰色产业一旦在芝加哥生根，你觉得这座城市的街头会变成什么样？”

艾米莉亚当然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她见过那些案件卷宗里的照片——被欺诈得倾家荡产的普通人，被非法手段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商户，那些画面足以让最老练的刑警做噩梦。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肩上的无线电突然响了。

“队长，有警情！南区发生严重暴力事件，你在哪里？收到请回复！”是今晚值班的警员马库斯的声音，焦急而急促。

艾米莉亚按住无线电回复了一句“收到，马上出发”，然后起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给维克多答复。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仍然坐在桌后的男人。他也正看着她，表情平静，仿佛早已知道她的选择，只是一直在等待她自己开口。

“让我考虑一下，维克多先生。”艾米莉亚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还有——”

她抬起下巴，目光里燃烧着某种不容拒绝的东西：“让雷亲自来见我。否则一切免谈。”

没有等维克多的回答，她转身大步走进了走廊的黑暗中。